29、第 29 章 棠汾和白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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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裕成狼狈逃窜的时候，恰好碰上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棠汾。
她刚放好一沓文件踏出门口，就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慌乱惊得浑身僵住，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仪容凌乱，浑身沾血，踩着百米冲刺单的速度在狭小空间里横冲直撞，精神错乱般嘶吼的人，换谁见了都会发怵，何况是棠汾这样的女生。
好巧不巧，不知是因为地面太滑还是跑得太急，钟裕成在棠汾面前一米的位置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手中的红色塑料袋脱手飞出，里面的喜糖哗啦啦散了一地，绯红的喜糖包装与零散的血滴共同交织出诡谲的场景。
顾颖芳仍不准备放过疲于奔命的钟裕成，她脚步沉重走过来，身旁的空气都像是燃烧着烈焰，她脸上还挂着未消的戾气，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方才因喜糖而起的那点微弱甜蜜，早已被这滔天戾气焚烧殆尽。
钟裕成本能地想要站起，可手脚却不听使唤，颤抖的瞳孔里，母夜叉的模样越来越清晰，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可怕。。
等待钟裕成的，只有被追上来的顾颖芳狠狠修理一顿这一个结局。
十万火急之间，走廊另一头的白哲森瞬间疾如闪电，飞身而至，稳稳拦在顾颖芳面前。
神他神色依旧温和，眼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诚恳又沉稳：“顾老师，请不要冲动，有话可以好好说，动手只会让事态失控。”
突如其来的阻拦，让顾颖芳愣了一下，面容上的狰狞稍稍平复一些，可她的狠厉目光仍旧锁定孤立无援的钟裕成，令人触之心悸。
学霸在学校里的声望本身就高，更有之前制服持刀歹徒的名声远扬，白哲森的话本就比寻常学生有分量。即便顾颖芳不愿意就此放过钟裕成，她也必须慎重考虑那份暗藏的武力值，避免让事态更加难堪。
局势陷入短暂的停滞，钟裕成借机艰难起身，扶住墙站定身子，几个老师见状帮钟裕成捡起散落一地的喜糖，顺带组成人墙隔开气头上的炸弹。
棠汾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将紧贴墙壁的脊背松下来，心底五味杂陈 。
那个她刻意回避、生怕撞见的人，又一次在她最慌乱无措的时候，替她隔绝了眼前的暴戾与恐惧。
哪怕他的初衷只是单纯想制止老师间的冲突，与她无关。
由远及近的小跑声越来越清晰，江庆海喝止的声音先于他的身影出现：“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激动！”
有了体育老师担任的政教主任这道双保险，顾颖芳彻底打消教训钟裕成的念头，不甘心地呼出一口闷气。
江庆海身着运动服的挺拔身形，落入钟裕成沮丧的眸，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闪而过的希望。钟裕成几乎要跌入江庆海怀中，用不成语调的声音控诉起来：“江主任啊，我刚刚发喜糖，只发给之前同一个学校的原凤中同事，结果顾颖芳觉得我不公平，直接跟我动起手来了！我一次手都没动，你可要公正处理啊！”
“有话慢慢说，不要着急。”江庆海没有急于站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正叠整齐的卫生纸递给钟裕成，“你先去卫生间，把身上的血迹擦一下。”
等钟裕成离开风暴中心，江庆海才转向依旧喘着粗气的顾颖芳，面色凝重却语气平和地追问：“你和他因为什么事发生冲突？”
轮到自己解释，顾颖芳积压的余怨瞬间翻涌，话语里裹挟未熄的火气：“两校合并了，我们龙中的老师也是他的同事，结果分不到，你说公平吗？他喜糖不分给我们龙中的老师就算了，还一口一个老子，说我们龙中的就是龟儿子，和我们不熟就不分。这不明摆着侮辱我们吗！”
因钟裕成此前推诿不作为积下的私怨，顾颖芳避重就轻一句不提。
听闻此言，江庆海险些气笑，佯装轻咳掩饰过去：“这是你误会了，四川话里的老子和龟儿子都没有侮辱人的意思，是很平常的用法，你这么大打出手就是你的不对。”
随后，江庆海转向众人，声音清亮：“整个过程中，钟主任有没有动过手？”
棠汾与白哲森没有目睹事件全过程，不敢妄议，只能僵在原地不予回应。
在场的围观老师们纷纷摇头，江庆海心底立马有了数，话里多出谴责的味道：“顾姐，这完完全全是你的问题，人家就算不给龙中的老师发糖，那也是他的自由，你怎么能动手呢？还好今天事发地点没在教学楼，几个大领导今天也刚好外出开会，不然你这事传出去，对于教师形象的打击非常重大，别说是你，整个学校领导层都得捋一遍。”
“今天这事，各位就藏在心里好了，不要传出去。大家还有事，就先走吧。”江庆海顿了顿，特意在棠汾和白哲森脸上停留了一两秒，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叮嘱意味，随后又滑到顾颖芳低垂着看不出情绪的面孔，“后续的道歉和赔偿，我会牵头进行，这件事我们学校内部关起门处理就行。”
江庆海深知，顾颖芳性子心高气傲，若此刻强行要求她认错，可能会起反作用，还不如暂且解散人群让她冷静一段时间，等情绪平复后再做处理。
众人在一片压低的议论声中散去，白哲森脑子机灵，转身进会议室拿上一根拖把，仔细打扫地上的血迹。
不知是不是察觉所有人离去，钟裕成这才慢慢吞吞从厕所里钻出来，脸上的血迹消失不见，可眉眼间的颓丧宛如经历一场大病。
江庆海同情之余，还不忘对钟裕成调侃式的忠告：“钟主任，你和龙中的老师不熟，预算也有限，不给他们喜糖我能理解，不是你的错。不过嘛，以后在可要好好讲普通话，有些方言内容大伙不懂，容易引发误会。”
钟裕成诚惶诚恐，连连点头说是，江庆海趁热打铁补了一句：“你以后也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不要推脱怠慢，要不然别人还是有机会找到你的疏漏，找你的茬。”
这话戳中要害，钟裕成半天没有答话。他估摸着江庆海兴许猜到，顾颖芳对自己的攻击可能和先前的不作为有关，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装糖的袋子在手中越收越紧。
白哲森拖着拖着，拖把眼看就要碰到在角落的一只残破纸盒，还有从里面漏出的糖，他停下动作，伸出手指示意：“钟老师，这些喜糖你还要吗？”
“不要了，盒子破掉就不好看了。”钟裕成一脸颓然，一边走一边挥手，“你们要吃自己拿去吧。”
钟裕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白哲森看了残破的糖盒有一阵子，稍显无奈扬起嘴角：“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吃糖。”
转头，他对身旁的棠汾轻声说：“你拿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白哲森唇角的弧度浅浅漾开，轻易落入棠汾眼里。没有半分无视与不屑，反倒透着几分温和的善意。
简单的一个表情，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棠汾站在原地失神许久，耳尖忽然烫到离谱。
“谢谢。”棠汾再次找回的声音透出由衷的感激，而后她缓缓弯下身，露出一截红透的脖颈，用指尖捏起散落的喜糖，动作轻柔像是在触碰珍宝。
江庆海接下白哲森手上的拖把，调侃起来：“吃喜糖也能沾点福气，你也尝尝。”
白哲森早已准备好婉拒的台词，可当他撞上江庆海诚挚的眼神时，只觉得直白拒绝未免辜负这份好意，于是恭敬不如从命随手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颗糖。
剩下的糖，全部进了棠汾的口袋。还未入口，心里却莫名漫起一丝甜意。
江庆海颇为赞许拍拍白哲森的肩头：“今天你的做法很正确，这才是符合学生的见义勇为，可不要像那天制服歹徒一样莽撞了。”
白哲森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起来：“不敢当，不敢当。”
“接下去也没什么事情了，你们抓紧回班好了。”在江庆海的催促下，棠汾和白哲森先后离开政教处。
今天虽是晴天，可悬在空中的太阳却无一丝温度。
棠汾踩着白哲森身后的影子，手攥得特别紧，平常的水泥路面被她踩出玻璃栈道的紧张，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掌心攥着的糖果是锯齿边缘包装，此刻攥得用力，竟然硌得掌心有些痛感，倒也适时提醒棠汾保持清醒。
“白哲森。”棠汾在身后一臂距离处叫住了他，声音平静却清晰。
他停下脚步，俊逸的侧脸随着转身渐渐呈现：“有什么事吗？”
直到白哲森的整张面孔浸染阳光直面而来，棠汾有点勉强扯扯嘴唇，佯装若无其事说：“有一颗糖的口味我不喜欢，给你好了。”
其实根本没有棠汾不喜欢的口味，她只是想寻找和白哲森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说这话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如果不是方才捡糖时白哲森对她流露的善意，棠汾或许将一直找不到和他开口的勇气。
白哲森看着棠汾，眼底漫起一丝笑意，下一秒伸出手摊开掌心：“好啊，我要了。”
喜悦不是在瞬间涌来的，因为白哲森突如其来的爽快远超棠汾的意料，她几乎是在难以置信的混沌下将手中的糖轻轻投在他掌心。
小小的糖浸满棠汾的体温，白哲森接住时应该能感受到一点温热的触感。
“谢啦。”白哲森扭过头，将糖塞进口袋，赶回教室。
棠汾有意放慢脚步，在目送白哲森远去时，她摸出口袋里一块心形的巧克力。金色的锡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小心翼翼地拆开。
入口的瞬间，浓郁的甜香在舌尖缓缓融化，醇厚的滋味漫过味蕾，回味悠长。
那股甜味透过舌尖，直达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