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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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柯与王述伟的龙争虎斗早已突破克制的边界，没有半分缓和的迹象，直到来食堂用餐的江庆海在目睹这一幕时火速上前将两人拉开。
“不要打架！”
江庆海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他的身影裹挟着疾风冲来前，那股不容置喙的威慑力已将两人钉在原地。
他们脸还维持着暴怒带来的猩红色，拳头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乖乖停在了半空，只剩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还在灼烧。。
等江庆海上前探明战况时，王述伟任由郑柯揪住自己被撕裂的校服，胸前的布料皱成一朵扭曲的白玫瑰。
郑柯没有继续打架，可他龇牙咧嘴大口喘气，揪住王述伟衣服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那副不肯罢休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积攒的怒火再次倾泻而出。。
王述伟的眼底凭空漾开一丝从容的算计，现在的局面明显是郑柯打红了眼，迟迟不肯放手，他是错误更多的一方，王述伟老老实实停手反而还能为自己争取几分宽大处理。
“这位同学，请你马上收手。”江庆海声音沉稳有力，毫不拖泥带水，严肃提醒郑柯，“你抓着别人不放也算打架的延伸，你必须收手，不要一错再错！”
郑柯对江庆海的敦促置若罔闻，反而将抓在手中的布料狠狠拧上一圈，显然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为了及时避免事态升级，江庆海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他抬手冲着郑柯的脑袋就是一拳，快如闪电精准落在郑柯头侧，他的大脑短暂宕机，攥着布料的双手下意识松开，指尖还停留着布料的粗糙触感，还有未散的怒气 。
江庆海抓住两人分开的空隙，一个闪身飞速站在两人之间，高大壮硕的躯体如屏障隔开了对峙的目光。他面朝郑柯的方向，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晃了两下：“你要是再打，我就当‘一拳超人’杀杀你的锐气！”
热血沸腾的台词听起来无比中二，可是和江庆海严肃的面容，孔武的身姿搭配起来，竟透出令人信服的威慑力，没有半分违和。
郑柯的怒目之下翻涌不甘的浪潮，他死死盯着对面一脸轻松的王述伟，又看向挡在中间的江庆海，垂在体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发白，眼底经久不熄的烈焰似是要将对手灼成炭灰。
江庆海一眼看穿了郑柯眼底的不服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急不缓地开口：“我刚刚的做法是在口头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为了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而采取的正当防卫，不属于体罚，你就是投诉到教育局也是我有理。”
“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星期，你们就惹下这么大的事，接下去岂不是要闹翻天？”镇住郑柯后，江庆海转向王述伟，扫过他的狼狈样，又好气又好笑，“你自己嘴巴不这么贱，会沦落到这个下场？校服破成这样也无所谓了，你们马上就要穿龙中款式的校服了，就当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食堂里的局势渐渐平息下来，恢复起正常的喧嚣，打架的两位学生在江庆海的押送下前往政教处，等待属于他们的处分决定。
江庆海说的没错，今天下午，龙中款式的夏季校服按时送到凤舞中学。
薄薄的衣衫，见证了学校合并的蹉跎变迁。从这一刻起，陪伴全体原凤中学子多时的西装款校服将成为历史，将与学生们的不舍和眷恋一起，被封存在在衣柜黑暗的角落。
凤中学子对新校服的态度不尽是负面的，许多爱运动的男生就对透气松软的运动款校服偏爱有加，在运动时可以与风亲密接触；一些不喜欢被人盯着腿的女生更是巴不得早日换上长裤套装，将不怀好意的贪婪目光隔绝于屏障之外。
个别因为校服变得不合身，或是校服损坏需要更新的龙中学生，也借助这个机会统一领取新的校服。
办公室里，原凤中班级的土著们正清点、分发校服，棠汾向刘宇波请教数学题，刘老师抽丝剥茧指点迷津间，一道平缓的男生音色传来：“老师，补给我的校服偏小了，我要180的，这件是175。”
“周世雷啊，”刘宇波暂停手头的讲解，指了指办公桌中间的空桌子：“你先把手上的校服放到那里去，等有合适的校服我会给你的。”
周世雷照班主任的吩咐，将校服放在指定位置后转身离去，小插曲丝毫没有干扰到棠汾的专注，她继续跟上老师解说的每一个细节，紧锁的眉随着理解的深入逐渐舒展，眼底渐次漾开清明。
“就是这样做，懂了吗？”讲完最后一步，刘宇波用笔头点了点棠汾的练习册，眼底盛满期许。
棠汾没有让他失望，一个劲点头，茅塞顿开的光溢出眼角：“懂了，谢谢老师。”
她收起练习册准备离开办公室，不成想白哲森在这个时候领着一袋校服走了进来。
一只脚刚跨进办公室，他冲角落里的班主任喊：“老师，罗政骁说他的校服尺码大了，想要换一件。”
他的班主任闻言从工位隔板后伸长脖子，追问：“班上有其他同学的校服可以和他对换的吗？”
“没有。”白哲森步入办公室，打算把手上的校服放在办公桌中间的桌子上，“他说他要175的尺寸，发给他的是180。”
作为数学老师，刘宇波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发挥重要作用，听到合适的尺寸，他急忙招呼起白哲森：“同学，我班上有个学生要180的，结果发的是175的，正好可以和你拿着的那件校服互换。”
棠汾顺理成章成为带校服回班的合适人选。刘宇波直接吩咐下去：“棠汾，你去学生会副会长手里把校服接过来。”接着他对白哲森交代起来，眉眼和善，“同学，桌子上摆的那套是我班上不合适的校服，正好180，等下你拿到你班上去。”
棠汾的心猛地一跳，终于又能和白哲森来一次互动了，还是班主任授意的，甜蜜如冒泡的汽水，瞬间在棠汾心底炸开，不过她面上还是维持着淡然的神色，毫不张扬。
她小步走到白哲森跟前，指尖因突如其来的兴奋而微颤，小心翼翼伸手准备接过那件校服。
白哲森早已拎着袋口等候，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只是在交接的过程中，不知是白哲森手滑，还是棠汾接应的动作慢了半拍，装校服的袋子忽然脱了手，径直朝地面坠落。
棠汾本能地想要阻止掉落的袋子，匆忙伸出双手朝袋子抓去。
塑料包装发出“滋啦”一声，袋子稳稳定在半空。
白哲森反应速度快多了，提前出手牢牢止住下坠的袋子，棠汾重重一抓，不偏不倚压住白哲森的手背。
骨节起伏分明手背带着火炭似的温暖，吓得棠汾忙不迭松开手，可难熬的热意依旧从棠汾的掌心肆无忌惮烧到心脏，一双耳朵红到发烫。
她心虚地抬起头，白哲森的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未多言，直接将手中的校服放在桌子上，转身取走周世雷放下的那一件。
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正在上演的极具暧昧的一幕。棠汾的神志几乎抽离身体，迷糊间她依稀听见白哲森的一句“桌子上那套校服你带回你班”，再回头，白哲森已不见踪影。
她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自动生成白哲森穿上龙中校服的模样。
朴实的运动款非但没削弱他的俊朗，反而衬得他愈发干净清爽。晨光恰好落在他身上，逆光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鎏金。宽肩窄腰的身形被松软的校服衬得愈发挺拔，布料贴合着流畅的肩背线条，褪去了几分疏离，多了些少年人独有的澄澈与张扬，帅得让人心尖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翌日，所有原凤中学生全部换上龙中同款校服，当两伙学生并肩穿行校园，统一的着装已将昔日泾渭分明的阵营界限悄然抹去，宛若画家挥笔将画布上突兀的色块，硬生生调匀成统一的色调。
可棠汾偏能凭着心底那份隐秘的直觉，在清一色的蓝白浪潮里，一眼锁定白哲森的身影。她暗自庆幸，那日在办公室脑补的画面，竟然和现实丝毫不差。
当所有人的着装统一时，原龙中学生终于可以昂首阔步，而不必在意凤中学生看外星人似的异样的目光。可是表面上的统一，真的能消弭无形的裂痕吗？
就像当年满清入主中原，强令天下汉人剃发易服，将汉人的发型和衣冠统一成满人样式，在外表上无法区分二者。外表的统一或许能掩盖一时的差异，可是清朝时期的民族矛盾，却从未因这铁血手段真正抹平。
说实话，棠汾并不看好两校合并后，广大学生对新一套领导班子的评价。严苛的新校规，只会让潜伏在统一表象下的矛盾，等待合适的契机爆发。
作为学生会会长，棠汾已提前得知，政教处决定对郑柯和王述伟做出记过处分，并将两人亲笔书写的检讨书复印件贴在橱窗供全校阅览。更为诛心的招数，是江庆海特意拍了两人握手言和的照片，一并贴在橱窗展出，任人评说。
照片里的两人，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颓然，王述伟那件即将成为历史的西装校服上，赫然裂开一道大口子，隐约能瞥见底下的肌肤，狼狈又刺眼。他们彼此的手敷衍交握，疏离的眼神各自飘向远方，完全是为了避免更严重的惩罚，而在权宜之下做出的妥协。
这张略显滑稽的合影，恰似两校校服完全统一前，最具戏剧性的注脚，悄悄镌刻下合并之初的尴尬与隔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