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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   只是我没想到,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心甘情愿,别人也不愿意。

      季家人总是喜欢表面的伪装。

      少时季伯宇和周清月知道季燃对我不好,却也装得一家子和睦。我和季燃话不投机半句多,总是争吵,我们就常常待在一起不说话,来维持表面的和谐。就连后面我和季家决裂,季伯宇也会为了面子和我演父慈子孝。

      我知道季燃曾经风流,也知道他不老实,可是我觉得只要他没有明目张胆放到明面上来,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自欺欺人。

      打破我和季燃表面的平静的也是我的自欺欺人一厢情愿。

      我和季燃彻底决裂那天,登上门的是一个漂亮女人怀里有一个漂亮小娃娃还有一份亲子鉴定。

      那个女人大概是季燃曾经某个女朋友。

      那个小孩白白的瘦瘦的,看样子似乎没有被很用心的养。

      季燃很明显并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也是被摆了一道,但也无法洗脱他风流的罪名。

      这个女人也只是想要用这个孩子做筹码从季燃身上敲一大笔。娱乐头条里富家子弟类似的新闻屡见不鲜,季燃曾经嗤之以鼻,没想到也掉进坑里。

      季燃对待情人一贯很不错,夏语冰是个例外。

      那个女人说这个孩子她要三千万。

      季燃是个什么人,无情无义,对待无辜的学生还能下得了手,何况是一个被用来作为要挟他的筹码的小孩。

      季燃当然不愿意,本来生下孩子他就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这本就不是他的本意。他的认知里,他完全不需要负责。

      季燃还维持一些体面,没有破口大骂,只是用尽平生阴阳怪气的本事。

      可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冷一分,本已经逐渐鲜活跳动的心也一点点冰冻。

      我看向季燃的眼神又变回从前,洗去两年里所有积攒的温情。

      那个女人也是着急,她说那她就公开这件事。

      这实实在在是激怒季燃,也真的威胁到季燃。

      季燃明面上是季家继承人,可季伯宇的孩子可不止他一个。季伯宇又是那么一个看重面子的人,如果季燃真的是一个未婚先生子的人,继承人指不定就是季燃的哪个兄弟姐妹。

      季燃终于答应了。

      白纸黑字打印的合同被季燃的助理送来,我全程在一旁注视着季燃的每一个表情。

      我看着季燃和那个女人一同阅读合同,为合同上的种种利益约束争执,我听到沙发上那个小孩子的哭声。可没有人在意她,在她母亲眼里她是换取利益的筹码,在她父亲眼里她是用来要挟自己的把柄。在他们眼里她并不是他们的孩子,似乎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爱她。

      我再一次看着季燃的眼睛,他全神贯注阅读合同生怕自己的利益再被触及。我做了两年的梦终于醒了,季燃的眼睛分明不是梦里那样温柔有力量仿佛有光,他的眼里似乎只有金钱算计。原来感情在他眼里也只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

      我才发现自己之前妄想和季燃一辈子是多么可笑。还好我没有说出口,还好我没有太过于沉沦其中,还可以全身而退。

      那个小孩一岁多,继承父母的颜值,长得很可爱。

      那算起来,季燃和这个女人的事也就是自己回国那段时间。之后季燃应该也没有停过,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也装不知道。只要不捅破那张纸,我们就还可以继续。

      心中一阵恶寒,想揪着季燃的领子质问他:

      这到底算什么,我们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辈子难得见季燃心虚,那次我见到了。送走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整个房间里落针可闻,见我面色不好不说话,季燃也在等待着我不说话。

      钟表摆动的声音突然明显起来。

      “我不知道这件事的”

      季燃先妥协,他靠近我,凑过来想亲我。

      以往他这样做,后面都少不了一顿干柴烈火。

      这一次我的心没有被他点燃,动作很大的往旁边一躲。

      “你不知道,可这不也是你做的吗?”

      “甚至那个时候还在挨我操……”

      我停顿一会,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我想问他我们之间算什么,可想可想有什么立场问。

      一会我才接上,“你怎么这么恶心”。

      季燃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也怔愣一瞬,随即反击道:

      “我恶心?”

      “你睡你哥,还是以前对你那么坏的哥,你就不恶心?”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心,我和别人谈恋爱有一个孩子关你什么事”

      “你不让我上,还不准我上别人吗?”

      本来就冷下来的心又被泼了一盆冷水,季燃还是那样嚣张跋扈不讲道理。

      可他说的也对,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资格。

      以弟弟的身份来说那我们之间的一切就是很恶心,可我也不是他的情人充其量是他的炮友,他这算不上背叛,没有感情何来背叛,我又有什么立场指责他。

      如果季燃真的不会做这些事,那我们还会这样吗,应该是相安无事。

      我明白我们最多最多是炮友,我们还可以继续这样下去,可内心里总是隐隐觉得我们关系应该是1v1的,不能再继续下去。

      我们最熟悉对方,知道往哪里插刀最痛,可我们两个却心意不相通,都不知道每句话对方说出口就后悔了。

      很激烈的争吵过后,只有我无力的一句,“季燃我们两个以后就这样了,不要再见面了”。

      随后推开门走了出去,再没回去过。

      纠缠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放下,也放过我自己。本应该是解脱的,内心里却有一块地方崩塌下去了,再也长不回来。

      我找到那天那个女人,我想领养那个孩子。

      缘分或许就是这样。

      季燃和那个女人的争吵里,那个小孩静静的无声的哭着,没有人在意她,却触动我。我也曾经像她一样,为了一份在意即便不怀好意也能乐此不疲。

      我不想她和我一样。

      那个女人早就去了国外潇洒,我联系她,她也只觉得诧异,告诉我孩子在外婆家。其实也就是被她丢下不管了。

      办理好一切手续,我成了这个孩子的养父。

      我为她取名,夏今休。

      今夕聊淹,明朝须去。休愁休怨休嗔怒。

      过去两年即使工作在江淮,我也总回南水,回那间房子,和季燃一起。

      撕破脸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南水,是我自己在自欺欺人。

      季燃也在一点点从我的生活中淡出,我从前以为季燃会影响我的一生,但显然没有他的生活我也过的很舒心,本也该很舒心。

      只是很多个黑夜,水汽弥漫的浴室里,看着镜子里我锁骨上的十字疤,总会想起季燃手腕上我吻过的疤痕。

      我刻意不关注季燃的一切动向,将自己埋在工作里,唯一一点与工作不挂钩的事情,就是陪着夏今休。

      从小自己的遭遇让我更加疼爱夏今休,可以说要星星不给月亮。徐嘉遇有时候会说你这样子宠她会宠坏的,我会觉得无所谓她一直这样天真就好了,她只要开心成长就好。

      我对媒体称,夏今休是我初恋的孩子,只是生下夏今休没有多久就意外离世。

      初恋是瞎扯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是谁,没想到一语成谶意外离世竟然成了真。

      我和季燃本就是两根不交汇的平行线,是季燃让我们有了交点。在我终于决定远离季燃的时候,还是季燃要蛮横的闯进来。

      他原以为我生过气之后,他软下性子哄一哄就好了,本来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他并没有背叛我什么。

      让季燃低头大概比杀了他还难。

      他绝口不提自己的错,只说我们重头来过。

      我们的头本来就是错的,再重头也一样。

      那两个月里仿佛回到我高考那段时光,季燃又拿出追人的功夫缠着我。

      以前我们为了避免争吵,都心照不宣的不说话。

      季燃如今又上来争着说话,少不了争吵,每次都很难看。

      见面会吵,他给我打电话会吵,发微信会吵,发短信也会吵。

      可我为什么不拉黑他呢,想想真是很奇怪。

      最后一次争吵,就是季燃出事前的那一次通话。

      季燃第一次说,“对不起”

      他说他不要和我做仇人了,想和我真正的在一起。

      他也许下承诺,说以后再不会这样。

      我固执争吵。

      我说“你也配”。

      我说“我恨死你了季燃”

      我和季燃的身份不知不觉间调转过来。从前是他高高在上,我小心翼翼,现如今反而是他将一颗心捧出来任我踩。

      之后再听到季燃的音讯就是他死了的消息。

      他死在云州去往江淮的高速上。

      那之后的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我想他应该是要来给我过生日的。

      其实我已经动摇,我没什么丰沛的情感,一生之间最充盈的情感都落在季燃身上。情绪被季燃牵着走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我既然无法和女生在一起,也没有办法接受其他男生。和季燃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打算。

      可是季燃死了,突如其然的死了。

      季燃死一直是我从小的愿望,如今大仇得报我应该很高兴,应该在允许放鞭炮烟花的地方给季燃放几响礼炮。

      但我听到这个消息,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心反而空了一块,好像整颗心都因此漂浮起来,再落不到实处。

      那样的感觉一下子带我回到高考完那一天,我举着刀想要杀掉季燃时的心情。

      季燃死了我怎么办。

      我们两个现在同流合污的坏,一起互相折磨就最好,但我被他丢下了。

      我没有为季燃放响礼炮,我第一时间赶回云州,也没能见到他一眼。

      我甚至回到噩梦一样的季家,回到刻意逃避的南水,回到藏着我和季燃很多回忆的那间房子,去季燃的葬礼,去季燃的墓地。我却一直浑浑噩噩,仿佛无家游魂一样,找不到归处,我一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像当雪落在肩上我才意识到,南水根本没有下雨。

      心里疯长的某种情感一下子就淹没了我,我找不到出口,像小时候被恨围满一样喘不过气。

      我形容不出这是什么一种情感,荒缪的猜测在我心中乱飞,在程寒的电话里我压住一切,丢下一切,又回到江淮。

      季燃死了,我应该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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