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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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季燃的时候我十五岁，季燃死时我恰好二十五岁。
整整十年里都是季燃。
我把我一切的异状都归结于与季燃交恶作对多年，他一下子死了我难以适应，只是想着往后一生再没有一个人会像季燃那样大胆的对我那么坏，不习惯而已。
去南水的三个月，夏今休和公司被我丢给徐嘉遇和程寒。
如今我也该接回来，季燃已经折磨我那么久，他死了我不能再活在他的阴影里。
我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希望自己真的可以重新来过了。
我回到许久不回来的公寓，入户的声控灯因为我的脚步声亮了起来。
门口有东西。
一束早已枯萎，因为是冬天干燥的天气没有让这花生霉。
季燃原本计划着，花与他应该一起到，他到的时候手里还会提着一个蛋糕。
只是我不在家，季燃也没有来，花就只能放在这里静静枯萎。
我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难以抑制，断了线一样的砸下来。
没有人会给我过生日。以前跟着夏海，不被他打死就是万幸，生日什么都是奢望。他死了之后的那几年，我和妈妈生活的艰难，负担不起一个生日蛋糕。来到季家，有能力过生日了却没有人在意。
渐渐的我也淡忘生日这件事，只记得年纪的增长。
只有季燃会给我过生日，我成年那天他也送了我一束花，有一个大蛋糕，还准备了美味的晚餐。
我回国之后的每一个生日也是季燃在陪我过，那一天我们会罕见的休战。
没有人在意我开心还是不开心，没有知道我自己藏着什么，只有季燃知道我崩溃的时候，用刀刻过书刻过书柜。只有季燃知道我要开家长会，只有季燃知道我要高考。
只有季燃见过我落泪的样子，只有季燃见过我最赤裸的模样。
我还和季家有着联系，我曾经说季家没有任何让我牵挂的东西，其实有的。
十五岁以后的所有爱恨都在季燃身上。
我早就离不开季燃了。
二十五岁，季燃死了，直至看到这束花的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是爱季燃的。
即使季燃不把别人的命当命，永远高高在上，以别人的悲伤取乐，玩弄别人感情，他那么坏，可我还是爱他。即便他对我总是不好，我也说的出口一句甘愿。
知道夏今休的存在和季燃争吵，并不是我发觉季燃还是和从前一样坏，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觉得被背叛。因为爱，所以我把他当成所有物不许别人染指。
从前是恨却不知道从某时某刻开始变质，我与季燃的感情开始便是一滩浑水，季燃死后恨才逐渐沉降，爱才显露出来。
爱与恨同时疯长，埋没了我。恨才消爱就生出来，爱生长茂盛恨又抽长，此消彼长。
黑暗里，只有我的哭声。
“季燃我恨死你了。”
可我再也记不得在季家季燃是怎样羞辱我的，记不得受季燃指使的那些人是怎样霸凌我的，记不得季燃威胁恐吓我的时候我是怎样害怕的。
什么都记不得，满脑子都是那个梦里季燃看向我的眼神。
季燃问过我，再来一次不做仇人，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回答的干脆我说不要，
可现在却是十足的后悔。
我应该把季燃锁起来的，这样他就只是我的，他的笑容不会再给其他人，他的坏也只能实施在我的身上，他彻彻底底是我的。他也不会死，他可以陪着我一辈子，不会只留下一个墓碑，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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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燃死后五年，夏今休已经七岁。
她小学暑假，我带着她从江淮回到南水。
南水的墓园里，小小的夏今休问我，墓碑上的人是谁。
我思考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只告诉她这是我哥哥。
他是我的哥哥，我是他的情人。我是夏今休的养父，他是夏今休的亲爹。用什么称呼形容季燃都不会，我只用最官方的这一个。
季燃死的时候，夏今休才两岁，早就不记得这个便宜爹。
有时候我脑子抽筋，就会想若是没有夏今休，我就会自欺欺人的和季燃一直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恍然大悟我是喜欢季燃的，不用季燃的死来教会我。
可这怨恨始终落不在夏今休身上，她是我养大的，她只是无辜的孩子而已。
看着七岁的夏今休眉眼和季燃越发相似。
我又庆幸起来，幸亏我决定收养夏今休，季燃留在世界上唯一的骨肉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强行跟季燃产生他在世界上唯一的羁绊。
季燃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一个夏今休。
至少夏今休可以开开心心的长大，至少看着夏今休和季燃越来越相似的外貌，我会想到这是季燃留给我的，除了恨之外的东西。
我想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人，我只会揣着对季燃后知后觉的爱，对季燃满腔无处释放的恨，和季燃留下的一个可爱的孩子，一辈子孤独的生活下去。
这或许是命运对我这个憋着真心的人最大的惩罚。
我站在季燃的墓碑前，我说，季燃你回来好不好，要我爱你也可以。
原来那场车祸死了两个人。
季燃的死没有凶手，
夏语冰的死凶手是季燃。
我用十年恨他，却用余生爱一个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