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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诞节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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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安柏医生吗?”我向护士询问。
护士为难地表示:“抱歉,豪斯医生下了死命令……”
我:“……”不愧是他。
我努力回想安柏的模样。
我隐约记得她是位金发美女,奈何我始终无法在大脑里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这不能怪我,距离上一次观看《豪斯医生》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能记住人物关系和零零散散的剧情就很不错了。
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我没有认出卡梅伦和切斯的原因。作为一个亚洲人,白男白女的长相在我眼里没有太大的差别——我分不清他们就像他们也分不清一个亚洲人到底是中日韩的哪国人一样。
我到底可以在哪里找到安柏呢?
正当我思考要不要借个大喇叭,挨层挨个科室大喊安柏的名字时,护士的下一句话将这个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她说:“对了林小姐,豪斯医生说您精神失常,不能擅自离开病房,否则他就放弃治疗你。”
敢威胁我?
……行,有被威胁到。尽管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问题,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如果豪斯再找不出具体病因,我想我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
我没有手机,只能透过半开的门看着走廊里忙着装饰的工人们消磨时间。一棵棵圣诞树被推进来,护士台上也逐渐挂满了绿色和红色的彩带。
圣诞节快到了。
我回想起自己在穿越前不久,刚和朋友过完圣诞和跨年。我们还在零点的时候吃下十二颗葡萄,许愿来年心想事成。再往后的记忆就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碎片——我依稀记得自己在等农历新年到来,和朋友商量年夜饭做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新年的第一秒究竟有没有真的到来。
“你在想什么?”豪斯悄无声息地出现,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什么。”我摇摇头,“是我的治疗有什么进展了吗?”
“很遗憾地告诉你,没有。”豪斯说,“他们正在加急检测你的过敏源。”
“好吧,那你这次来是?”
“我有个病人出现手部肌肉瘫痪、呼吸衰竭、双目失明、眼部出血和骨骼石化的症状。”豪斯抛出一大堆专业名词,“不是乳腺癌。”
“你想让我分析她的病情?”
“你说你看过我们的电视剧。”
“你不是说你不信我来自未来吗?”
“她快要死了。”
“抱歉,但我帮不了你。”我再次摇头,“我不记得了。我看过至少几十集剧情,而且还是几年前看的,我不可能记住所有的内容。”
“Shame.”
“什么?”
“I said shame on you.”豪斯如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盯着我,语气冷漠,“你编造了这么一堆谎话只是为了哗众取宠,你根本不是来自未来。而我居然浪费时间来听你讲这些没用的废话。”
“我没有!”
“是,你没有。那你现在就是在害死一条性命。”说完他重重摔门离去。
我,害死一条生命?
这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难道我来自未来就应该清楚每一件事吗?
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可一闭上眼,豪斯那句“害死一条生命”就像安装了立体环绕音响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
“林小姐,你要去哪里?豪斯医生说你不能乱走。”护士看我拉着吊瓶出来,急切上来阻拦我。
“你知道豪斯医生治疗的另一个病人在哪里吗?”
“这……”
“没事,告诉我吧。有什么事情我自己负责。”
我如愿以偿获得病房位置。
我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双颊凹陷,唇色发白。旁边应该是她的女儿,看起来不过十来岁。
可惜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我们猜测她也许得了碳酸酐酶II型缺乏症。”福尔曼也来到病房前。
“这可以治愈吗?”我问。
“可以通过骨髓移植治愈。”福尔曼点头。
“如果不是呢?”我又问。
“那她患上的就是绝症。”
“不用再猜了。”豪斯一瘸一拐走来,“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碳酸酐酶缺乏症。”
他径直掠过我们:“这将是她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福尔曼叹了口气:“别放在心上,豪斯就是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
“你能来这里,说明豪斯肯定对你说了什么。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福尔曼说,“也许他跟你说是你害死了她。”
“你真的很了解他。”
福尔曼苦笑:“这只是他压力别人的一种办法。”
“所以你相信我来自未来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豪斯信,否则他不会去找你。”
我沉默。
“走吧,我送你回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我看见一个金发美女等在那里。
“嗨安妮,我是安柏。”
“安柏?”我吃惊,“你……你怎么会来?”
“圣诞快乐。”福尔曼笑了笑,“陶布告诉我你想见她。”
“可豪斯不是不让……”
“没关系,反正他不能炒我鱿鱼。”
“所以,你想找我是?”安柏不解地问。
我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听我说,你千万千万不要去接豪斯,也不要和他喝酒,更不要——绝对不要跟他一起坐公交车。”
“为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我不敢告诉她真实原因,只是说:“你就照我说的做吧,这些不会影响你生活的……只是避开他一段时间。”
安柏被我说得云里雾里,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她扒开我的手:“好……好吧,我尽量。”
“Please!这很重要,你一定要听我的。”
安柏往后退了两步,一边找了个借口一边尝试朝电梯走去。我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喊:“就当是为了威尔逊!”
走廊的人纷纷侧目,安柏躲进电梯,随着门合上,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这就是你要见安柏的原因?”
我点头:“我没办法向你们透露真实原因,否则我就会突发恶疾。”
福尔曼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吧。”
话音刚落,拐角处冒出一个疯跑的小孩,他来不及刹停,整个人直愣愣撞进我的怀里,手里的牛奶洒了我一身。
“嘿嘿嘿!男孩儿,看着点!”福尔曼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拉开,“你的父母呢?”
“对……对不起……”意识到闯祸的小男孩瑟瑟发抖。
牛奶浓郁的味道涌进鼻腔,病服上迅速晕开大片大片的奶渍,还有几滴顺着衣角掉落到地上。
哪来的熊孩子!
我刚想开口训斥几句,突然,灵光乍现。我顾不上湿嗒嗒的衣服,在男孩脸颊落下大大一吻后,拉着福尔曼往刚才的病房赶。
“怎么了?安妮?”
“牛奶!是牛奶!”我语无伦次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那个女人患的是乳腺癌!”
“这不可能。”福尔曼拽停我,“我们排查过了,她已经切除了双乳。”
“不,不在□□,在腿上。你们是不是有一种药物注射后可以让隐藏的乳腺显现?”
“你是说利培酮?它可以让乳腺组织涨起。”福尔曼想了想说,“你确定吗?”
“中国有句古话叫死马当作活马医,既然你们都已经宣判她得绝症了,试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我说,“圣诞节该出现奇迹了!”
……
当福尔曼从瘦弱女人腿上抽取出一管白色液体后,豪斯刚好气喘吁吁抵达病房。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找到——”豪斯进门就大声嚷嚷,视线却在扫过注射器时猛然顿住。
“我们正要拿它去化验。”福尔曼说。
“不用麻烦了。”我夺过他手里的注射器,对准旁边女儿张开的嘴巴射入。
“milk?!”女儿嫌弃道,“Ew!”
“她不会死了!”我高兴地宣布,“圣诞快乐各位!”
“Oh!My!God!”福尔曼不可思议地看向我,又看了看豪斯,“这居然是真的。”
“什么真的?”13问。
福尔曼正欲开口,却被一脸严肃的豪斯打断。他冲我吼道,声音震耳欲聋:“回到你的病房,立刻马上!”
“还有你福尔曼,跟我过来。”
豪斯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我觉得他肯定是吃错药了,不,吃枪子儿了。
我噤了声,收起笑容,乖乖地拖着吊瓶离开。
豪斯和福尔曼跟在我的后面一道来到我的病房。
“我不是擅自离开,我是为了救人。”我小声辩解。
福尔曼也为我作证:“是真的,是她记起了玛姬的具体病因。”
“她是个疯子,你不会真的傻到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吧。”豪斯问福尔曼。
“那你怎么解释她居然知道玛姬的病因,疯子可不会治病。”福尔曼反驳。
“也可能是她误打误撞。”
“Come on!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
“所以不管我怎么说,你都相信她是穿越来的了?”
福尔曼坚定地点点头。
“那你知道一个穿越者的后果是什么吗?”
“什么?”
“是被没有人性的科学家抓去做研究!如果你真的是为她好,请把她当成疯子对待。”
福尔曼被怼得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我恍然大悟:“噢所以你真的相信我来自未来!”
“没有。”豪斯下意识否决,“……好吧,也许60%。”
“100%。”我纠正。
“这不重要。”豪斯不耐烦地说。
“Well,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豪斯不再理我,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福尔曼:“所以,你想把她送进研究所吗?”
“……当然不。”
“那么,是谁发现了玛姬的病因?”
“……是我。”
“很好。”豪斯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可以下班了,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福尔曼抿了抿嘴,离开病房。
“至于你,疯女孩,我会给你开精神类的药物,记得趁护士不在的时候再丢进垃圾桶。”豪斯嘱咐说,“以及别再向我和福尔曼以外的人证明你不属于这个时空。”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的?”我好奇地问。
豪斯反问我:“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
豪斯沉默两秒,说:“无可奉告。”
“今天可是圣诞诶!”
“那祝你圣诞快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