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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八百个心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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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礼貌吗?”
继解决完乳腺癌病人的案子后,豪斯又十分不客气地将新一份病历呈上。
“很显然我是个病人,不是医生。”我提醒他,“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
“能救人就行。”豪斯微笑,“中国有句古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中国还有个成语,叫做爱莫能助。”
“也有一句话叫做,”豪斯吐出一句蹩脚的中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诚然,我佩服他的努力,但——
“你确定要跟一个学文科的中国人比拼古语?”我问。
豪斯耸耸肩:“所以你要见死不救吗?”
我叹了口气,翻开病历。
两秒后,我果断合上。看不懂,真的看不懂——比不说人话的论文还要令人头大。
我:“我无能为力。”
豪斯:“你可以的。”
我:“我不行。”
豪斯:“你可以。”
我:“我不行。”
豪斯:“你可以。”
我:我不行。”
豪斯:“你不行。”
我:“我可以。”
“很好。”豪斯奸计得逞地笑了。
我:“……”该死,被绕进去了!
我容忍豪斯除了他是我的主治医生外,还因为他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但此时此刻,我非常想给他的漂亮脸蛋梆梆来上一拳……两拳。
“你的小聪明没有用,我不会治病,也想不起来有用的线索。”我摊开双手,“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你们多翻两页医书。”
“每次治疗或者测试都是一场冒险。”豪斯说,“如果能知道确切病因,她会少受很多苦。”
“可我真的想不起来。”
“那就想办法解决。”豪斯理所当然地说。
豪斯的语气让我相当不爽,我瞪着他:“我不是你的下属。”
“病人已经出现肾衰竭和肺萎缩的症状,她离死亡不远了。”
“又来这套?”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豪斯神情冷了下来,“这是条生命。”
我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了?每天都有人死去。”
豪斯沉默下来,蓝色的眼睛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救不了所有人,”我说,“我也是。”
窗外刮起一阵风,捲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好。”豪斯点了点头,“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那我只能说,我为她感到遗憾和惋惜。”
……
下午。
艳阳高照,几只鸟雀停在窗户狭窄的边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福尔曼拎着一袋肯德基外卖走进我的病房。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我装傻:“看见什么?”
“护士说你中午没怎么进食,而这是因为——”福尔曼一把扯开被子,抽出被屁股压着一半的病历档案,“你还是放心不下。”
我不语。
“嘿安妮,听我说,”福尔曼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你不是上帝,拯救世人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我不自觉绞起手指。
福尔曼把炸鸡桶塞到我怀里,说:“你知道豪斯那么说就是为了push你的对吧。”
我点点头。
“所以,”福尔曼说,“放手吧,安妮。”
见我犹豫不决,福尔曼长长叹了声:“这样如何?你吃饭,我给你讲更多关于凯特的事情。”
“成交。”
福尔曼搬来一把椅子。
“凯特对豪斯来说不太一样,她是位精神科医生,以及,”福尔曼开始讲述,“豪斯在意她。”
“在意她?”
“是的。我不知道原因,但豪斯却不愿意用以往充满风险的方案做测试。”
我开始回忆和豪斯有感情线的患者,可满脑子都是卡梅伦……还有眼神不太清白的卡蒂院长。豪斯和患者有发展过感情吗?
“我们怀疑是自身免疫疾病,但凯特在确诊前不愿意服用强的松。我提出让凯特在户外待五分钟,因为如果是自身免疫疾病,暴露在寒冷环境中可以减轻肾疼痛,不过这个方案被豪斯果断拒绝了。”
我皱起眉头,重新梳理福尔曼的话。尽管现在是冬季,但这两天普林斯顿的温度维持在4至6度,在户外停留五分钟也许会感到不适,可应该远不及“充满风险”的程度?
于是我抬起头,不解地问道:“请问这个测试风险在哪里?”
福尔曼明显愣了愣,然后不确定地说:“因为患者在南极?”
“南极?!”
福尔曼自顾自解释道:“在没有保温措施的情况下,八分钟足以将一个健康人冻死。”
“打住,你是说患者在南极?!”
“昂。”福尔曼懵懵地点头,“豪斯没有告诉你吗?”
“等等等等,”我握住啃一半的炸鸡,“我对这集有点印象。”
闻言,福尔曼坐直了身体,他宽慰我:“放松,别紧张,慢慢来。”
我闭上眼睛,一些片段浮现脑海:“……豪斯看过她naked/body……你们在她脑子上钻了个洞,喝了她的尿液……问题在哪里呢……哪里……”
“什么?!”福尔曼大受震撼。
“嘘嘘!别说话!”
“naked/body……not all naked……”我自言自语,“……是袜子!我想起来了!”
我睁开双眼,兴奋地说:“病因在她的脚上!因为南极太冷,她一直穿着袜子,所以病因被掩盖了。”
福尔曼双手捂住嘴,难以置信地说:“我十分钟后回来!
甚至不到十分钟,我还没有啃完最后一个鸡腿,福尔曼就笑意盎然地回来了。
“安妮安妮安妮,伟大的安妮!”
“不用谢我,谢豪斯吧。”在福尔曼进一步发表感言前我抢先说道,“没有我,他也会找出病因的。”
“但你帮凯特减少了痛苦,至少她现在脑子上没有洞了。”福尔曼开心地指了指我,“我刚刚治好了她的骨折。之前是骨折导致骨髓渗入血液形成脂肪栓,堵住了她的肾脏和肺。不过没关系,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虽然我还是听不太懂你的解释,but anyway,这又是一个happy ending!”
“是的,不过我们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什么事情?”
……
“是你想出来的?”
不出福尔曼所料,豪斯在得知凯特被治好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来到我的病房。
“什么?”我问。
“骨折。”
“什么骨折?”我又问。
“不是你?”
话音落下,福尔曼也追来病房:“豪斯,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是我治好了凯特。”
“没有任何征兆,你就想到了她的病因?”豪斯怀疑地瞥了我一眼。
我依旧作出茫然的样子。
“豪斯,这里不是只有你会灵机一动的。”福尔曼说。
“以及,”福尔曼故意看向我床头柜上的病历,“你是不是又在压力安妮?”
福尔曼的质问让豪斯心虚地挠了一下头,他环顾左右说:“只是咨询。”
“是吗?”福尔曼双手抱胸,露出一副“我看你装”的表情。
“What?”豪斯大喊,“如果安妮能记起来,病人就能得到更快的救治,这不好吗?”
“豪斯……”福尔曼无奈,“安妮是个病人,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找出她的病因,她也许会死,难道你就忍心这么压榨她?”
“……不是压榨。”
福尔曼拿回病历,递给豪斯:“证明给我看。”
豪斯又瞥了我一眼,接过病历,屈服道:“……Fine.”
“所以有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说。
“没事,好好休息吧。”豪斯拄着拐杖慢慢朝外走去。
趁着豪斯转身之际,福尔曼悄悄朝我眨了眨眼——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