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红痕 霸道总裁爱 ...
-
事实证明,周屿的预感是对的。
开学第三天,1407寝室已经沦为了小型战场。秦堂和渠淮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连隔壁寝室都能感觉到。
上午十点,教学楼走廊。
“你走路不长眼?”秦堂拍着被撞到的肩膀,脸黑的不能再黑。
渠淮抱着书,刚才两人在拐角撞了个满怀:“你自己没看路怪我?”
“我直行,你拐弯,懂不懂交通规则?”
“这是教学楼,不是高速公路。”
“那也分先来后到。”
“行啊,”渠淮侧身让开,“秦大少先请,需要我给您开路吗?”
秦堂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扯住他衣领往墙上一按:“渠淮,你他妈一天不找事就难受是吧?”
“松手。”渠淮声音沉下来。
“我要是不松呢?”
……
两人在走廊里对峙,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绕道走,有几个还偷偷掏出了手机。
“我再说一遍,松手。”
“我也再说一遍,不松。”
下一秒,渠淮的膝盖顶了上来。秦堂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但手上力道松了。渠淮趁机挣脱,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又扭打在一起。
“我操!又来!”周屿刚出教室就看见这一幕,赶紧冲上来拉架,“别打了!老师要来了!”
林深跟在后面,皱了皱眉,但还是上前帮周屿把两人分开:“大哥,咱都是大学了,能不能不要跟小学生处理事情方式一样?”
秦堂的胳膊被渠淮抓出三道红印,渠淮的腿撞到了消防栓,裤子擦破了个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
“你们俩……”周屿气得说不出话,“幼不幼稚?小学生吗?”
“你问他。”秦堂整理被扯乱的衣领。
“问你妈/逼。”渠淮弯腰查看腿上的伤。
林深看了眼渠淮的腿,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压低声音:“先走,去医务室。”
“不去。”两人异口同声。
“爱去不去。”周屿翻了个白眼,“林深咱走,让他俩打死算了。”
最后四个人还是一起去了医务室——因为系主任正好路过,看到渠淮腿上的伤,勒令他们必须去处理。
医务室里,校医给渠淮消毒上药。碘伏擦在伤口上,渠淮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秦堂靠在门边,冷眼看着。
“你也是,”校医处理完渠淮,看向秦堂,“胳膊伸出来。”
“不用,小伤。”
“给我伸出来。”校医语气强硬。
秦堂不情不愿地伸出胳膊,三道抓痕已经肿起来了。校医给他涂药膏时,他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你们这些年轻人,”校医叹气,“多大仇多大怨,下手这么狠。”
没人接话。
从医务室出来,周屿提议去食堂。四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至少两米距离。
“那个,”周屿试图活跃气氛,“下午没课,咱打游戏去?”
“不去。”秦堂说。
“有事。”渠淮说。
“那我跟林深去。”周屿搭上林深的肩,“是吧林深?”
林深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我图书馆。”
“我靠,没劲。”
.
下午果然没课。渠淮去了市区找兼职——食堂的活儿丢了,他得尽快找到新的收入来源。秦堂回了趟家拿东西。周屿拉着林深去了网吧,虽然林深全程都在看电子书,根本没碰游戏。
晚上七点,四人才陆续回到寝室。
林深是第一个回来的。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作业。八点左右,周屿提着外卖回来了。
“林深!吃饭没?给你带了炒面!”
“吃过了,谢谢。”林深头也不抬。
“啧,你又吃食堂,那食堂有多好吃?。”周屿把炒面放桌上,自己扒拉了一份,“秦哥和渠淮还没回来?”
“嗯。”
话音刚落,门开了。秦堂拎着个袋子进来,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渠淮。
“我靠,你腿又咋了?”周屿看到渠淮那样子,脱口而出。
“摔了。”渠淮简短回答,走到自己柜子前找衣服。
秦堂把袋子扔到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周屿凑过去看:“买的啥?”
“药。”秦堂坐下,打开电脑,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渠淮拿了衣服去洗澡。卫生间传来水声时,周屿压低声音问秦堂:“秦哥,你俩今天又干架了?”
“嗯。”
“因为啥啊?”
“他欠打。”
周屿摸摸鼻子,不说话了。他其实挺好奇的,秦堂这人虽然脾气差,但也不至于三天两头跟人动手。这个渠淮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秦堂破防成这样?
二十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开了。
渠淮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很短,刚过大腿中部。
周屿无意间瞥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渠淮真的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像上好的瓷器,在寝室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的腿又直又细,肌肉线条流畅,膝盖处还残留着下午打架留下的擦伤,碘伏的黄色和皮肤的红肿形成鲜明对比,莫名有些刺眼。
最要命的是,靠近大腿内侧的地方有一片淤青,应该是今天撞到消防栓留下的。那片青紫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有种触目惊心的脆弱感。
周屿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赶紧移开视线。
我的妈呀,我刚才在想什么?
他偷偷瞄了眼秦堂,发现秦堂也正盯着渠淮的腿看,眼神复杂。
渠淮本人似乎毫无察觉。他走到自己桌前,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盘腿坐的,那条伤腿就这么大剌剌地搁在椅子上,膝盖处的伤口一览无余。
他开始打游戏,戴上了耳机。
寝室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和键盘敲击声。
过了几分钟,秦堂突然站起来。
周屿以为他要去卫生间,结果秦堂径直走到渠淮身后,一把扯掉了他的耳机。
“你他妈…”
渠淮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堂拽着胳膊拉起来,几步推到门框上。
哐当一声,后背撞上门框,渠淮疼得皱眉:“秦堂你傻逼吗?”
秦堂没说话,一只手撑在渠淮耳侧的门框上,另一只手按着他肩膀,将他牢牢禁锢在门框和自己身体之间。
距离太近了。近到渠淮能看清秦堂眼中压抑的怒火,近到能感受到秦堂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秦堂声音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什么故意?”
“撞我,然后打架。”秦堂盯着他,“你他妈就是想惹事,对吧?”
渠淮笑了,那笑容很冷:“秦堂,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没事干招惹你?我有病?”
“你就是有病。”秦堂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渠淮下巴,迫使他抬头,“不然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要挑点事?”
“因为看你就不爽。”渠淮毫不示弱地回视,“这个理由够不够?”
两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屿在那边已经看傻了,嘴巴张着,手里的炒面都忘了吃。
林深本来戴着耳机在打游戏,他想让渠淮帮他看一下辅助位的操作,于是一边操作一边扭头:“渠淮,你帮我看下这个——”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看到了门框边的两个人——秦堂把渠淮按在门框上,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姿势暧昧得不像话。
林深猛地转回头,耳机线都被扯掉了。游戏里传来“out”的音效,他的人物死了,但他根本没注意。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冷静。要冷静。
这一定是错觉。秦堂和渠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周屿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个……秦哥,渠淮,你俩……要不先分开说话?”
没人理他。
秦堂和渠淮还在对视,眼神交锋,谁也不肯先让步。
“松手。”渠淮又说了一遍。
“道歉。”秦堂也重复。
“道你妈的歉。”
“那就这么耗着。”
渠淮突然笑了:“秦堂,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电视剧里强吻女主角前的霸总。”渠淮歪了歪头,“就差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秦堂的表情瞬间裂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
“我怎么了?”渠淮活动了下被捏疼的肩膀,“继续说啊。”
秦堂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转身,结果太慌一脚碰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塑料垃圾桶滚了几圈,垃圾洒了一地。
林深默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周屿看着地上的垃圾,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秦堂和一脸无所谓的渠淮,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垃圾……谁收拾?”
“谁弄的谁收拾。”渠淮说。
秦堂没说话,黑着脸进了卫生间,重重关上门。
渠淮耸耸肩,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耳机。只是这次,他换了个姿势——把腿放下了,没再盘着。
周屿偷偷松了口气。
刚才那画面冲击力太大了,他现在脑子里还是秦堂把渠淮按在门框上的场景,还有渠淮那双白得晃眼的腿……
.
他扒了两口炒面,发现已经凉了。
林深重新戴上耳机,但游戏已经输了。他退出界面,打开文档开始写作业。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秦堂站在镜子前,用冷水一遍遍冲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耳朵,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刚才他到底在干啥
为什么看到渠淮腿上的伤,看到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火气就压不住。
还有今天早上打架时,周屿拉架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秦哥,渠淮这腿真他妈白,一掐肯定留印子。”
当时他没在意只是骂了他一句变态,但刚才看到渠淮穿着短裤出来,那片淤青在白皙皮肤上刺眼得过分,那句话突然就跳了出来。
然后他就失控了。
“艹。”秦堂又骂了一声,关掉水龙头。
等他走出卫生间时,寝室已经恢复了“正常”。渠淮在打游戏,林深在写作业,周屿在刷视频。地上的垃圾没人收拾。
秦堂盯着那堆垃圾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拿了扫帚和簸箕,面无表情地清理干净。
周屿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被秦堂瞪了一眼。
周屿看了他两眼然后:“略略略…”
秦堂:“……”傻逼来的吧。
十一点,准时熄灯。
四个人各自躺在床上,没人说话。黑暗中只能听到呼吸声和偶尔翻身的声音。
渠淮侧躺着,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
“9月17日。又打架了,腿磕破了。秦堂今天发什么神经,把我按门框上,差点以为他要动手。不过他最后也没做什么,就是看着很生气。”
“其实秦堂靠过来的时候,我心跳得特别快。我以为他要……算了,傻逼才以为他要亲我。”
“腿真的好疼。明天还要去面试兼职,希望别再出岔子。”
.
对面床,秦堂也睁着眼。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渠淮被他按在门框上,抬头看他时,眼睛很亮,像藏着火。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啧”
下铺,周屿正在给女朋友发消息:“宝,我觉得我们寝室有两个人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感觉气氛怪怪的。今天秦哥把渠淮按门框上,那姿势,啧,要不是知道他俩有仇,我还以为要演偶像剧了。”
“卧槽???详细说说?快!”
“算了,可能我想多了。睡了宝,晚安。”
“我靠,说呀!!!”
周屿放下手机,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转头看向林深的床铺,林深面朝墙壁,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周屿知道,林深装睡的功夫一流。
.
第二天早上,渠淮很早就出门了。他要赶去市区的咖啡馆面试兼职。
秦堂醒来时,渠淮的床铺已经空了。他盯着那张空床看了几秒,然后起身洗漱。
周屿还在睡,林深已经坐在桌前看书了。
“早。”林深头也不抬地说。
“早。”秦堂拿了毛巾去卫生间。
等他出来时,林深突然开口:“秦堂。”
“嗯?”
“你和渠淮,”林深推了推眼镜,“如果矛盾真的无法调和,可以考虑向学校申请调换寝室。”
秦堂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深合上书,“你们现在的状态,对彼此都不好,也影响寝室其他人。”
秦堂沉默了几秒:“你是在赶我走?”
“不是。”林深摇头,“我只是建议。毕竟要在一起住两年,如果每天都这样,谁受得了?”
“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走。”秦堂语气很冲,“我又没拦着。”
林深看着他,最终只是揉了揉太阳穴,没再说话。
周屿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你俩也要打架了?”
“打你个头。”秦堂抓起书包,“我上课去了。”
门被重重关上。
周屿挠挠头:“他又怎么了?”
林深重新打开书:“更年期吧。”
“啊?”
“没事。”林深垂下眼睛,“他傻逼,你继续睡。”
但周屿睡不着了。他爬下床,凑到林深旁边:“林深,你说秦哥和渠淮,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不知道。”
“我觉得不简单。”周屿摸着下巴,“普通矛盾不至于这样。你看昨天秦哥那架势,像是要把渠淮生吞活剥了。”
林深手指顿了一下,没接话。
“还有渠淮,”周屿继续说,“他对别人都挺正常的,就对上秦哥,跟点了炮仗似的。你说这是不是叫……相爱相杀?”
林深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低脂小说看多了。”
“真的!”周屿不服,“你不觉得他俩有种奇怪的感觉吗?”
林深合上书,站起来:“我去图书馆了。”
“诶,等等我!”
寝室又空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渠淮空荡荡的床铺上。

吧嗒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