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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咖啡 哥…别走 ...

  •   渠淮的面试意外的顺利。

      这家叫“暮色”的咖啡馆在市中心的老街区,店面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苏杭晚,扎着低马尾,说话很温和。

      “渠淮是吧?”苏杭晚翻看着他的简历,“大二,新闻系……之前有餐饮行业的经验吗?”

      “在学校食堂做过一个月洗碗工。”渠淮实话实说。

      苏杭晚笑了:“诚实是好事。不过我们这儿主要做咖啡和简餐,不用洗碗,需要学做咖啡。你能接受培训吗?”

      “能。”渠淮点头,“我学东西很快的。”

      “看得出来。”苏杭晚合上简历,“你为什么需要这份工作?”

      渠淮沉默了几秒:“我需要钱。”

      “很直接。”苏杭晚点点头,“行,试用期一个月,时薪18块,每天下午四点开始到晚上九点,周末全天。可以吗?”

      “可以!”渠淮眼睛亮起来,“谢谢苏姐!”

      “别急着谢我,”苏杭晚笑了笑,“我要求很严格的。明天开始培训,先学最基本的意式和手冲。”

      从咖啡馆出来,渠淮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他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

      至少现在,他有了新的收入来源。不用完全依赖李晴,也不用再看秦堂那种“你是个累赘”的眼神。

      想到秦堂,渠淮的好心情立刻打了折扣。

      昨天晚上的事还历历在目——秦堂把他按在门框上,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种暧昧又危险的姿势,让渠淮一整晚都没睡好。

      “妈的。”他低声骂了句,踢飞脚边的小石子。

      他不懂秦堂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讨厌他,为什么还要靠那么近?如果不讨厌,为什么每天都要找茬打架?

      也许秦堂就是个神经病,喜怒无常,以折磨人为乐。

      渠淮决定不去想了。他得回学校上课,下午还有两节专业课。

      .

      同一时间,江城大学体育馆。

      秦堂刚打完一场篮球赛,大汗淋漓地坐在场边喝水。周屿凑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

      “秦哥,刚才那三分牛逼啊!”

      “一般。”秦堂擦着汗,语气平淡。

      “谦虚!”周屿在他旁边坐下,“对了,渠淮今天没来上课,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秦堂动作一顿:“我为什么要知道?”

      “我就随口一问。”周屿摸摸鼻子,“不过林深说他好像去找兼职了。”

      “哦。”

      “秦哥,”周屿犹豫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堂:“……”这指定又要逼逼点毛蛋事。

      “那就别说。”

      “不行,我憋得慌。”周屿压低声音,“你跟渠淮,到底怎么回事啊?要真是死对头,不至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这么折腾吧?你们这是……对抗路……情侣?”

      秦堂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他盯着周屿,眼神危险,“我跟渠淮?情侣?周屿,你是不是最近游戏打多了,把脑子打残了?”

      “哎呀,秦哥你听我分析。”周屿来了劲,“你看啊,你俩每天吵架打架,但打完第二天又接着吵,这不像普通矛盾。普通矛盾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打一架彻底掰了。你俩这属于……纠缠不休。”

      秦堂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屿,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今天爬出体育馆?”

      “我错了我错了!”周屿赶紧举手投降,“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秦堂冷哼一声,抓起背包:“还有,打完第二天又接着吵,不是普通矛还能是啥矛盾?”

      走出体育馆,凉风打在脸上,周屿的话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纠缠不休。

      他和渠淮,确实是这样。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不得不每天见面,每天吵,每天打,像个解不开的死结。

      为什么?

      秦堂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觉得,每次看到渠淮那张脸,特别是那张脸上那种故作坚强的表情,火气就压不住。

      想撕碎他的伪装,想看他崩溃,想看他露出真实的表情——哪怕是最丑陋的那种。

      这想法有点变态,秦堂知道。但他控制不了。

      手机响了,是李晴打来的。

      “小堂,在哪儿呢?”

      “学校。”

      “晚上回家吃饭吗?我炖了汤。”

      “不回,有课。”秦堂撒谎。

      “那行吧。”李晴顿了顿,“对了,小淮找到新工作了吗?他今天早上出门特别早。”

      “不知道。”秦堂语气冷淡,“他的事别问我。”

      “你这……”李晴叹了口气,“行吧,那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秦堂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点了支烟。

      李晴对渠淮的关心,太过了。过得不正常。

      虽然李晴解释说是因为渠淮母亲当年的恩情,但秦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关心已经超出了普通长辈对晚辈的照顾,更像是一种补偿。

      但如果真是补偿,为什么?

      秦堂吐出一口烟,眼神晦暗不明。

      .

      下午的专业课,渠淮迟到了五分钟。他悄悄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讲台上教授在讲新闻伦理,渠淮听得心不在焉。他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低头查看时,发现淤青扩散了,青紫一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同学,”旁边突然有人小声说话,“你腿没事吧?”

      渠淮抬头,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正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摔了一跤。”渠淮扯出个笑。

      “看着好严重,”女生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药膏,“这个消肿效果很好,你试试?”

      渠淮愣了下:“不用了,谢谢。”

      “拿着吧,”女生把药膏塞给他,“我买多了,用不完。”

      “那……谢谢。”

      女生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听课。渠淮看着手里的药膏,心里有点复杂。

      一个陌生人都能对他释放善意,可秦堂呢?除了冷嘲热讽和拳脚相向,什么都没给过他。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病,为什么脑子里面天天挂着秦堂

      下课铃响,渠淮收拾东西准备去咖啡馆培训。刚走出教室,就看见秦堂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正盯着他。

      两人目光相撞,谁都没说话。

      僵持了几秒,渠淮先移开视线,准备绕开走。

      “腿瘸了还到处瞎跑?”秦堂突然开口。

      渠淮脚步一顿:“关你屁事。”

      “确实不关我事。”秦堂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腿上,“但你要是在外面晕倒了,还得麻烦别人送你去医院,浪费社会资源。”

      “那真是抱歉了,”渠淮冷笑,“我这人就是擅长给人添麻烦。”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

      渠淮懒得再吵,转身就走。但腿上的伤影响了他的速度,没走几步就被秦堂追上了。

      “你去哪儿?”秦堂问。

      “打工。”

      “什么工作?”

      “你查户口?”渠淮不耐烦,“让开。”

      秦堂没让,反而拦住他:“在哪儿打工?”

      “嫖/所,当鸭子。”渠淮索性说了,“满意了?能让我走了吗?还是说你要跟我一块去?”

      秦堂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药给我。”

      “什么药?”

      “你刚才拿的那个药膏。”

      渠淮下意识握紧口袋:“凭什么给你?”

      “我看下成分,”秦堂面不改色地撒谎,“有些药膏含激素,用了更严重。”

      渠淮被他的说辞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秦堂已经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了药膏。

      “你——”渠淮要去抢,秦堂后退一步,低头查看药膏说明。

      “还行,能用。”秦堂看完,把药膏扔回给渠淮,“早晚各一次,别涂太厚。”

      渠淮接住药膏,一脸见鬼的表情:“秦堂,你今天吃错药了?”

      秦堂翻了个白眼:“昂,对,吃错药了。”

      留下渠淮一个人站在原地,握着药膏,完全搞不懂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关心他是不可能。

      那为什么要检查药膏?

      也许秦堂就是闲得蛋疼,想找点事做。

      渠淮摇摇头,把药膏塞回口袋,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口走。

      他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秦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看起来有点孤单。

      秦堂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吃错药了。

      .

      “暮色”咖啡馆的培训比想象中难。

      苏杭晚是个严格的老师,从咖啡豆的产地、烘焙程度,到研磨的粗细、水温的控制,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完美。

      “意式浓缩的萃取时间要在25到30秒之间,”苏杭晚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时间短了味道酸,长了味道苦。你看这个流速……”

      渠淮认真听着,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他是个聪明又好学的人,虽然第一次接触咖啡,但上手很快。

      “不错,”苏杭晚看着他做的第一杯手冲,尝了一口,“虽然还有点不足,但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渠淮松了口气:“谢谢苏姐。”

      “别急着谢,继续练。”苏杭晚拍拍他肩膀,“咖啡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急不得。”

      晚上八点,咖啡馆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渠淮还在练习打奶泡,苏杭晚已经去前台帮忙了。

      “小淮,”一个熟客大叔走过来,“来杯美式。”

      “好的,稍等。”

      渠淮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做给客人喝。他按照苏晚教的方法,称豆、研磨、布粉、压粉,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

      萃取时间28秒,完美。

      他把做好的美式端给大叔,心跳得厉害。

      大叔喝了一口,点点头:“可以,就是这个味。”

      渠淮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九点下班,苏杭晚给他结了今天的工资,还打包了一份没卖完的三明治:“拿着,当宵夜。”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看你瘦的。”苏杭晚笑了笑,“明天准时来。”

      “嗯!”

      走出咖啡馆,夜风有点凉。渠淮站在公交站等车,咬了口三明治,味道很好。

      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感觉到一点点的安心和希望。

      也许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渠淮推开门,发现寝室里只有林深一个人,正戴着耳机看视频。

      “周屿和秦堂呢?”渠淮随口问。

      “周屿去找他女朋友了,”林深摘下耳机,“秦堂……不知道,死外面了吧?”

      渠淮没再问,拿了衣服去洗澡。今天站了一下午,腿上的伤更疼了,洗澡时热水一冲,疼得他倒吸冷气。

      洗完澡出来,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色T恤和短裤。腿上的淤青已经扩散成一大片,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林深无意间瞥了一眼,皱起眉:“你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就是淤血,过几天就好了。”渠淮坐到椅子上,拿出苏晚给的三明治继续吃。

      林深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你没吃晚饭?”

      “吃了,又饿了。”

      两人没再说话。寝室里很安静,只有渠淮吃东西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林深突然开口:“渠淮。”

      “嗯?”

      “你和秦堂,”林深推了推眼镜,“到底是什么关系?”

      渠淮动作一顿:“仇人关系。”

      “只是仇人?”

      “不然呢?”渠淮笑了,“还能是什么?恋人?兄弟?你看我俩像吗?”

      林深沉默了几秒:“那确实不像。”

      “那不就得了。”

      “但我总觉得,”林深慢慢说,“秦堂对你,不像是对普通仇人。”

      渠淮放下三明治,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林深把眼镜取了下来:“就是感觉他对你挺复杂的吧。”

      “哪种复杂。”

      “眼神很复杂。”林深回忆着,“生气,烦躁,还有一点……担心。”

      渠淮愣住了。

      担心?

      秦堂担心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肯定是看错了。”渠淮摇头,“秦堂恨不得插死我,怎么可能担心我?”

      “呃……也许吧。”林深没再坚持,“可能是我多想了。”

      但渠淮的心已经乱了。

      今天下午秦堂抢走药膏检查的样子,还有那句“早晚各一次”的叮嘱。

      难道……秦堂真的在担心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渠淮强迫自己停止这个荒谬的想法。秦堂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关心他?最多是怕他死在外面给李家添麻烦。

      对,一定是这样。

      十点半,周屿回来了,一身酒气。

      “我靠,林深你还没睡啊?渠淮你也在……诶你腿怎么了?更严重了?”

      “没事。”渠淮爬上床,拉上帘子。

      “真没事?”周屿凑过来,“要不要我给你揉揉?我按摩技术可好了……”

      “滚。”渠淮从帘子里扔出个枕头。

      周屿笑着躲开,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林深,我跟你说,我今天看见秦哥了。”

      林深抬头:“在哪儿?”

      “学校后街那个酒吧。”周屿说,“他一个人,喝了不少酒。我过去打招呼,他理都没理我,跟丢了魂似的。”

      林深皱眉:“他喝酒了?”

      “对啊,我认识秦哥这么久,很少见他喝酒。”周屿摸着下巴,“而且是一个人喝闷酒,肯定有事。”

      林深没说话,转头看向渠淮的床铺。

      帘子后面,渠淮睁着眼睛,听着周屿的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没声了。

      渠淮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睡觉。

      十一点,秦堂还没回来。

      周屿已经睡了。林深也关了灯,躺上床。

      渠淮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盯着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半。

      十二点。

      十二点半。

      秦堂还没回来。

      渠淮坐起来,掀开帘子。寝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秦堂发了条消息:

      “还活着吗?”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没有回复。

      靠,不会真死了吧。

      渠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想起周屿说秦堂喝了不少酒,一个人……

      操。

      他骂了一声,爬下床,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林深突然出声,原来他也没睡。

      “找秦堂。”渠淮简短回答。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后街晚上不安全。”林深已经坐起来穿衣服,“两个人有个照应。”

      渠淮没再拒绝。

      两人悄悄出了宿舍楼,朝后街走去。夜风很凉,渠淮只穿了件薄外套,冻得直哆嗦。

      “冷吗?”林深问。

      “还好。”

      后街的酒吧大部分已经打烊了,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他们一家家找过去,终于在第三家酒吧的角落里看到了秦堂。

      秦堂趴在桌上,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渠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秦堂?秦堂!”

      秦堂没反应。

      “他大爷。”林深皱眉,“怎么弄回去?”

      “扛回去。”渠淮说着,伸手去扶秦堂。

      秦堂很重,浑身酒气。渠淮一个人扶不动,林深赶紧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秦堂,艰难地往外走。

      走到酒吧门口时,秦堂突然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渠淮凑近去听。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什么?”渠淮问。

      秦堂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又苦又涩。

      渠淮心跳漏了一拍。

      回宿舍的路上,三个人跌跌撞撞。渠淮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堂那句话。

      “为什么是你……”

      什么意思?

      秦堂在问什么?

      为什么是他?

      他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把秦堂弄回宿舍,周屿被吵醒了,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

      “我靠!秦哥怎么了?”

      “喝多了。”渠淮和林深把秦堂放到床上。

      秦堂一沾床就翻了个身,渠淮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动作很轻。

      周屿在一旁看着,眼神有点复杂。

      等渠淮做完这些,准备回自己床上时,秦堂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抓得很紧。

      渠淮一惊,想要挣脱,但秦堂抓得太紧,挣脱不开。

      “……别走……”秦堂闭着眼睛,低声说。

      渠淮僵住了。

      周屿和林深也愣住了。

      “……轩哥……别走……”秦堂又嘟囔了一句“算我求你了……”

      渠淮猛地挣开他的手,转头对周屿问:“跟他秦堂玩的好的人有没有叫轩哥的?”

      周屿:“我没印象,但是好像确实没有。”

      渠淮听闻此话又低下头看了秦堂一会,然后回到了自己床上。

      寝室重新陷入黑暗。

      但这次,没人睡得着。

      渠淮躺在床上,却越在想着手上残余的触感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就真的弯了。

      对面床铺,秦堂翻了个身,在睡梦中皱紧眉头。

      秦堂确实喝醉了,但抓住渠淮时,他模糊间看到了两个重叠的影子——一个是母亲,另一个是童年时经常来家里玩的、像哥哥一样的白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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