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倒计时ing

9、营业期

　　《镜头之外》播到第十集，林栖和沈砚的CP超话涨了五万粉。

　　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是因为CP粉实在太能抠。

　　有人发现沈砚的微博头像换了——是一张夕阳下的剪影，看不清脸，但背景是桂溪河。

　　有人翻出林栖三天前发的自拍，放大看她的瞳孔倒影——里面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身形像沈砚。

　　还有人截图了两人的抖音，发现他们前后脚发了同款变装视频，文案都是“今天也是努力营业的一天”，连表情包都用的一样的。

　　超话里一片过年：

　　“他们是不是住一起了”
　　“这夕阳不是梁平的吗”
　　“瞳孔倒影那个太硬核了”
　　“所以是在谈吧是在谈吧”

　　林栖刷着超话，越刷越心虚。

　　头像是沈砚换的，换之前给她发过消息：换这个行吗？

　　她回：行。

　　那张照片是他们在桂溪河边散步的时候，她用手机拍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看，存下来，后来不知道怎么被他要走了。

　　自拍那个更冤，她发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身后有人——沈砚那天来探班，站在棚外等她收工，她拍完就发了，根本没检查瞳孔倒影。

　　至于抖音视频……

　　那是宣传经纪安排的。

　　“你们俩合拍一条，带剧的话题，互动甜一点。”

　　于是两人对着手机录了十几遍，最后选了一条动作最齐的。她发的时候艾特他，他转发，配了两个字：配合。

　　两个字，CP粉嗑了三天。

　　“配合是什么意思”
　　“配合营业还是配合恋爱”
　　“这个语气不对劲”

　　林栖把手机扣在床上，叹了口气。

　　旁边的人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一点。

　　“怎么了？”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

　　林栖抬头看他。

　　他躺在旁边，眼睛半睁着，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在镜头前冷着脸的沈砚。

　　他们在北京。

　　她的工作结束了，他的工作还没开始，中间有三天空档。她说想去吃那家酸辣粉，他就说那来北京吧。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租的小房子里，她的牙刷放在他的旁边，她的拖鞋摆在他的拖鞋旁边，她躺在他的床上，被他圈在怀里。

　　林栖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超话，”她说，“又发现了。”

　　沈砚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嗯”了一声。

　　“就‘嗯’？”

　　他看她一眼：“不然呢？”

　　林栖被噎住。

　　对，不然呢？去解释？说“大家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还是直接承认“对我们在谈恋爱”？

　　都不可能。

　　他们就是两个不火的演员，没有话语权，没有选择权。公司的要求很简单：配合宣传，别惹事。

　　至于那些细节被扒出来——

　　“挺好。”沈砚忽然说。

　　林栖愣了一下：“什么挺好？”

　　“他们发现，”他说，“挺好。”

　　林栖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藏。

　　但他也知道，不能公开。

　　所以那些被发现的细节，那些藏不住的蛛丝马迹，对他来说，是一种安慰。

　　至少有人知道。至少不是完全的藏。

　　林栖把脸埋进他胸口。

　　“傻子。”

　　他笑了一下，手臂收紧。

　　下午，两人又接了一个营业任务。

　　合拍抖音，跳最近很火的那个手势舞。

　　林栖看着脚本，有点头疼。

　　“这个好难。”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手机里的教学视频，表情很专注。

　　“不难。”

　　“对你来说当然不难，你学什么都快。”

　　他看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教你。”

　　两人对着手机练了一个小时。沈砚确实学得快，几遍就记住了。林栖总是慢半拍，手忙脚乱的。

　　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帮她纠正姿势。

　　“手抬高一点。”
　　“这里慢半拍。”
　　“对，就这样。”

　　林栖被他教着教着，忽然笑了。

　　“沈砚。”

　　“嗯？”

　　“你这样好像老师。”

　　他愣了一下，耳朵红了。

　　最后录的那一遍，总算勉强能看。林栖把视频发给宣传经纪，对方回了三个字：可以发。

　　林栖点开抖音，配文案：今日营业? @沈砚

　　发完不到十分钟，评论已经上千。

　　“好配好配好配”
　　“眼神对视那个我死了”
　　“沈砚教她跳舞那段花絮能不能放出来”
　　“他俩是不是在谈”

　　林栖刷着评论，忽然看见一条热评：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所以心思野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截了个图，发给沈砚。

　　林栖：有人问那个问题

　　沈砚秒回：你怎么回

　　林栖：没回

　　沈砚：嗯

　　过了一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沈砚：野的

　　林栖看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隔着屏幕，用两个字让她红了脸。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剧。

　　电视里放的是《镜头之外》的最新一集，正好演到男女主第一次牵手那场戏。

　　林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那时候好紧张。”她说。

　　沈砚“嗯”了一声。

　　“你呢？”

　　“也紧张。”

　　林栖转头看他：“你看不出来。”

　　他想了想，说：“装的。”

　　林栖笑了。

　　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每天在片场偷偷观察他，发现他耳朵红就忍不住想逗他。想起他帮她理头发，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顿了一下。想起那场亲热戏，她说“你脸红了”，他偏开头笑了。

　　原来那时候，两个人都紧张，两个人都装镇定，两个人都偷偷看对方。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说：

　　“沈砚。”

　　“嗯？”

　　“我们好像，一直都挺傻的。”

　　他低头看她。

　　“哪里傻？”

　　“明明都喜欢，都不敢说。”她说，“拍戏的时候偷偷看，拍完戏偷偷想，杀青了还要偷偷见。”

　　他没说话。

　　“但好像，”她顿了顿，“也挺好的。”

　　沈砚看着她，眼睛很深。

　　“哪里好？”

　　林栖想了想，说：

　　“慢慢来，比较真实。”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她圈进怀里。
　　“
　　“嗯，”他说，“慢慢来。”

　　电视里继续放着他们的故事。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不需要再偷偷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