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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营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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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之外》定档的那天,林栖正在梁平老家陪爸妈吃晚饭。
手机突然炸了。
宣传经纪拉了个群,导演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合作方发来十几版宣传海报,微博上已经有人在刷预告片截图。
林栖看着那些消息,愣了好几秒。
她差点忘了,这部戏要播了。
林栖:定档了?
宣传经纪:下周六,黄金档!
宣传经纪:你们俩准备一下,下周开始密集营业
林栖盯着“密集营业”四个字,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营业。就是和沈砚一起上节目、做直播、接受采访。在镜头前扮演“默契搭档”,说一些“合作很愉快”“他很有才华”之类的场面话。
可是现在……
她和沈砚已经不是“搭档”了。
林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这要怎么营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沈砚的电话打过来了。
“看到了?”他问。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下周,”他说,“一起营业。”
林栖听出他话里的那点不自在。
她忽然笑了。
“你紧张什么?”
他没说话。
“我们又不是不认识,”她说,“就当……正常聊天呗。”
沈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我怕说漏嘴。”
林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说漏嘴。说漏什么嘴?说他们其实已经在谈恋爱了?
“那你就少说话。”她说。
沈砚“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林栖躺在床上,越想越好笑。
这个人,在镜头前话少是出了名的。谁能想到,他话少的原因之一,是怕说漏嘴?
营业的第一站,是视频平台的扫楼直播。
林栖提前一天飞到北京,住进公司安排的酒店。
晚上,沈砚发消息:
沈砚:到了吗
林栖:到了
沈砚:明天见
林栖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点紧张。
明天见。在镜头前见。
第二天下午,林栖提前半小时到平台大楼。
化妆间里,她正在补妆,门被推开了。
沈砚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 oversize 卫衣,头发刚吹过,软软地搭在额前。
他在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林栖也笑了一下。
化妆师在旁边给林栖画眼线,小声说:“你们俩还挺有默契的,笑都一样。”
林栖耳朵红了一下。
扫楼开始。
两人被工作人员领着,一层一层地拜访各个部门。每到一个工位,就要发零食、合照、回答一些问题。
林栖全程保持微笑,回答问题,配合拍照。
沈砚站在她旁边,话不多,但该说的时候说,该笑的时候笑。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有人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拍戏的时候,谁先主动搭话的?”
林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人忽然说话了。
“她。”
沈砚指着她,表情很平静。
林栖瞪了他一眼。
工作人员兴奋了:“真的吗?林栖先主动的?”
“嗯。”沈砚继续说,“第一天见面,她问我吃早饭了没有。”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林栖耳朵红了。
“那时候都中午了,”她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
“但她先问的。”沈砚补了一句。
林栖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表情无辜。
但嘴角弯着。
扫楼结束,两人被安排到一个直播间做专访。
主持人很专业,问的问题都是提前对过稿的。
“两位第一次合作,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林栖想了想:“话少。”
主持人笑了,看向沈砚。
沈砚沉默了一秒,说:“话少。”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们俩这答案,对过吧?”
林栖也笑了。
第二个问题:“拍戏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瞬间?”
林栖想起那场亲热戏,想起他说“她一直在抖”,想起他红透的耳朵。
“有,”她说,“但不想说。”
主持人看向沈砚。
沈砚说:“我也不想说。”
主持人:“……你们俩这是商量好的吗?”
林栖摇头:“没有。”
沈砚也摇头:“没有。”
主持人哭笑不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口子吧”
“这默契没谁了”
“他们绝对有事”
直播结束,两人被工作人员送下楼。
等电梯的时候,林栖小声说:“你今天话好多。”
沈砚看她一眼:“有吗?”
“有。”林栖学他说话,“‘她先问的’‘我也不想说’,这叫话少?”
沈砚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只有一秒。
然后松开。
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很镇定。
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栖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跑了五个通告。
有综艺,有访谈,有直播,有线下活动。
每次在镜头前,他们都是“默契搭档”。坐在一起,互相补充,偶尔对视,偶尔笑场。
每次镜头一关,他就默默握住她的手,或者帮她理一下头发,或者小声问“饿不饿”。
林栖渐渐发现,营业这件事,好像没那么难。
因为在镜头前,他们不需要演。
那些默契是真的,那些对视是真的,那些笑也是真的。
唯一需要藏的,是镜头外的那些瞬间。
周五晚上,两人录完最后一个通告,坐在休息室里等车。
林栖靠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沈砚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明天,”他忽然开口,“首播。”
林栖睁开眼看他。
“嗯。”
“一起看?”
林栖愣了一下:“你在北京?”
“嗯。”他顿了顿,“明天没通告。”
林栖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第二天晚上,林栖去了沈砚在东五环租的房子。
很小的一居室,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还有两碗酸辣粉——北京那家“渝乡”的外卖。
“你什么时候买的?”林栖看着那两碗粉,愣住了。
“下午。”他说,“去店里打包的。”
林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永远在用行动告诉她: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八点整,电视剧开播。
第一集,是他们初遇的戏。她在街上迷路,他路过,给她指路。两个人站在街边,隔着半米的距离,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林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那时候,”她说,“我们真的就是这样。”
沈砚“嗯”了一声。
“现在呢?”她忽然问。
沈砚转头看她。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现在,”他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林栖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
很稳,但比平时快一点。
她笑了。
窗外北京的夜还亮着,电视里继续播着他们的故事。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