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业》M绿马

11、四端风铎（十） 鹿角

　　司机的身体在被清业碰到的瞬间，钻出无数的黑色细丝，做攻击状。

　　只是刚一动作，就被清业隔空抓住，俐落地捆成一团直接捏碎。

　　窗外的黑雾，意识到失去同盟的瞬间，猛地窜起更高，恨不能立刻打碎玻璃钻进来，给他们一点厉害悄悄。

　　柏岐没什么耐心跟黑雾玩躲猫猫的游戏，红色袖袍一卷，窗外的火苗就变成火舌，瞬间把大巴车周围的黑雾吞噬得干干净净。

　　干扰因素都解决完之后，清业一个转身。

　　鸣吟声而过，万业树出现，终于吸引了大巴车上那些业灵。

　　问业阵起，幽蓝色得涟漪在狭窄的空间内层层叠叠想外扩散。

　　“这......这是什么？”

　　小诡惊讶的发现他终于能发声了，磕磕绊绊地问出口。

　　眼前的两个人虽然也不似正常人，但毕竟没有伤害自己，而且看起来像有真本事。

　　选抱大腿的同时，不由地好奇。

　　只是话问出口之后，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小诡转头才发现身边的人好似没有听到自己说话，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落在前方年轻人的身上。

　　那目光......

　　反正小诡是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其他两个兄弟的。

　　他打了个冷颤，想到跟自己一起被卷入这个诡异地方的其他两个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小诡壮着胆子往前看了一眼，那些他怎么叫都没有回应的大巴车上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清业，然后被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所覆盖。

　　不到片刻，幽蓝色的光影里浮出一个个梦幻的泡泡。

　　他不信邪地又掐了一下自己，痛的非常真实。

　　正要开口想让两人帮忙找找跟自己一起进来的人，一只手却在车座的缝隙里摸到一张硬卡片。

　　拿起来才发现是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赵颜清’，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看年纪也才二十出头。

　　柏岐落在清业身上的目光终于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他没有直接回答小诡的话，而是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小诡就感觉自己的视野变得很奇怪，周遭大巴车内的一切变得模糊，而他却突然能看清那些从幽蓝色光影里浮出的梦幻泡泡里的影像。

　　最靠近自己的那个光影里，正是那个叫做‘赵颜清’的女孩子。

　　她还在读大学，趁着假期跟同学一起报团旅行，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看到了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父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回家的念头，但却一直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无法到达目的。

　　但在清业的安业阵里，她扭曲恐怖的面容，逐渐恢复原样，然后如愿以偿的回了家。

　　捆在她身上的白色虚影链条断裂，梦幻泡泡完成使命跟着消失。

　　大巴车里的那些人，身形变得飘渺，最后像是繁星点点落到清业身后的那颗大树上。

　　小诡一直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却还是在看到眼前这一刻，觉得震惊，咳得半天没恢复过来。

　　不过清业和柏岐暂时没工夫管他，因为车里的业灵落在万业树上时，本来看不到尽头的盘山公路，终于有了变化。

　　在一个弯道之后，盘山公路两侧变得狭窄，周围的树木上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

　　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树木在一瞬间像是被框在了棱镜里，随着越来越紧缩的角度，在不断被搅碎。

　　就好像清业和柏岐之前的孤儿院里，这里也变成了万花筒的一隅。

　　随着旋转的角度逐渐变小，最后一切都会被搅碎。

　　前方原本的转弯处已经消失不见，直接变成了悬崖。

　　就在清业环顾四方，寻找着生门的时候，发现在悬崖的半上空，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动物印记，状似豹子，但额头上却有角。

　　等他再想看仔细一点的时候，那印记却已经又淡了几分。

　　柏岐那边已经楼了过来，又拽着小诡，破窗而出，追着半空中的印记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几人跳出来的瞬间，柏岐和清业同时感觉到大巴车似乎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紧急刹车。

　　清业和柏岐一起回头，在被虚空中裂缝吞噬的前一刻，隐约看到大巴车的前方闪过一个白色的鹿角。

　　——

　　瑞鸣因为本体的原因，本身就对声波比较敏感。

　　所以众人落到真实的孤儿院，听到那奇怪的婴啼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不对。

　　只是那玩意有够诡异，让她根本来不及提醒其他人。

　　而靠她最近的林子方，似乎是在察觉到这个地方有危险，想到保护自己，结果没想到却把自己也拽了进来。

　　瑞鸣再次睁开眼睛后，就发现自己跟林子方正站在一条长廊上。

　　像是人类居住的那种酒店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四周十分安静。

　　她本想让林子方先跟自己找一个隐蔽的空间，观察一下这里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结果却发现，林子方对自己的动作和话语都没有任何反应。

　　走近一看，林子方的双眼睁着，目光却好似没有焦点，在他左肩膀的位置上有一个金色的水波纹的印记。

　　瑞鸣掐了一个诀，自手指间生出一股细流，绕着林子方转了好几圈，却无法去除对方身上的印记。

　　突然，安静的四周传来动静。

　　走廊那头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着人还挺多的样子。

　　瑞鸣猜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或许是因为业阵形容所造就出来的空间。

　　碍于情况不明，且林子方现在的状况不对，她并不打算直接就跟对方正面冲突，就想强拖着林子方就近找个房间隐藏起来。

　　只是没想到那脚步声刚才还听着有段距离，下一秒走廊尽头就冲出了一群人。

　　他们穿着类似的服装，看面容像是一群中学生，边跑嘴里还喊着，“快跑，要被逮到了。”

　　这群学生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也不像有什么战斗力的样子。

　　瑞鸣正一头雾水之际，就见刚才还无动于衷的林子方，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底层代码一样，也跟着那群人一起跑。

　　瑞鸣赶紧跟了上去，这才发现那群中学生的身上，也跟林子方一样，带着一个金色的水波纹的痕迹。

　　她身材本就矮小，混在这伙中学生里面倒不显得违和。

　　只是瑞鸣很快发现，这伙学生并不是什么业灵，也不是虚化出来的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人，但不知什么原因被困在了这里。

　　尤其是他们跟林子方一样，对自己的行为和动作没有任何的反应。

　　好像根本看不到自己，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们跟自己隔绝在不同的世界里。

　　瑞鸣跟着一群中学生躲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内，而另一侧则传来了厚重的像是野兽般的喘息声。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气息，瑞鸣瞬间感觉到了熟悉。

　　她皱着眉头，挥了挥小手。

　　只见刚才还很厚实的房间墙体，在瞬间变成一层层的水雾。

　　透过水雾，瑞鸣确认了野兽的叫声果然是来自失踪的魔族。

　　对方头上长着两个耳朵，半边脸覆盖着厚厚的鳞片，其他部分则跟一般人类差不多，只是体型要大上一倍，根据长相来看应该是虎麓一族。

　　只是让瑞鸣比较在意的是，此时的他很显然已经被控制，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混芒之气。

　　就像之前在幻海里，被控制的猿九猿十一样。

　　瑞鸣本来想直接动手，拔出对方身上的混芒之气，这样应该可以让对方清醒过来。

　　但四周都是活生生的人，一旦动起手来，她没有办法兼顾这些中学生和林子方，再加上魔族失踪的可不是少数，现在还不确定这个空间里有没有其他的魔族。

　　瑞鸣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先苟着侦察一下比较保险。

　　她的袖子一甩，那些水雾就跟着消失，重新变回硬实的墙壁。

　　瑞鸣的指尖跟着一跳，一层水汽从指尖飞去，封住了房间内门窗的缝隙，阻挡‘人气’传出来被察觉。

　　末了她还是不放心，双掌一合，把所有人都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水球里面，断绝泄露一丁点活人的气息。

　　但那只虎麓却不知为何还是准确锁定了房间，他猛地掀开门板攻了进来。

　　脸上的鳞片骤然竖起，边缘泛着森冷的寒光，随着一声低喝，数十片鳞片如飞刀般激射而出，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密密麻麻地直袭而来。

　　瑞鸣的眼神一凛，顺手将团着所有人的巨大水球，往房间内侧一推，自己不退反进，双手飞速结印。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聚，化作数道沉重的水链，哗啦作响，在半空中交织成网，死死缠住了那只虎麓的手脚，暂时将他牢牢捆在原地。

　　紧接着瑞鸣掌心一翻，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凭空凝出，球体内部幽蓝色光芒流转，仿佛有漩涡在缓缓旋转。

　　她将水晶球对准那只虎麓，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疯狂吸纳着魔族身上翻涌蒸腾的混芒之气。

　　那些混芒之气如同活物般挣扎嘶鸣，却被一点点抽离出魔族的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瑞鸣眉心处那枚若隐若现的徽记骤然亮起，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

　　她将吸收了混芒之气的水晶球，妥善放在身上。

　　随着混芒之气被吸收，被控制的那只虎麓，逐渐恢复平静，不再试图攻击和挣脱，但他跟林子方一样，身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水波纹痕迹，却也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瑞鸣只好又捏巴出一个水球，单独安顿这个魔族，想着从这里出去了，一股脑都交给那个魔尊。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