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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不能排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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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排除他有着魔的可能性。”莉娜一字不差地将老院长的话转述了,拉瓦利埃拧着眉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审视她。
莉娜觉得自己仿佛被雨后毒辣太阳光的直射。她终于按耐不住问他:“拉瓦利埃子爵,你有听我说话吗?”拉瓦利埃移开视线:“当然,如果你能再重复一遍就好了。”“呼,”莉娜像吹灭怒气似的,“老院长说不排除他有着魔的可能性。”“多谢老家伙来告诉我早就想到的猜测。”
今晚的拉瓦利埃脾气有些坏,似乎对莉娜也没什么耐心。她只好自认倒霉,天晓得会正巧撞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本来也不打算今天找他,莉娜是在为其他事外出时半路上被捞上马车,其他事是指关于于城外属于修道院的田地,佃农消极怠工的问题,为了将要到来的会谈,副院长给他们施加过多的压力了,于是院长派莉娜和伯纳德前去安抚。在回来的途中,眼尖的莉娜看见前段时间在橡木酒馆唱颂歌的吟游诗人,便让伯纳德先回去了。想要找吟游诗人是因为之前翻阅禁术时的发现。
那次莉娜在老院长的办公室呆了整个晚上,才勉强在那一摞书中将自己需要的重点抄录出来,可怜受命守在外边的中年修士,她好歹还有口茶喝。尤其里边好几页有人在字里行间聊天,本身本身不影响阅读,只是后来有人擦拭的痕迹反而使得原文模糊了,时间紧迫她没有多纠结直接翻阅下一本。直到最后整理的时候,莉娜才举着书本将书页对准烛光立起来,隐约可见的字迹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但是通宵达旦的抄写,她不仅脑子一团浆糊,眼睛也疲惫不堪,便暂时将记忆的搜索搁置一边。
总的来说,这些内容证实了奸细与马尔基杜斯王室的关联,莉娜认为老院长也是这样猜测的,他可是拥有这些禁书的人。萝丝死后的症状,面带微笑,颈动脉出现了状似花朵的纹路。但新的谜团随之而来,怎么会跟艾瑞哈特家族扯上关系呢?萝丝为什么会来自艾瑞哈特家族的领地呢?是马尔基杜斯挑拨离间,还是艾瑞哈特家族通敌?这两种猜测都非常危险,莉娜不准备主动说出她的发现,至少证据要十分翔实,因此她才去找了吟游诗人,希望能够知道预言的来源。
吟游诗人说他是从进城的商队那里听来的,但商队里人员混杂。“你猜怎么着?那位商人比吟游诗人还要渴望观众,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能在创作中加入新鲜的佐料,谁管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好比我也不关心为何过了这么久,你还在纠结此事。如果你能教我一些地道的马尔基杜斯的谚语就好了。”
这些话只能进一步确凿了整件事确有蹊跷,莉娜觉得老院长也是同样的顾虑,否则他大概会直接为莉娜指出查阅的方向,如果她想要继续,那么她的下一步往哪里走呢?发现自己如此主动的思考,莉娜又不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呢?
“是的,即便让我不干了,我也会坐立难安。”莉娜走在嘈杂的人群里小声地喃喃自语,夕阳将街道上人们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她在其中忽明忽暗,“可这不安来源于哪里呢?拉瓦利埃?赛勒?老院长?大概都有吧,那为什么仍旧困惑不已呢……”
莉娜一晃神看到对面卖绣着花纹绢布的妇人,她竟将妇人看成了萝丝,她不住地驻足原地,直到有人在摊位停留又离开,莉娜再看便发现妇人跟萝丝一点也不相像,她更加不明白了,这个跟自己都没有多少交际的人,仅凭萝丝的眼神吗?关她什么事,她甚至没有对礼堂的丧子之母产生多少怜悯,她与后者还经常见到,还算得上点头之交。
萝丝是为了什么来到王都的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莉娜随后意识到它是个危险的思考的倾向,为萍水相逢的,身处巨大麻烦之中的人思来想去实在不太明智。为什么?大概因为她原本是艾瑞哈特谷的村民,现在却成了马尔基杜斯来的奸细,就像她一样,从山谷里醒来,再被生活裹挟着来到王都,随后又被安排进了修道院……多么廉价的情感投射。
莉娜忽然觉得好难过,日复一日地做别人需要她做的事,而她仅仅从中获得了生存的空间,再次醒来只是为了让她再一次体验被控制的感觉吗?它本就不是奖励,而是惩罚。
而在莉娜烦闷不已的时候,马车上的拉瓦利埃正巧看见了在路边发怔的莉娜。
再说拉瓦利埃,他心情不好是因为阿莉诺喝了下午茶,他和她之间安娜可不是个愉快的话题。“哇哦,哇哦,这不是咱们声名赫赫的银鸢骑士嘛,有何贵干?听见安娜回王都的风声,突然恢复了记忆,或者良心发现?”
“好吧,就当我是良心发现,礼貌问一句她看起来过得怎样?”“切,男子汉大丈夫装什么蒜?难道没有从西蒙男爵听见消息?”“又关西蒙什么事?”“裁缝店的伙计说的,西蒙男爵取衣服的时候有一位优雅的女士陪同。”
“又如何?”拉瓦利埃不会怀疑西蒙出问题起异心,只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安娜又要故技重施了,“如果真有什么,我首先怀疑安娜心怀鬼胎。”阿莉诺意外没反驳,只是默默咬了一小口甜点。不知为何她的手有点抖,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样子,争锋相对的对话戛然而止,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拉瓦利埃察觉到了阿莉诺微妙的变化,他疑惑了一瞬,随后立刻将这点疑惑抛之脑后,随便她吧,只要挨够了时间他就离开,于是他将目光移向外遍的草地,风拂过草尖形成平缓的波浪,拉瓦利埃眯了眯眼睛,这个下午茶还算惬意,他想到了莉娜,表情更加温柔,不知道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风将窗边的轻纱鼓起,它经过拉瓦利埃,接着抚摸阿莉诺的耳边,她不由得呼吸一滞,心漏一拍,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矜持和骄傲先暂且放在一边,阿莉诺可怜地望着拉瓦利埃的侧颜,张口欲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门口响起了侍女敲门的声音,阿莉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就这样轻易的碎掉了,她崩溃地捂住脸跌下椅子痛哭起来,茶杯被她的衣裙扫到了地上,瓷器打碎的声音惊动了守在外边的骑士,冲进来的人们看见哭得浑身颤抖的阿莉诺后,立马将视线移到拉瓦利埃的身上。
同样受到惊吓的拉瓦利埃可太熟悉这样的剧情了,他也非常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十分清楚有案底的自己简直百口莫辩,所以他很快整理好了头绪,左右逃不掉,不如让明天的谣言别那么离谱:“公爵小姐,我很抱歉因为安娜而跟你争执,这实在太没风度了。”
回到莉娜与拉瓦利埃的晚餐,拉瓦利埃情绪坏自然是有阿莉诺忽然失控大哭的原因,但他由于一直很习惯这种误解,因此在他坐上马车离开赛尔潘斯公爵府邸时气已经消了一半。现在拉瓦利埃更多是因为莉娜提起了老院长,使他想起了里尔黑文公爵那晚的话而烦躁。
两人沉默良久,女仆端上了餐后甜点,“莉娜,你为什么要参与进来。”拉瓦利埃听起来冷静了许多。莉娜不懂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拉瓦利埃子爵,我并非是以个人参与进来的。”“难道整个修道院找不出其他人来了吗?”“这是何意?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你完全误会了,”拉瓦利埃的表情很正经,“如果只是老院长的意愿,我可以帮你,整件事换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莉娜打断了他的话:“换一个人?这不是觉得我做得有问题的意思吗?!”“你怎么会这样理解呢?还是说你本身也想蹚浑水?”
莉娜一下子被点燃了:“所以拉瓦利埃子爵认为我在瞎掺和?”拉瓦利埃颇有些无辜地摊手,他觉得自己完全出于善意的提议被误解了:“莉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这样想?”他听起来委屈极了,对于莉娜更是火上浇油:“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于莉娜的怒火,拉瓦利埃在那两年已经形成了生理反应,即便他现在忘记了:“莉娜,你凶我做甚?冷静下来就会知道你完全误解我的意思,我们别带着怒气交流好吗?”莉娜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那股火从胸口烧到头顶,她笑着点点头,一字一顿:“就是说完全是我在无理取闹。”
拉瓦利埃的心肝莫名颤了颤,他不仅对莉娜的态度感到疑惑,同时也为自己反应感到困惑:“哇,这也……唉,随便你怎么想,重要的是讨论关于换一个人事。”“有什么好讨论的?请问我有说话的余地吗?拉瓦利埃子爵,真对我有什么意见,直接跟院长交流就行了!”莉娜攥着拳头,按照她之前的脾气,她早就将馅饼扣到拉瓦利埃的脑袋上,好瞧瞧里边是装的是什么东西。
“莉娜!”拉瓦利埃也有点上头了,“你干嘛固执地钻牛角尖?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是鸡同鸭讲!”莉娜琪的发抖,她气急反笑:“你说我钻牛角尖?好吧,好,拉瓦利埃子爵,我完全理解了你的意思,麻烦请您直接跟院长沟通,相信他会无条件地同意你的想法。就这样吧,晚餐非常美味,非常非常感谢您慷慨的招待。”
拉瓦利埃也气得呼吸急促起来,他咬着后槽牙极力忍耐,他不明白自己的好意为何只得到了对方的曲解:“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当然知道我去找那老家伙,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那么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功夫先问你?我压根不在意该死的修道院派什么无足轻重的人,因为这不会对结果有任何改变,我来问你,我先来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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