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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拉瓦利埃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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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瓦利埃卡住了,他发现接下来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是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莉娜自然也意识到了,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一眨眼,眼泪就籁籁落下,她的情绪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好像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她甚至不能抬起自己的双手,就这样望着拉瓦利埃泪眼婆娑。
几乎在看见莉娜眼泪的一瞬间,拉瓦利埃的眼眶就红了,他见不得她伤心,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轻柔地将她搂进怀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安抚她。
靠在拉瓦利埃怀抱里的莉娜后知后觉悲伤从何而来,他或许再次对她动心了,这个里尔黑文家的二儿子,为王都立下大功的银鸢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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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傻瓜!不是让你看好那几只羊吗?!”莉娜看到一只羊在不远处挣扎,它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站起来,这是莉娜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更糟糕的是,她从标记上发现那羊是难缠的克努特家的。
拉瓦利埃垂着脑袋挨骂,他的脸上粘着泥土和青草,还处于没睡醒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莉娜气不打一出来,眼睛立马红了,她瞪着拉瓦利埃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然后跑过去查看受伤羊的情况。
吃痛的拉瓦利埃缓了一小会儿,连忙跟了上去,他不喜欢晒太阳,莉娜叫他看着那几只爱打架的羊的时候,他在太阳底下站了不到片刻,头上汗珠一顺着脖子往下流,他马上便躲到了阴凉底下,嘴角叼着后尾巴草,没过多久就在催眠的蝉鸣声中惬意地睡着了。
烈日炎炎的天气,莉娜却四肢厥冷,一想到克努特当众数落她的样子就害怕极了。本来大家就是看在老樵夫的面子上将这个生计交给她。莉娜除了放牧再没有别的技能傍身了。搭伙过日子的了人傻里傻气,中看不中用。脑子里的想法千回百转,看不到的未来光亮的莉娜还没到深夜就被万念俱灰的感觉包围。
受伤的羊还在痛苦地叫唤,莉娜忍着放纵消极的念头,尽管前景非常灰暗,但是过早的放任自流,只会招致更糟糕的后果,过去的经验教训这样告诫她。莉娜强打精神,摁住哼哼唧唧的羊检查腿的情况,第一眼看过去她的视线甚至不能聚焦,她咬着嘴唇使劲瞪眼,好在没有出血,她伸手试探骨头错位的地方。
莉娜轻声安抚受伤的羊:“噢,我知道了,是这里,别害怕,我们想办法固定一下。”拉瓦利埃默默在旁边蹲着,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他确定莉娜是注意到了他,听见她的话,拉瓦利埃自觉起身去寻找适合的树枝。
“莉娜,对不起。”拉瓦利埃小心翼翼叫着她,将找来的树枝和能够用于捆绑的树皮递给她,莉娜抬眼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这头羊必须隔离起来,避免加重伤势。”但其实她心里也没把握,自己不能把精力放在这头羊的身上,拉瓦利埃又这样不可靠,只能先做做看,死马当活马医吧。
“对不起,莉娜,又给你添麻烦了,”看着焦急的莉娜,拉瓦利埃非常沮丧,“我做不好这些,原谅我吧……然后我努力照顾这头受伤的羊,如果能弥补什么的话,对不起。”面对他所表现出的真诚的愧疚,莉娜的气消了一半,“知道了。我没那么生气了,事已至此,先试着解决问题吧,唉。”她并不为拉瓦利埃知错却不改变厌烦的叹气,只是为自己这心情瞬间的改变而叹息。
这是莉娜爱上拉瓦利埃的原因之一,她本人常常都有些不能理解,对这种理所应当的道歉的渴望,如此简单,又如此难得地不会暗含其他目的,只是单纯的道歉,不会由于犯错的人比她能干,比她聪明就可以随便开开玩笑糊弄过去。
莉娜希望至少在这种理所当然的时刻,她在对方心中位置会必过他的自尊。人们常常说,不会有游泳的人不会因为换了个泳池就学会游泳。莉娜深刻地理解这个道理,她曾经为了离开母亲,而草率地结婚,结果只是遇见了另一个性别的母亲。即便如此,莉娜仍旧在紧密关系中渴望真诚的道歉,她从未忘记那两年里美好的点点滴滴,可是,里尔黑文家的拉瓦利还会对她道歉吗?不打发她让麻烦赶快结束,是真诚地对伤害到她而真诚的道歉。
——
拉瓦利埃整晚都没睡着,他不明白莉娜为什么总是流眼泪,明明她看起来是个挺坚强的人,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着心痛,对不能结婚的女性产生感情,麻烦会接踵而至,当然身边有人乐衷寻找麻烦,可他受够了感情带来的麻烦。
里尔黑文公爵的风流韵事使得整个家庭都长期处在舆论中心,年纪还小的拉瓦利埃唯一能想到的报复方式便是捉弄父亲的情妇让她们难堪。大家纷纷认为虽然拉瓦利埃不能继承爵位,但是在形式作风上绝对的子承父业。
这样坏的名声使得刚成为骑士,野心勃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拉瓦利埃栽了大跟头,是的,安娜·伊格瑞斯对外宣称是拉瓦利埃诱骗她相信他们会订婚,不谙世事的她因此拒绝了所有潜在的结婚对象,最后却被背叛。尽管安娜只是伊格瑞斯家的养女,却深得侯爵夫人的喜爱。
两家因此结下梁子,里尔黑文公爵跟着舆论一边倒迁怒于拉瓦利埃,要打发他去边境历练,十分委屈的拉瓦利埃自然是激烈地反抗,于是最终有了众说纷纭的失踪那两年,其中一个说法非常有意思,有人认为里尔黑文公爵对于拉瓦利埃着魔一说深信不疑,他将所有都归咎于此,为了儿子能够振作,驱魔方法无所不用其极,再也无法承受的拉瓦利埃便伺机逃跑了。
正是因此,拉瓦利埃才一直无法相信,蒂博将他梦里那个女人解释成所谓死去的挚爱,可是现在情况变了,原来他也不够了解自己,面对莉娜的感受那不是喜欢是什么?或许他真的疯狂的爱过一个人,以至于遇到一个相似人就如此轻易地沦陷了。
有时候,莉娜也像安娜,拉瓦利埃不想承认这一点,原本毫无相似之处的两个人固执起来简直一摸一样,但是他不讨厌莉娜,一分一秒也没有讨厌过莉娜,反而自然地忽略了这些讨厌的地方,只往纠缠更深的,仿佛在谵妄中产生的人联系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拉瓦利埃开始郑重思考要不要与莉娜成为他的情妇,建立一段稳定长期的关系?要将莉娜从修道院中接出来,恐怕首先反对的会是母亲,毕竟她与梅西埃家的关系很复杂,老院长一定是会通风报信的,不如就让现在的模式继续,只要莉娜愿意,等到母亲主动来谈,莉娜会不愿意吗?她怎么会不愿意。
他们两个会团结一心的,不然那眼泪不会如此摇曳他的心神。再考虑其他。拉瓦利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比如将要面度对的压力,他接着思索结婚的对象,似乎阿莉诺因此成为了不错的选择,反正她讨厌她,同时比起自己,阿莉诺更不可能不结婚,那么便不会有比他条件更好的男性贵族了。大家都这样做,莉娜会理解的。
“好想要得到一件完全属于自己东西。”冷不丁的,拉瓦利埃想起来安娜的话,他当时回答的什么来着?“贪心的家伙,伊格瑞斯家的公爵小姐,有什么得不到。”“愚钝的家伙,你还不明白你什么也没有,况且,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冒牌货。”
万籁俱静的深夜,只有这种时候才会不带任何色彩地想起安娜。他们曾经是朋友。“原来是这个意思。”拉瓦利埃轻声自语,那家伙真的聪明过头,今晚过后,他恐怕不能在老东西面前张牙舞抓了。用虚假的愿望掩盖真正的渴望吗。
——
“拉瓦利埃子爵,我听莉娜说你想换一个人,”院长笑眯眯地询问,“她犯了什么不能原谅的错误吗?如果她真的做了不妥当的事情,我不是帮莉娜辩解,恳请子爵宽恕她这一次,修道院里没有人更能胜任这项任务了。”
从进门开始,拉瓦利埃就一直低头漫不经心地摆弄衣服:“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你偏心莉娜?”好像他真的对这个问题漠不关心。“我自然是对修道院的大家一视同仁,对于莉娜只是怜惜她的才能无处施展。”“是吗,稀奇稀奇,还以为你只会教导人淡泊名利呢。”
“发挥才能并不等于追逐名利,要珍惜神明赐予的礼物。”“大道理讲起来一套一套的,”拉瓦利埃语气不耐烦,他抬眼看向老院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同意换掉莉娜。”“是这个意思,但也不等于不对她的错误施以惩罚,如果她的确做了什么的话。”
拉瓦利埃移开目光:“听起来是你最大的让步了,好吧,好吧。”像说服自己似的说了两遍,“以后劳烦莉娜千万注意,两边的报告务必对齐。”
“别着急,拉瓦利埃子爵。”院长叫住正欲离开的拉瓦利埃。“怎么?”他心里咯噔一下。“我只是想顺便问一下你的想法,关于克劳狄爵士。”“能有什么想法?”拉瓦利埃对于院长提起此人不明所以,“他就是克劳狄爵士。”
院长疑惑地皱起眉头,他忽地将两件事联想起来,眉间又舒展开来,他决定直说:“不,拉瓦利埃子爵我并不是要问你这个。他当然是克劳狄爵士,就是不知道,他母亲的身世。”拉瓦利埃明白了院长的意思:“有人问他只说死了。不过死人也总得有个身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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