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玫瑰与铡刀》PhoenixSpes

16、第 16 章 烦躁。

　　烦躁。

　　经过白天那两轮谈话后，莉娜便一直烦躁不安，她知道自己的老毛病犯了，由于老院长和拉瓦利埃隐晦的阻拦，原本只是找到了一点线索，被他们这么一弄，好像那真相已经唾手可得一般。

　　室友们自然也感知到了莉娜的情绪，她们自上回见识了莉娜的厉害之后，更加唯唯诺诺，恨不得回到寝室以后直接连呼吸也不要了。

　　莉娜照例带着室友们一起做晚祷，那个胆子大的见习修女老是学不会默念，总是会念出声音来，心情不爽的莉娜也没管住自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结果所有人一个激灵，莉娜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她本想解释一下，结果只是眼神扫过，所有人又是一个激灵。

　　算了，莉娜想，恶名在外也好。于是假装平常地结束晚祷，然后上床背对着她们躺下，半夜当其他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时，烦得睡不着的莉娜听见了那个胆子大的见习修女小声抽泣的东西，她的良心难得抽痛了。也亏了她，莉娜的注意力被转移，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莉娜将注意力放回自身力所能及的部分，原先她只想着经过老院长和拉瓦利埃直接获取信息，认为这样既轻松又便捷。既然目前就是无事可做，多费些时间和力气又何妨？何不从身边入手？自然是指她的室友，也是萝丝的室友。

　　其实她们已经被审问过了，结论是证词不予采用，本来在这个社会中女人和小孩的证词的可信度就非常低，在加上修道院里关于萝丝服毒的各种被夸大的传言，三人成虎，萝丝已经变成了反对神明的邪恶势力，因此她们口中那加入了幻想的萝丝完全变形，跟编故事没什么两样了。

　　“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呀，要知道在这里能正常交流的人可没有几个。”伯纳德皱着眉头评价道，他们仍然在小树林边的长椅见面，莉娜给他带了一块儿蜂蜜饼。“嗨，何苦搀和这么深，换做是我，我还乐得清闲。”“就是不爽而已。”明明要用还处处提防，这唤起了莉娜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莉娜尽可能让表情看起来诚恳，但伯纳德直接扭开脸：“我在这场交易中的付出也太多了吧。”明显很不情愿。“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是修道院内部的事务。”“这么说我就更帮不上忙了，你才是大家公认的一把手，毕竟你直接院长办事。”话是这么说，莉娜还是听出来伯纳德有所松动。

　　“拜托了，伯纳德，这方面的事务不是副院长负责吗？”莉娜升级了表情，看起来十分恳切，“我是觉得这些日子修道院里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又即将要迎接所有维瑞迪斯人都瞩目的两国会谈，大家的神经一定，一定紧绷到极点了。”

　　“如果我们脑袋里想的是一件事的话，确实是属于副院长的工作，而我对他的决定也能起到绵薄之力。”伯纳德脸上有了笑意，他挑了挑眉毛：“所以呢？”莉娜也跟着笑起来：“伯纳德，你实在太谦虚了，我是想，不如让大家自由活动一个下午，反正这几日很多准备工作都停摆了，虽然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明白了，可是我并不觉得放松的环境，会对你与她们的交流起到什么积极作用，不过这意味我们也有半天，不能保证副院长会同意，畅想一下将要到来的半天自由活动倒也是不错，你觉得那半天可以怎样安排？”伯纳德说完拍了拍落在衣袍上的饼干渣。

　　“你需要我的建议？”莉娜反问道，但随即领会了他的言外之意，“也许还是和西蒙男爵吃吃饭吧，相信他们不会介意我多带一个人的，当然我也并不觉得他会知道得更多。”“我必当尽全力说服副院长。”

　　伯纳德和莉娜说干就干，隔天大家得知了这个消息，整个修道院充满了快活的氛围，莉娜还说动老院长调动了部分自由的资金，买来美酒美食为他们加餐。

　　说话大声的那个修女沾酒就变了个人，不仅嗓门儿更大，而且还变得无比健谈，完全露出本来的面目，不到一年的禁欲修道院生活没有办法盖住过往人生在她身上留下的色彩。

　　由于她的体格健硕，在村里很受欢迎，她嫁给了有两头牛的人家，可惜在她怀上孩子之前丈夫就被送上了战场而后战死，村里几乎没有了适婚的男性，战争什么时候结束都是未知，为了生存她用私藏着的所有的财产换取了修道院的入场券成为承担繁重劳动的仆役修女。

　　她脸喝得通红，乡音全都跑出来了，她大着舌头对莉娜说道：“莉娜修里，您真是命蚝！”莉娜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对着她抬了一下，莉娜在等她喝得更醉些，其他怕事的见习修女默不作声离开了这桌，莉娜过了一会儿便自然地坐到了她的旁边，又替她倒酒将杯子满上。

　　“谢歇……嗝！妮娜修女。”她醉眼惺忪地鞠了个大大的躬。“不用谢。”莉娜也给自己倒满，谷物沉淀随着浑浊的水花上下起伏，“我觉得萝丝是个非常开朗的人。”“哈？什么怒丝？噢，不不扑，莉啦修理，露施性格，嗝！性格阴沉。”

　　莉娜做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她真的刚才发现了萝丝的不为人知一面，其实莉娜连对方活着时的样子都有些模糊，“真奇怪，我有时跟她讲话，她确实很开朗，真难以相信，或许你们还没有了解对方的机会。”“扑扑不，”她朝着一旁用力一挥手，“嗦过得，阵摩会没嗦过伐？”

　　“真的吗？”莉娜的语调略显夸张地上扬。听出了其中怀疑的意思，她挺起胸膛大力拍了拍：“嗝！您似不信？我可是油镇据。”说着她那双醉眯眯的眼睛，狡黠地滴溜一圈，她凑近莉娜要讲悄悄话，“不满您嗦，要不是这肚子需要面包，我似压根儿不信的，甚莫神明邪恶？盒着就要吃饭拉屎，那些骑士大爷都被我骗过去了！您瞧，您瞧……”说着她就开始点头，醉得快睡过去了。

　　莉娜赶紧捉着她的肩膀摇晃几下：“这才喝多少？一年中有几回喝这么畅快 ？”她听了立马醒了，虽然现在膀胱憋得要爆炸，但是她还没有喝到目标杯数，一睁眼就咕噜咕噜下肚半杯：“干才则嚒会说起那个艾瑞哈特谷的婊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