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玫瑰与铡刀》PhoenixSpes

15、第 15 章 莉娜不想接

　　莉娜不想接受那些窃窃私语的“注目礼”，便特意往小道走，在习惯集体生活的地方，耐得住寂寞的独行侠的生存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谁会注意到团体以外的个体呢？“哦！”莉娜一敲手心，“萝丝是怎么跟室友相处的呢？”

　　对呀，萝丝是怎样避开大家的耳目与斯蒂芬见面的呢？周围无处不在的眼睛，她竟然能做到丝毫不露马脚吗？里边一定有蹊跷。忽然找到新的思考方向，莉娜很是激动，虽然她还不能理解，弄清楚萝丝如何行动会怎样引导她去最终揭开谜底，不过她绝对没办法忽视这强烈的直觉。

　　“要是萝丝能将室友全都收买了，让她们乖乖听话，我还真得学习学习她这技术。”莉娜笑着自言自语，一路脑子里都想着事情，她都没注意自己走过了老院长的房间，整个二层除了老院长，其余房间都是闲置的，长期没人打扫，也就是最近为了会谈，修道院整个大扫除了才照顾到。

　　莉娜伸手敲门还没开口，老院长就在里边答应道：“莉娜吗？直接进来吧。”推开门便看见老院长缩在椅子里，只有这种时候莉娜才会猛然想起他的年纪，她莫名紧张起来，真是令人厌恶的失控感，所以她没有说什么轻松气氛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我看过萝丝的尸体了，但是还需要一点帮助才能下结论。”

　　老院长伸了伸脖子，坐直了说道：“亲爱的莉娜，你需要什么帮助吗？”“一些研究马尔基杜斯王室的禁书。”老院长摸着胡子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喃喃道：“没想到还真有联系，唉，实在太令人不安了。”莉娜没听清楚：“不好意思，什么？”“没事，我会尽快去藏书室的，还有事吗？我有些累了。”

　　莉娜看着老院长脸上的疲态，有些意外：“主要就是找书，还有如果你知道斯蒂芬的踪迹。”“亲爱的莉娜十分抱歉，斯蒂芬从那晚便下落不明，实际上，在这起事件中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萝丝的生死。”“也许是被拉瓦利埃他们藏起来了。”“完全有可能，但对我们守口如瓶。”

　　“那晚……真的，真的有什么发生吗？”莉娜说得犹犹豫豫。“不管怎样，按照现在的舆论来看，它已经发生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按照策划这一切的人所希望的方式发生。”老院长揉着太阳穴叹气。莉娜试探道：“如果见不到斯蒂芬怎么办呢？”“或早或晚，会水落石出的。”

　　“这是当然，可是你希望是早还是晚呢？”莉娜不明白老院长有些泄气的态度，他们已经得到了关键的线索。猎犬嗅到了蛛丝马迹，只需要猎人下令。“还不是时候，”老院长的目光变得犀利，他抬头视线锁定莉娜，“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比对确定发现的线索。”“我明白了。”

　　“好了，莉娜现在请帮我读读这些信件吧，最近忙起来我更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楚字迹了。”“好的，乐意效劳。”莉娜接过那一叠信件，她随意整理了一下就看见了伊莎贝拉·伊格瑞斯的信件，也就是安娜的养母。

　　——

　　“明白？我不明白。”“什么？”西蒙和拉瓦利埃异口同声。莉娜都没注意到自己把心里话讲了出来：“哦，没什么。”这个回答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明显不太满意，从刚才开始莉娜就心不在焉，她看起来有些烦躁，没什么胃口，只是用手指一个一个将餐盘中的豌豆碾碎。

　　西蒙不太赞同这种玩弄食物的行为，等到莉娜盘中的豌豆碾无可碾了，西蒙问道：“莉娜修女，你吃好了吗？”正在走神的莉娜呆滞地看向他，然后吃了一惊似的，立马说道：“当然，当然，不好意思。”她竟然当着这两人的面就下意识放松了，还陷入了沉思。

　　“我吃好了。”莉娜的视线在桌面上胡乱扫，看起来西蒙和拉瓦利埃吃完了有一会儿，天呐，自己刚才究竟出神了多久？莉娜咬着嘴唇后背冒冷汗，她觉得自己应该随时保持紧张的。在莉娜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大而有力的手突然出现在她低垂的视野里，拿过她面前的餐盘，而她如同受惊的猫，不过尖叫变成了短促地吸气。

　　“抱歉，莉娜修女，我以为你的意思是结束用餐了。”西蒙拿着盘子的手悬在了桌子中间。“什么？”莉娜懊恼方才的过度反应，“是的，是的，我结束用餐了。”“那么就是我无礼的行为冒犯了你，很抱歉。”西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莉娜修女呆在一起总是很放松，对一些久远的习惯便放松了礼仪。”说完将手中的盘子放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莉娜才终于想通西蒙的意思，为此羞愧难当：“噢，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浪费粮食。”她本想把碾成泥的豌豆吃掉，可是那样子她实在难以下咽。“不不不，”西蒙见莉娜十分内疚，赶紧找补，“是我欠妥，将个人的习惯强加于人了，咱们就让这个小插曲翻篇吧。”西蒙抬起手打断了还要说什么的莉娜。

　　但是气氛还是很尴尬，一旁的拉瓦利埃摸摸鼻子一时间也想不出讲什么能够缓和气氛，只好继续默不作声，虽然出生贵族的他从小习惯了奢侈的生活，但是上战场的经历使他在这件事上更赞同西蒙，况且他和莉娜还因为拌嘴不太愉快呢。

　　直到老板娘将桌上的主食撤下，端上来一碟蜂蜜饼，莉娜的耳朵依旧又红又烫，脑子里还在不停重放她豌豆泥的窘态，即便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起了强调的反作用。莉娜双手抱胸，她这样坐了一会儿，右手就开始不住地挠脖子，她焦虑的时候常这样做，严重的时候颈部会有一条条猫抓似的挠痕。

　　西蒙掰了一块蜂蜜饼含在嘴里，最近他有颗后槽牙很疼，没办法用力去嚼它。西蒙的神经在某些方面异常大条，刚才的局促他完全抛之脑后，现在饭吃得差不多了，该谈正经事了，“所以，莉娜修女，老院长怎么说？”“啊？”“你不是说今天和他见过面吗？”在旁边的拉瓦利埃补充了一句。

　　“对的，”莉娜抑制住了又要说抱歉的冲动，她想起来了自己的打算，“是的，白天我跟院长聊了这件事情，他很关心，毕竟不仅牵扯到人命，还有斯蒂芬，我很理解，他在修道院的时间比我长得多，难以想象平时看起来十分忠诚的人会……”莉娜看起来欲言又止，可她好像下定了决心，“我还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呢。”

　　西蒙一瞬间询问的眼神就看向了拉瓦利埃，不过很快掩饰了过去。拉瓦利埃倒是不慌不忙：“你所知道的一切就是那晚所发生的一切。”

　　有猫腻，莉娜眯着眼睛手肘放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烛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具体来讲，斯蒂芬做了什么呢？”

　　“做了萝丝蛊惑他要他做的所有。”西蒙领会了拉瓦利埃的意思，目前还需要保密。莉娜盯着拉瓦利埃，他那标志的微笑看得她牙痒痒。“好吧。”看来是没办法从他们的嘴巴里问出来了，只能通过复杂的方式，靠自己去查了。

　　“那么总得让我发挥点作用吧，可否让我看看他们之间的信件吗？”莉娜握着双手将下巴轻磕在指尖，看起来像抬着下巴在俯视一样。“怎么不能看呢，你的能力对我们的调查很有益处。”拉瓦利埃啜饮杯中的红酒。“请问什么时候呢？”西蒙接过话回答道：“目前信件放在里尔黑文府邸保存，到时候我直接给你送过来吧。”

　　“多谢。”莉娜说完靠回椅背，肩膀放松了下来，这就是没有定期的意思了，她才刚牟足干劲就被卸了力，两边都让她等。莉娜的脑子里倏地闪过猎犬巡回猎物的画面，只可惜她并不训练有素，不能接受乖乖听话才能有肉吃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