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玫瑰与铡刀》PhoenixSpes

17、第 17 章 “艾瑞哈特

　　“艾瑞哈特谷？”莉娜轻声重复着捕捉到的词语。

　　莉娜突然就想起来，身边醉成烂泥的见习修女来自艾瑞哈特家族领地边缘的冷泉村。而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眼神清明了一半，动作也拘束了起来：“霓娜修女，我，我，嗝！撒尿，噢，这话实在不对！我粗鲁……”莉娜抬手阻止：“今天是自由活动，没有那么多规矩。尽管不需要多言，毕竟你是聪明人。”

　　“就当是我多心好了，会谈结束后，修道院里就会评定合格的见习修女，我觉得你做得非常好。”

　　说完莉娜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她听了后背上更是冒冷汗，彻底清醒，好在她的确有些小聪明，马上会到意，装作没注意到莉娜的样子，嘴里嘀咕另一个见习修女的名字，踉跄着走开解放膀胱去了。

　　莉娜没有喝太多啤酒，倒不是嫌弃这劣质啤酒，因为晚上莉娜还得带伯纳德去见西蒙。本来莉娜还没有想好找什么时机告诉伯纳德，不如就在去橡树酒馆的路上吧，他们自然是没钱坐马车的。

　　“伊格瑞斯夫人确实来信了，算着日子她大概已经到王都了，只是还没有在社交圈里公开亮相。”伯纳德听了自然开心，是种心中的石头落地的喜悦，他握着拳长舒一口气喃喃道：“我就晓得的，我就晓得的。”见身边难得的轻松，莉娜也笑道：“那你还要去吗？西蒙男爵不会知道更多了。”

　　“我要去，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这下无论如何都应该去了。”伯纳德表情舒展地说，莉娜很意外，她首次感受到了，他的身上竟然有年轻人的朝气，莉娜顺嘴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伯纳德有点意味深长地看了莉娜一眼：“你的话，我应该说的……如果想实现我和她之间的约定可不能只靠她，我不想再次坐以待毙。”

　　可是要用什么东西交换呢？莉娜瞧他，没说出口，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担心，还是闭嘴不说比较好。俩人到橡木酒馆的时候，老位置的西蒙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酒都自己喝了两杯了。“西蒙男爵，久等了。”莉娜自觉站在她们的中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伯纳德修士。伯纳德，这位是西蒙男爵。”

　　西蒙没起身，只朝伯纳德颔首，便热络地招呼莉娜坐下，同时递过去用浸蜡的亚麻布包裹的信件，莉娜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收好了。“我点好菜了，都是平时喜欢吃的那些。”“真是太好了。”莉娜说完往旁边使了个眼神，尴尬的伯纳德也连忙跟着坐下。三个人的氛围非常尴尬，只有莉娜和西蒙两个有一搭没一搭聊上两句。

　　而伯纳德终于在甜点时间插上了话，今天是西蒙第二喜欢的华夫饼，莉娜没什么兴趣，卖相跟拉瓦利埃家厨子手里做出来的不知道差了多少。“西蒙男爵，我听说您跟副院长之间情谊……”“听谁说的？神明半点没感化他的守财奴的性格，只不过打扰几天，就收我这么多钱。”

　　伯纳德再次尬住了，好在莉娜适时打了个岔：“可能是难得的放松日，我还想喝点葡萄酒，两位不介意吧。”“当然！”西蒙爽朗地拍拍肚皮，“这里还能装下一桶美酒呢！”“莉娜，你随意点吧，我请客，”伯纳德说着又有些犹豫，“男爵大人，我可以请客吗？”“唧唧歪歪的，请就请呗，怕我下顿请不回来？”伯纳德像个弹簧一样突然窜起来：“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四周安静了一瞬，实现全都集中在这个瘦弱的男人身上，随后又马上移开继续把酒言欢。

　　莉娜起身离开了。隔了一小会儿，伯纳德才声如蚊蚋：“不好意思。”他整个人都红透了，脸蛋更是几乎红到发紫。西蒙看他那倒霉样儿，哈哈大笑，桌面都跟着他的胸腔震动：“瞧你这傻兮兮的呆子，但如今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为了爱情做到那种地步了，之前我特讨厌你那阴郁的表情！今天最好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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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室内，即便坐在露台上吹风，拉瓦利埃依然闷的慌，后院喷水池发出的潺潺水声反而使他的心愈发不得宁静。那晚斯蒂芬误打误撞发现了他的秘密，里尔黑文公爵最深恶痛绝的污点。

　　回到王都这么些天，拉瓦利埃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模式，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想念战场，还是厌恶父亲以及周遭的一切。人生病回想到医生，拉瓦利埃烦闷想起了莉娜，萌动的情愫在百无禁忌夜晚疯狂滋长。拉瓦利埃按住胸口，感受不安分的心跳，他怔怔地叹息，为这无法控制的心意的趋向。

　　拉瓦利埃愈是试图弄明白的心动的原因，便愈是迷茫，陷得更深。他茫然于之后的发展，除了父母亲的样本，爱情还有别的样子吗？或者他什么都不做，难道看见美丽的花不应该将它撷取？自己能够容许别人嗅到那花香吗？

　　是了，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可是，拉瓦利埃转身回屋，从衣柜里取出斗篷，从寂静的走廊找到密道，从幽暗的甬道离开了府邸，他要到城外森林的猎人的木屋里去。是了，越是清楚自己的心意，越是不能贸然撷取，他只是在战场上获胜，还没有赢得里尔黑文的斗争。

　　却没想到在木屋外遇见了意想不到人，里尔黑文公爵，他的豪华马车格格不入停在简陋的栅栏外，车夫向他行礼，但拉瓦利埃完全没注意，风风火火地踢开栅栏进去了。里尔黑文公爵倒是好整以暇：“大半夜的不在家跑到这儿来。”拉瓦利埃最讨厌这副嘴脸，眼睛鼻子都气歪了：“我还没问你呢！暗中调查我？！”

　　里尔黑文公爵伸出食指左右摇晃了一下：“啧啧啧，意气用事。傻小子，我这是为了保护胜利的果实不被他人篡夺。”拉瓦利埃无法反驳，哼了一声就别过头，与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相反的是，那边床上坐着与年龄极为不符的满脸天真的男人，他就是斯蒂芬，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似的，只含着手指发呆。斯蒂芬浑身污秽不堪，因为没有办法自主进食，都是让人灌下去的。

　　“竟真有可能变成个痴呆。”“什么？”“无事……”里尔黑文公爵掀起眼皮看向拉瓦利埃，“这些事情上你还算有些长进，虽然线索很明显，却未免有些太明显了。”拉瓦利埃不喜欢父亲高高在上的夸奖，但是也不赖，他收敛了敌意：“是的，生怕不被我们发现一样。”

　　“修道院怎么说？那个修女是叫莉娜吧？”里尔黑文公爵没再给斯蒂芬一个眼神，出门站在了院子里，清冷的月光仿佛轻纱被风吹来盖在了他身上，拉瓦利埃没有立马跟出去留在了屋内的阴影处攥紧了拳头，尽管知道父亲没可能抓到什么把柄，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呢，但是一提到她的名字他就感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