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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让 侯爷独守空 ...

  •   自从上次沈令微没留侯爷吃饭,宋书砚一连几日都呆在东院书房。

      倒是让她眼前干净。

      不知道宋书砚怎么做的,把柳家姑娘急得不行,甚至直接求到了婆母柳氏的门上。

      正院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暖。

      青禾沉着脸走了进来,“夫人,柳夫人命人来传话,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沈令微正翻看着账本,闻言一顿。

      婆母柳氏找她,无非是纳妾的事罢了。

      “去回话,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去给母亲赔罪。”

      青禾应声退下。

      不多时,她又进来了,满脸生气的样子。

      沈令微放下账本,挑眉:“怎么了?”

      “嬷嬷说,柳夫人让您今日务必过去,”青禾一顿,她气得声音发抖,眼眶通红,“还说,夫人又不是什么大病,如何走不了这一趟……”

      沈令微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必理会,让她在外站着罢。”

      沈令微拿起手帕,轻轻擦拭了青禾的脸颊。

      原来青禾已经气哭了,她自己才反应过来。

      “多谢夫人。”

      沈令微不让任何人出去传话。

      门外的柳嬷嬷站了一会儿,发现一个人出来的也没有,她脸色铁青,再加上冻得有些白,脸色更是难看。

      柳嬷嬷气得盯着门帘,终于忍不住了,转身离去。

      回到蕙兰院。

      “夫人,侯爷夫人竟这般目中无人,奴婢在那低三下四的请她,她竟理都不理。”柳嬷嬷见了柳氏,开始说着刚才在正院的事。

      “什么?”柳氏压根没想到会请不来沈令微,此时听嬷嬷这么说,她有些诧异。

      “是呢,奴婢在那里等了一刻钟,只说不舒服,奴婢想着夫人您有重要的事,便说了句让侯爷夫人体谅一下你,没想到……”柳嬷嬷一顿,她余光看向柳氏,眼看她到了气头上,柳嬷嬷又挤出几滴泪,继续道:“没想到她竟不把您当回事……”

      柳氏一听,气打一处来。

      “好她个沈令微,我倒要看看,她身子如何不利索!”柳氏气得不行,起身就要出去。

      柳嬷嬷赶紧起身跟上,也不忘拿着斗篷。

      不一会儿,柳氏带着柳嬷嬷连同两个丫鬟,来到了正院。

      沈令微听到传报,放下了账本,准备起身迎接。

      青禾神色紧张。

      沈令微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没事。

      不多时,婆母柳氏带着众人进了暖阁。

      沈令微起身行礼,姿势端庄合规矩,挑不出毛病来。

      柳氏心里冷哼,她径直走到上位坐下。

      随后不冷不热地让沈令微起身。

      柳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身锦缎,鬓边珠翠琳琅。

      她的眉眼紧蹙着,目光沉沉地落在沈令微身上。

      沈令微坐在木凳上,任凭婆母柳氏打量。

      她一身月白绫裙,乌发用羊脂玉簪绾起,更显端庄清贵。

      “一连几日请不到人,我就只好亲自过来了。”柳氏的语气带着怨气。

      沈令微当作听不懂。

      “母亲劳累。”

      “哼,我今日过来,话就挑明了说。眠棠是我侄女,父母早亡,如今投奔到侯府来,我这个做姑母的,总不能不管不问。”

      沈令微不作声。

      柳氏端起茶盏,继续说着:“她性子温顺,又识得几个字,留在府中做个通房,日后抬为侍妾,也是你的左膀右臂。”

      沈令微依旧沉默。

      “你身为侯府正室,理当大度,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柳氏语气强硬。

      沈令微垂着眼,指腹摩挲着手中的素帕,待柳氏话音落尽,才缓缓抬眼。

      眼里无半分怯意。

      “母亲,此事恕儿媳不能从命。”

      一句话打破了勉强维持的体面。

      柳氏一听这话,握着茶盏的手一松,盏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响。

      往日里她哪里敢忤逆自己的话?

      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令微,若是砚儿知道你这般善妒……”

      往日里她只要搬出宋书砚,这个儿媳自然会乖乖听话。

      可今日要让她失望了。

      “母亲息怒。”沈令微欠身,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儿媳并非违抗母亲,只是此事关乎侯府颜面,马虎不得。”

      柳氏瞪着她,“我倒要听听,此事如何有损颜面了。”

      她直直地看向柳氏,吐字清晰:“论家世,柳姑娘这一支早已败落,连个正经门第都算不上,”她一顿,“让她直接入府为妾,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永宁侯府自降身份。”

      柳氏被她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厉声道:“不过是个妾室,论什么家世?侯府养着她别人只会说心善!”

      “母亲此言差矣。”沈令微不慌不忙,“论规矩,世家大族纳妾,哪一个不是按着祖制来?需得长辈同意,查明女子身世清白。”

      “柳姑娘籍贯未查,连个正经的良人文书都拿不出,母亲便要直接让她为妾。今日母亲能坏了纳妾的规矩,明日下人便能坏了主仆规矩。”

      “你!”柳氏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沈令微半天说不出话。

      “好一张利嘴!”

      “母亲谬赞。”沈令微神色不变。

      “最后论名声,母亲一生最重体面,若是此事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母亲?只会说母亲偏心娘家。”

      柳氏一辈子好强,最惜名声与体面。

      如今沈令微这一番话,气得她胸口起伏,手都在发抖。

      “沈令微!你竟敢这般同我说话!”柳氏猛地一拍桌子,“你这般顶撞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儿媳不敢,只是就事论事。”沈令微垂眸,语气没有半分服软。

      “你——”柳氏气得眼前发黑,正要再说。

      暖阁外忽然传来:“夫人,侯爷回府了!”

      话音刚落,宋书砚便掀帘走了进来。

      墨发玉冠,面容俊朗。

      他刚从宫中当值回来,一进暖阁,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母亲柳氏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而夫人端坐在下首,神色清冷。

      地上还有摔碎的茶盏,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氏一见儿子回来,像是找到了靠山。

      她立刻红了眼眶,起身往宋书砚身边走,声音带着哭腔:“书砚!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的好夫人!”

      宋书砚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母亲,眉头微蹙。

      目光转向沈令微,声音听不出喜怒:“发生了何事?”

      换做以前,看见宋书砚回来,即便受了委屈,沈令微也会收敛,给婆母几分体面。

      可她如今不是从前忍气吞声的模样了。

      她抬眼看向宋书砚。

      “侯爷不妨问问母亲。”

      说罢,不等宋书砚回话,她直接起身,理了理裙角。

      对着柳氏微微一福,行了个标准的告辞礼。

      “儿媳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语气无波无澜,带着冷漠。

      话音落,她不等二人反应,转身便走。

      裙角扫过地上的碎瓷片,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出了暖阁。

      宋书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沉。

      她向来有礼,如今这般,只怕是母亲过分了罢。

      柳氏见沈令微这样离开,更是气得跳脚,“反了反了!真是反了!竟敢如此目无尊长!哪里有眠棠半分体贴……”

      宋书砚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有像往日一样,顺着母亲安抚。

      “母亲,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柳氏瞬间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哭闹。

      宋书砚看着母亲,眼神冷冽:“方才的事,儿子已经猜到。夫人说的没错,柳姑娘入府一事,本就不妥。”

      “你……你说什么?”柳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书砚,你帮着她说话?我是你生母!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顶撞母亲?”

      “夫人不是外人,”宋书砚语气没有退让,“母亲理应尊重她。”

      柳氏彻底僵住,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眶通红,“好,好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如今你为了一个沈令微,竟然这般指责我!我真是白养你了!”

      宋书砚眉头紧蹙。

      “儿子并非指责您,只是劝母亲清醒。”宋书砚语气稍缓,“此事就此作罢,母亲莫要再提。”

      “倘若我非要让眠棠入府呢?”柳氏气急了。

      “儿子不会应允。”宋书砚声音透着冷意。

      说罢,他不再看柳氏伤心欲绝的模样,转身便往外走。

      柳氏一人留在这,又气又怒。

      今日之事,沈令微受了委屈。

      宋书砚往正院走去。

      两人本就闹着矛盾,他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可当宋书砚快步赶回正院后,发现院中一片空寂。

      青禾正收拾着行李,见宋书砚回来,连忙上前行礼,神色有些局促。

      “侯爷。”

      宋书砚眉头紧蹙,目光看向空荡荡的正厅,沉声道:“夫人呢?”

      青禾垂首,低声道:“回侯爷,夫人方才回来,便吩咐奴婢收拾行李,说要去城外的温泉庄子,巡查庄务,”青禾一顿,声音更小了,“夫人……已经乘马车出府了。”

      宋书砚一时没有出声。

      青禾紧绷着身子,不敢抬头。

      许久。

      “何时回来?”宋书砚开口,声音沙哑。

      “夫人说庄务繁杂,需仔细查看,兴许……三四日才能回府。”

      青禾的声音细小,却像一块重石砸到他的心口。

      他站正厅,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心中升起空落。

      他忽然意识到,沈令微变了。

      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自己不曾了解过她。

      院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寒意。

      他的眸色沉沉,衣袍被风轻轻吹动,他站在正院里久久未动,心绪乱作一团。

      青禾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看着自家侯爷孤寂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息。

      夫人这一突然离开,虽说是巡视庄子,可谁都明白,她是不想留在府中。

      能躲出去三四日,可等夫人回来,日后在这永宁侯府,又该怎么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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