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软糖心 冯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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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洒在木质课桌上，扬起细碎的灰尘，九月的风带着微凉的秋意，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过教室里还没完全热闹起来的空气。
顾篱和宁诺并肩走进高二七班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来了大半学生，早读的铃声还差几分钟才响，喧闹声、翻书声、小声打闹声混在一起，是校园里最寻常的晨间光景。
顾篱依旧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宽松校服拉链拉到顶，半掩着纤细的脖颈，黑发随意披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遮住大半神情。她步子不急，带着一点懒懒散散的桀骜，安静却不容冒犯。宁诺走在她身侧，身姿挺拔，校服穿得干净规整，脸上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意，眉眼柔软，和顾篱的孤僻清冷形成鲜明对比，却又格外和谐。两人一路从校门口走到教室，话不多，默契却像长在骨子里。
“小孩，马老师昨天说的换座，等会儿我跟冯武说，别为这点事烦心。”宁诺声音轻缓，像秋风拂过耳尖。
顾篱垂着眼，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可刚走到第四组后排，顾篱的脚步骤然顿住，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她的位置上，坐着体育委员冯武。
冯武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平日里总爱和男生扎堆起哄，仗着体育好，性格里带着几分张扬跋扈。此刻他大咧咧占着顾篱的椅子，一只脚踩在旁边空凳上，转着笔和周围人说笑，看见顾篱和宁诺过来，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挑了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而宁诺的课桌，已经被挪到了第三组最后一排，紧挨着化学课代表千灵，书本笔袋都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被人提前动过。
周围男生瞬间嗅到不对劲，一个个停下话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顾篱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戏谑，有人偷偷用胳膊肘碰同伴，就等着看她发作。
昨天顾篱和楚洛瑶那一档子事，早已在班里传开。马老师让冯武跟宁诺换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怕顾篱“带坏”班长。冯武本就看不惯顾篱那副谁都不理的样子，如今占了她的座位，只觉得扬眉吐气。
“哟，顾篱来了？”冯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马老师可说了，不让你带坏班长，我坐这儿正好看着你，以后就是你新同桌，怎么样？”
他说着，还故意往座位里挪了挪，摆明了不肯让。
周围立刻爆起一阵哄笑，起哄声此起彼伏，刺耳又烦人。
顾篱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冷冷扫过冯武，又淡淡瞥了一圈起哄的人，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冰：“有病，死开。”
没有多余争执，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极致的嫌弃与不耐。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伸手一把攥住冯武的衣领，干脆利落地将人提起来往旁边一推，随即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全程再没看任何人一眼，仿佛周遭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冯武被她这一下弄得脸色一僵，想发火，可对上顾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莫名心里发怵，最终还是悻悻闭嘴。起哄声也跟着弱了下去，没人再敢轻易触她的霉头。
顾篱坐下后，直接将胳膊叠在桌上，把脸深深埋进去，整个人蜷缩在臂弯里。没吃早饭的胃隐隐发空，低血糖的轻晕感慢慢涌上来，她更懒得理会周遭的喧闹，只想用睡觉把一切烦扰隔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宁诺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小小的、蜷缩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没有立刻去新座位，而是在顾篱桌边静静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到第三组，整理自己的东西，坐下时目光仍一次次不自觉飘向第四组后排，眼底藏着极轻的心疼。
千灵坐在旁边，淡定看了宁诺一眼，又偷偷瞄向顾篱，小声道：“班长，没事的，冯武欺负不了顾篱的。楚洛瑶她们，不就是仗着家里跟老师打过招呼……”
宁诺转头看向她，重新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声音温柔：“没事，好好早读吧。”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眼底的温柔淡去，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冯武的刻意针对、班里人的看热闹、顾篱那副把自己缩起来的模样，都让她心里压了一点不悦。
教室里渐渐恢复早读的秩序，朗朗读书声响起。顾篱始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看似熟睡，其实一直醒着，冯武时不时故意弄出的动静、男生们压低的议论，都让她心头烦躁渐浓，却又懒得计较。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一节课结束，紧接着就是大课间跑操。这是学校雷打不动的规矩，就连顾篱这样不爱动的人，也躲不过。
操场广播响起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各班同学纷纷起身排队下楼，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喧闹移到了走廊与操场。
顾篱依旧趴着，不想动，不想见人，什么都不想理会。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拍了拍。
顾篱本就睡得浅，被这一下惊醒，不耐与警惕瞬间涌上来。她缓缓从臂弯里抬起脸，睫毛带着一点湿意，脸颊因趴着而泛着浅红，眼神惺忪却带着几分凌厉，眉微皱，唇紧抿，像一只被吵醒、瞬间炸毛的小猫，戒备又不耐，却莫名透着点娇憨。
直到看清面前的人，那一身尖刺似的情绪骤然收起，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脸颊未褪的红晕，让她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柔和。
是宁诺。
宁诺微微俯身，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声音轻缓：“小孩，大课间了，要去跑操，再晚就迟到了。”
顾篱看着她，没说话，慢慢坐直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神情依旧淡淡的，却没有半分抵触。
宁诺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掌心温暖柔软。顾篱手腕微僵，却没有躲开，任由她牵着起身，拿起桌上外套，跟着一起走出教室。
冯武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亲近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起身往操场走，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跑操一定要好好“表现”。
两人跟着班级队伍来到操场，各班方阵早已站好。七班队伍立定后，冯武径直走到最前面，握着班级小旗，一脸得意，俨然一副领头人的姿态。
广播口令落下，跑操正式开始，整齐的步伐与口号声此起彼伏。
可冯武存心要出风头，又想故意为难后面的人，一开始就猛地提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完全不顾班级节奏。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被带乱，后面同学被迫加快脚步，脚步杂乱，抱怨声四起。
宁诺和顾篱跑在靠前的位置，被这突然的提速带得有些仓促。顾篱本就不喜欢运动，再加上没吃早饭，跑了没几步便微微喘息，眉峰轻蹙，对冯武的不满又重了几分。
宁诺侧眸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微乱的人，再望向前面冯武嚣张的背影，眼神微微一沉。她几步加快追上冯武，不等对方反应，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班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干什么！”冯武一愣，转头恼怒地看向她。
宁诺没理他，握着旗帜调整步伐，以平稳标准的节奏领跑。速度不快不慢，刚好适配全班，混乱的队伍瞬间重新整齐，同学们都松了口气，稳稳跟了上去。
顾篱望着宁诺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看着冯武吃瘪的样子，她心里的烦躁散了大半，等跑到他身侧时，抬手不轻不重朝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没忍住爆了口粗，语气冷淡：“节奏都乱了，你他妈不会领跑就别占着位置。”
声响不大，却足够冯武清楚感受到。
他身子一僵，转头瞪向顾篱，可对方已经一脸漠然地加快脚步，跟在宁诺身后，再没看他一眼。
周围男生再次起哄，笑声议论声不断，可顾篱全然不在意，就安安静静跟在宁诺身后跑着。耳边是对方平稳的呼吸，风卷着旗帜轻响，心里莫名安稳，之前的烦躁与不悦一点点被抚平。
宁诺感受到身后人的步伐，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步子依旧稳，带着全班跑完了全程。
跑操结束的铃声响起，各班陆续停下。同学们大多气喘吁吁，走到一旁休息。顾篱也停下，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膝盖轻喘，脸颊因运动染上一层浅粉，额角细汗渗出，几缕碎发粘在颊边，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弱。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靠在栏杆上闭目调整呼吸。
这时，一只手递到她面前，指尖捏着一颗淡绿色包装的柠檬糖，气息清清爽爽。
顾篱睁开眼，顺着那只手向上望去，撞进宁诺温柔含笑的眼底。
“刚跑完嘴里会发苦，吃颗糖缓一缓。”宁诺声音轻柔。
顾篱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她，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甜的柠檬酸味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甜，驱散了疲惫与干涩，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含着糖，微微低头，余光不经意瞥见宁诺正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温柔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干净又温暖，毫无刻意。
那一刻，顾篱心跳莫名轻顿一下，原本淡漠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像一只卸下防备的小猫，眼底的冷意散去，只剩一点浅淡的暖意，睫毛轻轻颤动，嘴角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她没说话，轻轻别过脸望向操场远处，耳根却悄悄泛了一层薄红。柠檬糖的甜在口中散开，一直甜到心底。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柔和，操场上的喧闹仿佛都成了模糊背景。这一刻的安静与温柔，只属于顾篱和宁诺。那些不愉快的换座、起哄、刻意针对，在一颗糖、一个笑容里，都变得微不足道。
顾篱心里很清楚，不管周遭怎么变，不管遇到多烦的事，只要宁诺在，她就有地方安放自己的安稳。这份悄然滋生的依赖，像秋日里蔓延的常春藤，在心底静静生长，不曾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软糖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