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来我往 椰城的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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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感应灯在两人踏进门的瞬间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原木色的玄关柜，温柔地铺展在地面瓷砖上，将顾篱垂在身侧的手映出浅淡而柔和的轮廓。晚风还缠在她的发梢，带着室外微凉的气息，可耳廓里却迟迟散不去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宁诺那句轻软的“小孩”像一根纤细的羽毛，慢悠悠地挠过她的耳廓，一路烧到耳根，再悄悄蔓延至脖颈，烫得她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顾叔叔和妈妈还在国外，他说梅姨来了。”
宁诺换鞋的动作很轻，声音也放得低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顾篱泛红的耳尖上，那一点绯红在暖光下格外显眼，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笑意。
顾篱没有应声，只是低着头弯腰换鞋，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慌乱的情绪。可耳尖的红色却半点没有褪去，反而在宁诺的注视下愈发明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格外温柔，也格外有穿透力，仿佛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将她心底翻涌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
客厅里飘着梅姨炖了一下午的红烧肉的香气，浓郁醇厚，裹着人间最暖的烟火气，与宁诺身上淡淡的椰香缠在一起，缓缓漫进鼻尖。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温柔地包裹着她，让她原本就乱了的心跳愈发不受控制，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撞碎胸腔里的平静。
梅姨听见动静，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乳白色的汤面浮着几点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她看见两人并肩站在玄关，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连忙迎上前招呼：“诺诺，小篱，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顾篱，视线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顿了顿，随即伸出手，想要轻轻碰一碰她的额头试试温度，语气里满是关切：“小篱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路上吹了风，发烧了？”
顾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了半步，飞快地避开了梅姨的手。她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事，就是有点热。”话音落下，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视线紧紧黏在纹路里，不敢往宁诺的方向偏去半分。她怕一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所有的镇定都会瞬间崩塌。
宁诺见状，立刻轻声开口打圆场，语气自然又妥帖：“可能是外面风大，吹得脸颊有点泛红，我去把空调再开高点吧。”她说着便迈步朝空调的方向走去，可指尖刚碰到遥控器，才猛然想起，空调早就被梅姨打开，室温一直稳稳维持在二十六度，不冷不热，半点不热。
她回头看向顾篱，女孩已经快步走向沙发，将背上的琴包与书包轻轻放下，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僵硬。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垂在身侧、想要去拿筷子的手都微微泛白，指节轻轻攥着，泄露了心底所有的紧张。宁诺看着这一幕，心底软成一片，却没有戳破这层小小的窘迫，只是收回手，笑着走到餐桌旁，在顾篱身边的位置坐下。
梅姨见两人都这般说，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给她们夹菜，眼神里依旧带着温和的关照。一顿晚饭，顾篱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米饭和菜，食不知味。脑子里翻来覆去盘旋的，全是宁诺那句带着笑意的“小孩”。她明明讨厌被人当作小孩看待，讨厌这种带着宠溺的称呼，可偏偏从宁诺的口中说出来，她却半点都排斥不起来，甚至会因为这两个字，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宁诺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轻柔地落在顾篱身上。她看着女孩明明耳尖通红、心跳慌乱，却还要强装冷淡镇定的模样，像一只被惊扰后炸毛，又努力把自己绒毛顺平的小猫，别扭又可爱，让她心底的柔软一层层漾开，连眼神都愈发温柔。
晚饭过后，梅姨麻利地收拾好餐具，又站在客厅叮嘱了几句夜里注意安全、早点休息的话，便走进保姆房。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关门声落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连空气都慢慢染上了一层独属于两人的、微妙而暧昧的气息。
宁诺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早已被梅姨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单平整，书桌整洁，上面摆着她常用的银色钢笔、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台崭新的电脑。她看着那台电脑，心底微微一暖，想来应该是顾叔叔提前为她准备好的，细心又周到。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将半边书桌染成温柔的橘金色，落在摊开的作业本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她在椅子坐下，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对她而言，课业从来都算不上难题，不过短短半小时，便将所有作业一一写完。
她伸了个懒腰，腰背轻轻舒展，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墙壁另一侧——顾篱的房间。从吃完饭回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女孩始终没有出来过，安静得像是消失在了房间里。宁诺微微顿了顿，随即轻轻移开椅子，起身走出房间，脚步放得极轻，来到顾篱的房门前，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
“进。”
房间里传来顾篱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宁诺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她瞬间顿住了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顾篱靠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衣料柔软，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精致清晰的锁骨，在夕阳下泛着浅淡的光。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放松又慵懒，少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夕阳的光从窗外缓缓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柔软又耀眼。她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冷白又精致，带着一种清冷疏离却极具冲击力的美感，安静得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宁诺就站在门口，足足愣了好几秒。她见过顾篱在自己面前耳尖通红、慌乱窘迫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这样放松、这样耀眼的模样。夕阳、晚风、安静的房间、眉眼清冷的少女，所有美好的元素揉合在一起，美得让人心尖发颤，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柔。
顾篱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缓缓抬眼看向宁诺，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放松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软意，反而裹着一丝淡淡的冷意，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宁诺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脸上扬起温和的笑，迈步走了进去：“作业写完了，过来看看你写得怎么样了。”她走到顾篱身边，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界面停留在5v5竞技游戏的胜利页面，操作流畅，战绩亮眼。她轻声夸赞：“打得不错。”
顾篱没说话，只是默默按灭手机，随手放在一旁，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她的书桌干净整洁，除了几本课本、厚厚的练习册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如她本人般清冷简约。她翻开数学练习册，想要静下心做题，可视线落在题目上，脑子里却全是宁诺刚才看她的眼神。温柔、专注，又带着一点让她心慌的灼热，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笔尖悬在纸上，半天都没能落下一个字。
宁诺靠在书桌边缘，看着顾篱握着笔发呆、眉头轻轻皱起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声音软而宠溺：“小孩，该写作业了。”
话音刚落，她便清晰地看见，顾篱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一次红了起来。那点绯红从耳尖迅速蔓延到脸颊，再悄悄染至脖颈，像一朵悄悄绽放的花，娇嫩又显眼。顾篱猛地抬头，瞪着宁诺，眼神里带着一丝恼意，却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像一只炸毛却没力气挠人的小猫，又软又娇：“谁是小孩？”
“你啊。”宁诺弯着眼睛，笑意落满眼底，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比我小，不是小孩是什么？而且在海边的时候，你明明都同意我这么叫你了。”
顾篱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飞快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练习册上。可笔尖在纸上胡乱划了半天，依旧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心底的慌乱比刚才更甚。
宁诺看着她皱着眉、轻轻咬着笔杆的纠结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拿过顾篱手里的笔，声音温柔得像温水：“不会做？”
顾篱没有抬头，脸颊微微发烫，只是闷闷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嗯。
宁诺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拿起练习册，指尖轻轻点在题目上，声音清晰又温柔：“这道题用二次函数的顶点式来解会简单很多，你看，先确定对称轴，再代入求值……”她一步一步耐心讲解着，思路清晰，步骤明白，连最细微的地方都讲得十分透彻。
顾篱侧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宁诺的脸上。暖黄色的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将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鼻梁高挺流畅，唇线清晰柔和，连说话时微微轻动的嘴角，都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她能闻到宁诺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混合着夕阳残留的暖意，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一声一声，清晰得仿佛在耳边回响。
“听懂了吗？”
宁诺讲完题目，缓缓抬头看向顾篱，却撞进女孩带着一丝迷茫的视线里。她分明没有在看题目，而是在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神放空，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失神。
顾篱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像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假装认真盯着练习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听懂了。”
宁诺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却没有拆穿，只是把笔轻轻递还给她：“那你自己试着做一遍，我看看。”
顾篱接过笔，指尖微微发颤，按照宁诺讲解的步骤，一笔一画慢慢写下来，顺利解出了正确答案。
宁诺见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骄傲又宠溺：“小孩真棒。”
顾篱立刻拍开她的手，耳尖再一次泛红，语气带着一点恼羞成怒：“别叫我小孩。”
“你刚刚都同意我叫了，要信守承诺。”宁诺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顾篱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以后教我弹琴，我给你讲题。”宁诺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又真诚，“我们你来我往，互相帮忙，谁也不亏。”
顾篱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宁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沉默了几秒，下意识地开口拒绝：“我不想教。”
宁诺早就料到她会拒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认真的语气，开始慢悠悠地“撒娇”：“我好不容易当了姐姐……”
“停停停，我答应还不行吗？”顾篱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彻底败给了她。
“好耶，小孩最好了～”宁诺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满是开心。
顾篱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只是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清冷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而出，就像新生的勿忘我一样。
她清楚地知道，从宁诺提出这个交易开始，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些被她小心翼翼压抑在心底的情愫，那些不敢宣之于口、不敢触碰的关系，正在这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安静房间里，一点点挣脱束缚，在暖光与晚风里，慢慢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