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刑求》候已

17、第 17 章 他似乎嗅到

　　感谢林旭嘉的各种奇葩折磨，周宇锡带着他裹了纱布的十根破指头，喜提全新盲人体验套餐。
　　其实不离开屋子还是很安全的，毕竟住了快一年，屋内各房间布局都熟悉，尤其是自己经常出入的那几间。王管家和阿姨好几次询问他是否要扶，他都哈哈笑道：“太夸张了，又不是真的残疾了！”
　　他指头破损，一触就痛，所以摸索周围，墙壁、桌子、椅子、床铺，包括房门窗户，都是尽量用手背。但用餐时的碗筷勺，还有手机等具体东西仍必须靠手指拿。不过看不到之后，手机基本就是摆设了。虽然将手机开启了盲人模式，但他毕竟不是真的盲人，也不会盲文，所以除了用来播放讲课的语音，其他大部分时间手机都是闲置，还经常因为记不得放在哪里了而跑遍满屋子呼喊手机的语音助手。
　　在经历过数次走路撞墙后，周宇锡一方面感叹自己的脑袋当真是硬实，另一方面严重怀疑这才是林旭嘉给他的惩罚，就是不知道人撞傻了算不算工伤。
　　林旭嘉一直没来，他也不着急，豁达地继续当他的小盲人，连健身课也一天没偷懒。舒舒服服出了一身汗，洗完澡后问了下手机的智障语音，还不到上午十一点，他摸着扶手下楼梯，走到底时恰逢听到大门处有什么声响，于是抬头询问：“是有人来了吗？”
　　静了两三秒，听到王管家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是超市送货的。”
　　周宇锡“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自上次后他跟王协有些不对付，本来两人就话不多，现在更少。他摸着墙壁来到厨房，手指上的伤虽然当时痛极了，但毕竟只是针扎，上过药两三天便转好了。此时他顺着桌子一路摸，在摸过青椒、西红柿、土豆等蔬菜后，终于摸到一串形状长长的水果，满意地掰了一根下来，剥皮开吃。
　　厨房里一直有阿姨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应该在准备午饭，紧跟着又被塞了一个橘子进手中。“宇锡，这个甜。”他照单全收，掰开一瓣瓣送进嘴里，果然汁多味甜，甘香可口。
　　吃完舔舔指头，循着刚才阿姨的方向问：“今天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屋子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他早就跟两个阿姨混熟了。听到厨房阿姨笑着说：“你都这样了还帮忙？”
　　“摘个菜洗个瓜还是没问题的。”
　　阿姨就将手里正在摘的豆角连碗一起推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摸了摸豆角的位置，又摸了摸旁边丢垃圾的袋子。周宇锡拉了把椅子坐下和阿姨一起摘豆角，听到阿姨欢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儿子上周测验又进步了，都拿到七十分以上，数学还拿了九十三分，这是他第一次拿到这么高分！宇锡，真太感谢你了，全靠你给他补习功课！”
　　周宇锡不以为然，轻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能教的有限，主要还是靠他自己努力。”
　　“不愧是名校高才生。唉，如果我儿子能像你一样，我就再不用担心了！”
　　周宇锡听到这句不禁停了手中动作，呆呆几秒后，低头自嘲：“阿姨，你儿子可千万不能像我。把父亲的毕生心血弄没了，还欠一屁股债，最后只能卖身还钱。”
　　这屋里的人岂有不知道他住在这里干什么的？阿姨叹喟道：“唉，这么好的孩子，就是命不好。”
　　周宇锡却笑起来：“落到这田地是我自己信错人，关命什么事。我倒觉得我命挺好的，关键时刻有林旭嘉救我一命。”
　　“可是你天天身上各种伤，阿姨看着心疼啊。”
　　他自己倒满不在乎，“小伤而已，又没什么后遗症。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免费午餐，想得到什么自然要付出相应代价嘛。”
　　“宇……”
　　阿姨本来还想说什么，突然止了声。周宇锡感到奇怪，正要询问，手里的豆角盆忽而也被端开了。“宇锡你去忙你的吧，阿姨自己弄就好了！谢谢你哈，一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莫名其妙被推出厨房，周宇锡疑惑地挠挠头，摸着墙壁朝庭院走去。
　　这栋别墅自带了一个小庭院，有两棵拔地而起的大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其中一棵就正对着他房间的窗口，阳光洒下来，满目苍翠欲滴。还有围墙下的一圈芳菲，花繁果硕，香气袭人。刚来时他没心情欣赏，整日窝在房间里不爱出来，后来才发现竟有这么一块小仙境。
　　满园花草他现在看不到，但欢快的莺雀啼鸣和充满生命力的虫吟相互交错，此起彼伏，还有拂面而来的清风，每一下呼吸都夹杂着层层叠叠的草香花香。周宇锡四处摸摸闻闻，最后摸到室外椅坐下，掏出手机，喊语音助手播放考试课题的讲解，然后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晒日光。
　　远处传来几声猫咪的尖锐叫声，这别墅区其实也有其他房子，但间距较大，附近又树林茂密，隐私极佳，彼此之间互相看不见，只能偶尔听到车子驶过的声音和猫狗吠叫。此时不知哪里的两只猫在虚张声势地互相呼噜喝叫，他忍不住关了讲解侧耳倾听，可双方你来我往对吼了半天也不动手，纯粹虚张声势。待得终于忍无可忍扑上去，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砰砰咚咚”滚下屋檐的摔跤声与“喵呜”惨叫。
　　周宇锡忍不住仰头大笑，嘴角弯出月牙的弧度，正欢着，猛然一双手从后冒出，将他重重往地下圈压。周宇锡大惊，失去视线后他对声音非常敏感，可完全没听到任何靠近的声响！他条件反射地回手阻挡，然而对方力道竟然比他大许多，只用一只手就紧紧压制住他的动作，将他双手反剪至背后。
　　周宇锡本就身高体健，练健身后力气更是大为增长，居然几乎瞬间便被人轻松压制住，当真从脚底板直蹿上脑门的寒意。他侧头急喝道：“谁？”同时极力反抗，但只挣扎了一秒，立即停手放弃。
　　因为他嗅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男性味道，还伴随着淡淡的樱桃沐浴露清香。
　　“林旭嘉？”
　　周宇锡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愕然问：“你怎么突然……”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到裤子被猛地拽了下来。
　　周宇锡再次大惊，急喊：“你干什么？这是在院子里！”
　　这一年来虽然什么乱七八糟都做过了，更离谱的都试过，可毕竟是在房间里，突然光天化日在庭院里被人扒裤子，怎可能不惊！
　　脑袋后方传来林旭嘉的声音，噙着理所当然地笑意反问他：“你说我干什么呢？”紧接着将他整个人按倒在草地上，无视他的反抗。
　　周宇锡眼不能视物，手又被反剪，下半身凉飕飕，能清楚感受到青草摩擦带来的搔痒，完全是任人鱼肉的状态，顿觉毛骨悚然。大白天的外面马路上常有人经过，庭院的围栏也不高，成年人垫个脚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更别说管家和阿姨们随时有可能出来。那个是一回事，在人前那个是另一回事，这心里阴影委实承受不起。
　　他知道自己不能违抗，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也没本事违抗，唯有强忍住焦虑，试探地问：“林……林旭嘉，换个地方行不行？”
　　有温热的气息舔在他耳廓上：“这里有什么问题？”
　　你TM这里露天席地，还可能有人经过啊！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声，林旭嘉故意戏弄他般轻笑道：“我都不怕被人看到，你怕什么？”
　　说话间，已然动手。
　　周宇锡被吓得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可偏偏他连周围情况都看不见，全然不知是否有人在，无奈之下放软语气，可怜巴巴哀求：“求……求求你……”
　　“求我什么？”
　　周宇锡仔细聆听四周，生怕听到任何脚步声，可自己心跳如雷鼓，偏偏又妨碍了听觉辨认。
　　恐惧与紧张炼化出浓郁的催情之药，林旭嘉才刚下手，他便已浑身发热，血液沸腾，倒像主动求欢。
　　“求你……只要不是在这里，其他都听你的。”
　　他深深吸气，意图缓和住自己过激的心跳。可对方变本加厉，“这个不算，你本来就必须听我的。”
　　不适感涌上来，周宇锡咬住下唇逼自己冷静，拼命想办法化解这个困境。
　　“要不我大发慈悲给你提供一个折中方案，”林旭嘉的声音温温和和如一注暖流，如果不听内容，压根想不到如此柔和带笑的低沉男声，说出的却是如何邪恶的话语：“你现在在这里给我服务，我就同意回房间。”
　　气得周宇锡顿时仰起头破口大骂：“林旭嘉你玩儿我呢！你个极品性冷淡，没有虐待行为，你就是个废人！”
　　话音未落，遭受到更暴戾的惩罚，痛得他差点儿惨叫出声，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没叫出口。
　　“行行，我错了，我来我来！”
　　林旭嘉放开手时，周宇锡额头上已满是冷汗，咬牙切齿的同时在心底狂骂了八百字的粗口小作文，才伸出手摸索。先摸到一双干净油亮的皮鞋，顺着裤脚一路摸上去，不甘不愿地笨拙摸到皮带。直到此时，他依然完全没想过要取下眼上遮挡的束缚。答应过林旭嘉的承诺就是绝对，再怎么恼怒羞耻也绝不违背。
　　出乎意料地是，明明还什么都没发生呢，手中摸到的居然和预料的全然不同。周宇锡“咦”了一声，疑惑道：“你刚在别处抽了人？”
　　可林旭嘉并不跟他废话，直接一手摁着他后脑勺。经历过一年的摧残，周宇锡已有些习惯，小心又乖巧地如一位虔诚的信徒。
　　奇妙地是，明明只是用到上半身，却感觉自己仿佛也被什么不知名的无形东西轻轻舔舐着。
　　心中却是满满地不忿：林旭嘉，算老子倒霉栽你这里了！
　　若换了别个敢让他这么干，他非一口给人咬下来不可！
　　和以前每次一样，林旭嘉的呼吸始终平和轻浅，没有任何明显反应，只有摁在他头发上的手，指尖在用力摩挲。
　　周宇锡忐忑不安地只想赶紧结束，这时候要任谁看到，他要不能杀了对方灭口，就只能杀掉自己灭口了！
　　可林旭嘉好似故意在逗他玩儿，周宇锡使尽浑身解数，却始终等不来结束的迹象。
　　庭院外面忽然响起汽车驶过的声音，那辆车仿佛直接在周宇锡的心脏上碾压过去。即使车辆已经离开了好几秒，周宇锡依然吓得全身僵硬不敢动弹。林旭嘉不满地拽扯起他头发，他才回过神，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瑟，说不清是恐惧更多还是羞耻更多，于是更加发狠不顾一切地使劲儿。
　　好不容易顺利结束，却被按捂住了下颚。压在唇上的手稍稍用力，带有不容拒绝的强势，像无声的命令。
　　同时眼睛上的束缚被扯下来，可周宇锡也没看到任何东西，因为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他眼睛上，挡住了绝大部分光源，只有指缝间透出少量零碎模糊的细亮，什么都看不清。
　　胸口随着喘息上下起伏，他自然知道林旭嘉是怕他几日没见到光，眼瞳一下子受不了刺激。
　　不过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动作，可贴在他眼皮上的手掌心异常温暖，动作又格外轻柔，令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竟乖顺听话地真将味道并不怎么好的东西吞咽下腹。喉结滚动，入腹入魂，融化在灼热的体温中。
　　于是，他似乎嗅到自己身体里，也有了那么一点点难以察觉到的细细樱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