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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破局 玥姑娘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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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信的话有些能信,有些不能信。
比如他说要保护自己,这是不能信的,危机当前,唯有自救。
但是他说可以去杀人,这是能信的,毕竟亲眼见过他杀人的手段,简单便捷。
玥午思绪翻飞间,菜上了一桌。
小二对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并不感到奇怪,那些奇怪的人和事不是他应该去揣摩的。他每天做工换钱,把自己养得不错,这就够了。
等二人吃完饭,灯火已经映了满城。
玥午把饭钱留在桌上,从四楼翻了出去。
从这个酒楼到忘尘茶楼,只需要越过几个屋顶。玥午身形灵巧,踏雪而行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顾泠说,魍人在宫外置了产业,能查出来的只有这个忘尘茶楼。
表面是个清雅之地,私下里什么交易都会做,甚至掳了不少良家子来讨好权贵。
在这里,任你再清白的官员进去,也会被抓一身把柄。
什么?清白的官员为什么要进这里?
那就得问皇帝为什么听信小人。
把持朝政——罗织罪名——逼上贼船——结党营私——把持朝政,魍人就这么循环地利用一套手段侵蚀朝堂。
天太冷了,空气吸进肺里仿佛刀在喇气管。
茶楼周边的守卫都蜷缩着,衷心地希望大人们不要在这种天气出门。
那样,他们就只需要守着茶楼里的人不出逃,省了大半功夫。
可是他们不知道,大人们其实没有寻欢作乐的自由,魍人让你几时寻,你就得几时到茶楼。
普通的人族官员,怎么斗得过拥有沼灵的魍人。
玥午静静地趴在屋顶,看街上远远来了一辆皂布盖马车。车身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朴素得像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个官员一样。
他鬓边微白,衣裳并不是什么名贵用料,看上去比较壮实,嘴唇被冻的发紫。
他招招手让车夫先走了,这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做法。
但他并非完全下定决心,抬眼望望这茶楼,久久不愿抬脚踏入。
玥午有心帮他一把。
可惜圈颜用不了,只能先让猫信施了个障眼法,把她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厮。
这法术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张锦程感觉自己被推着往前走,他身后凭空多了个人。
他回头一看,是个下人装扮的少年,雪色映在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什么光亮。
“大人贵姓?”玥午搀着他,就像任何一个尽职的小厮那样。
张锦程一头雾水,也不想任人摆布,他挣扎起来:“我是中郎将张锦程,你是谁的手下!”
“嘘。”玥午的手微微用力,张锦程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张大人,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小厮,陪同你一起逛茶楼。你放心,我会证明你的清白。”玥午低声说着。
眼看已经到了门口,张锦程别无选择,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玥午放开他,后退了一个身位,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踏入茶楼的门槛,几种香气混杂着扑面而来,细看,大厅里却是人影寥寥。
许是要给张锦程一个下马威,并没有人前来接待,他只能像条狗一样自己去求。
她听见张锦程声音极小地问:“你是谁的人?谁敢对魍人动手?”
玥午轻轻笑了一下。
“张大人,魍人有什么好怕的。你应该先告诉我,他们怎么胁迫了你。”
张锦程带着玥午上二楼,边走边说:“如果我不来,正月初一那天,皇上前往太庙祭祖时,会治我的重罪。”
“什么罪?”
“不知,应当是什么失职之罪。以魍人的手段,很轻易就能让太庙出事……他们只是想要中郎将的实权罢了。”
张锦程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管我来不来,都保不住这个官职。但我来了,起码能保住我的家人。”
玥午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勉强,她说:“张大人,不管他们待会提出什么要求,你一并应下就是。”
随后,谁都不说话了。
到了三楼,只有一个雅间,玥午被拦在门外,只准张锦程一个人进去。
趁着关门那一刹,玥午灵识一扫,看到里面一男一女分席而坐,气氛不算融洽。
她看似恭敬,垂首在门的一侧站定,实则正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有灵力作辅,透过厚厚的木板听见他们说话,不算困难。
那个男的先开口了,声音有些虚弱。没说别的,先是对张锦程一通羞辱,那个女的又出来打圆场,然后二人合计着如何安排人手,套出张锦程的职权……
还是有不少有用的东西,玥午把他们提到的人名都记下来,打算交给顾泠去查。
大半个时辰之后,张锦程出来了。
他拭去脑门上的汗,招呼玥午离开。
到了街角,二人就要分别,张锦程突然开口:“不管你是谁的人,告诉你的主子,花祺似乎受了重伤,很虚弱,现在是对他动手的好时机。”
说完,他转头走上另一条雪路,身影没入其中,慢慢远去了。
玥午此行也算有些收获,等她回到顾家别苑,大家都还没睡。
众人围坐在圆桌前,表情都有些凝重。
玥午一问才知,大理寺查案不利,李清源被召进宫,现在也没有消息。
顾泠捏紧了拳头,愤然道:“魍人这是置延国律法为不顾,想逼清源尽早结案!”
玥午安慰道:“你先别急,李清源未必会有事。今晚两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魍人都在茶楼,其中一个叫花祺。”
玥午把自己干的事说了一遍,列出一串长长的名单。
顾泠对朝堂里的事还算熟悉,看见这些人名心中有了数。
玥午又说:“敖旭大陆的修士不算多,也不涉足朝堂,这才给了他们可趁之机。有利的是,魍人对修士的警惕性不算高,今晚我动用灵识,他们也并未察觉。
政斗,不是我们的目的。身为修士,我们应该用些修士的手段,但不能打草惊蛇。”
除了她,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没道理这么被动。
今天,大家并没有发现更多的证据,可以说是出师不利。
玥午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那个中郎将。在询问了这个中郎将的为人和住所之后,第二天晚上,她悄悄摸到了他的书房。
张锦程在书桌前咳了又咳,晃着手半天写不下一个字。
玥午又借猫信的手施了个障眼法,这才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进去。
“咳咳咳……你怎么……咳咳咳……”
生病的中郎将实在是太耽误事儿了,玥午手一翻,一颗丹药精准地投进他的喉咙里。
止咳平喘,延年益寿,应该没问题吧?
玥午这样想着,张锦程慢慢缓了过来。
他倒是先笑了,说:“小伙子,探子不是你这样做的。要先找个合理的身份,你这样三番两次的无端出现,老夫我很难相信你啊。”
对于他的两分幽默,玥午则很直白:“你不信我,你就死,你全家陪你一起死。”
这种心怀几分清白的官,又投了魍人,最后在哪一派都是一个死。
张锦程不笑了。
“告诉我,花祺是谁?”玥午问。
“小伙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想整魍人吗?你背后没有主子对吧?”
玥午不想和他打官腔,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那好吧,那好吧。”张锦程妥协似的。
“我这个官,宫里宫外都要管。你来问我,算问对了。
魍人,有一对双生胎,男的那个叫花祺,女的那个叫花畦,你昨晚都见过了。就是他们在朝中搅弄是非。
女的管宫内,哄的皇上团团转;男的管宫外,拉帮结派。
他们手下人不多,只是都会用些诡术,寻常人斗不过啊。”
玥午问:“有多少人?你知道?”
张锦程点头。
“不过百余人,大多在宫外活动。”
“他们的老巢在哪?”
“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他们行踪飘忽,只知道茶楼是他们的。”
玥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皇帝身边,有没有人族修士?”
张锦程重重叹了口气:“不知。”
没什么要问的了,玥午推开门,身影眨眼间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别告诉其他人我来过。”
关门声落,张锦程回神。
看着铺开的纸张,他收起了毛笔。管他什么调令什么安排,现在的人员配置就是最合适的,一处都不动。
又下起了雪,着实不是出门的好天气。
玥午又到茶楼一带转了转,看到那些年幼的孩子被魍人圈养在楼里,吃不饱也穿不暖。
真想一把火烧了这里算了,又会打草惊蛇。
没有目标,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当初的李清源也是这般焦灼吧。
说起李清源,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玥午绕到了大理寺,翻墙进去,很轻易地摸到了李清源的房间。
里面灯还亮着,有人在说话,是李清源在看大夫。
大夫说他这次受了寒,伤了些根本,要好好养着,不然膝盖每每遇冷都会疼……
等大夫走了,玥午从窗户翻进去,正好和准备入睡的李清源面对面。
“玥姑娘,你可以走正门。”李清源脸一下爆红,连忙又把外衣穿上。
“皇帝都和你说了什么?”玥午给他一颗丹药。
李清源接过,问也不问就吞了下去。
他说:“皇上下了最后通牒,这个案子年前必须有个结果。”
看着他发红的脸,玥午知道那是他在发热。
“连天时都不助你。没关系,我会助你。”玥午坚定道:“我有办法。”
“洗耳恭听。”李清源的声音里带上笑意。
“证据不全,我们就制造证据,找不到证人,就制造证人。
不择手段,除掉魍人。”
李清源呆了一下。
“若……最后查出来杀害幼童的不是魍人,怎么办?”
玥午摆摆手。
“不是放过杀害幼童的凶手,而是先处置魍人。既然他们栽赃别人,就要做好被别人栽赃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