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27、寿宴开席，惊鸿一舞 寿宴沈玉妍

　　太后的万寿寿宴，如期而至。
　　这一日，紫禁城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太和殿旁的畅音阁，更是布置得喜庆而隆重。帝王携太后端坐于上首，后宫的妃嫔、前朝的宗室亲王、文武百官及命妇，按品阶依次落座，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沈清沅按贵人位份，坐在左侧的席位上，一身淡青色绣暗纹的宫装，清雅得体，不张扬，却也绝不会被人忽视。她端坐在席位上，神色平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把所有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上首的太后，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绣万寿纹的朝服，头戴凤冠，精神极好，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底下的歌舞，十分开怀。帝王坐在太后身侧，时不时侧过头，和太后说几句话，十分孝顺。
　　华贵妃坐在右侧最上首的位置，一身正红色的朝服，容貌艳丽，气度逼人，时不时端起酒杯，向太后祝寿，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端妃今日也来了，坐在华贵妃下首，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虽然依旧清瘦，却气色极好，精神饱满，让不少人都暗暗吃惊，没想到端妃的身体，竟然好了这么多。
　　丽嫔坐在不远处，一身桃粉色的宫装，频频向太后敬酒，说着吉祥话，十分殷勤，只是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沈清沅和沈玉妍的席位，眼底带着几分阴鸷和算计。
　　沈清沅心里清楚，丽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今日的寿宴，定然还有后手。她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仅让内务府重新赶制了舞衣，还亲自检查了无数遍，舞鞋、配饰，都确认无误；教坊司的乐师，也提前核对了无数遍乐谱，派了专人盯着；甚至连沈玉妍跳舞的场地，都提前检查了，确保地面没有任何问题。
　　万事俱备，只等着沈玉妍上场，也等着丽嫔自投罗网。
　　寿宴进行到一半，歌舞告一段落，太后笑着开口道：“今日哀家寿辰，大家都有心了。哀家听说，沈贵人玉妍，特意准备了一支惊鸿舞，要给哀家祝寿？”
　　沈玉妍立刻起身，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声音清脆，落落大方：“回太后娘娘，臣女不才，练了一支惊鸿舞，想给太后娘娘祝寿，祝太后娘娘福寿绵长，松鹤长春。若是跳得不好，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十分开怀：“好，好孩子，有心了。哀家倒要看看，你的惊鸿舞，跳得怎么样。”
　　“谢太后娘娘恩典。” 沈玉妍再次叩首谢恩，起身退到了殿外，准备换衣上场。
　　丽嫔坐在席位上，看着沈玉妍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满是算计。她早就安排好了，就算舞衣没出问题，今日也定要让沈玉妍在寿宴上出个大丑，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沈清沅将丽嫔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微微一动，对着身边的槿汐，低声吩咐了几句。槿汐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很快，殿内的丝竹声响起，悠扬婉转，正是惊鸿舞的乐曲。沈玉妍身着一身石榴红的舞衣，翩然步入殿中。舞衣上绣着展翅的凤凰，金线流光，随着她的动作，熠熠生辉，衬得她容貌明艳，身姿绰约，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随着乐曲的节奏，沈玉妍翩然起舞，身姿轻盈，如鸿雁展翅，如流风回雪，舞步灵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既有着女子的柔美，又有着世家贵女的气度，一舞倾城，惊艳了全场。
　　殿内的所有人，都看呆了，连丝竹声都仿佛成了陪衬。上首的太后，脸上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十分满意。帝王也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就连一直和沈玉妍不对付的丽嫔，看着殿中翩翩起舞的沈玉妍，眼底也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化为阴狠，对着身边的掌事宫女，使了个眼色。
　　掌事宫女立刻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直奔教坊司的乐师所在的位置。
　　就在舞蹈跳到最高潮，最关键的旋转动作时，原本悠扬婉转的乐曲，突然变了调！节奏瞬间加快，杂乱无章，和舞步完全对不上！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愣住了。跳舞最忌讳的就是乐曲出错，节奏不对，不仅会打乱舞步，甚至会让舞者当场出错，摔在殿中，在太后的寿宴上，出这么大的丑，绝对是大不敬之罪！
　　丽嫔坐在席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端着酒杯，等着看沈玉妍出错，摔在殿中，身败名裂。她早就买通了教坊司的乐师，在最关键的时刻，打乱乐曲，就算沈玉妍舞跳得再好，也绝对接不上杂乱的节奏，一定会出丑！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乐曲突然变调，沈玉妍却丝毫没有慌乱。她的舞步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就顺着杂乱的节奏，调整了舞步，动作依旧流畅自然，甚至借着变快的节奏，跳出了几个更高难度的动作，身姿依旧轻盈灵动，和乐曲完美契合，仿佛乐曲本就该是这样的一般！
　　不仅没有出丑，反而更显舞技高超，惊艳全场！
　　殿内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上首的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赞叹：“好！跳得太好了！临危不乱，舞步精湛，真是个好孩子！”
　　丽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玉妍竟然一点都没慌，还完美地接住了错乱的节奏！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乐曲突然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悠扬婉转。沈玉妍顺着乐曲，完美地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动作，一舞毕，她微微屈膝行礼，气息平稳，面不改色，依旧落落大方。
　　全场的掌声更热烈了，太后笑着招手：“好孩子，快到哀家身边来。”
　　沈玉妍走到上首，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女献丑了，望太后娘娘恕罪。”
　　“不丑，一点都不丑！跳得太好了！” 太后笑着拉住她的手，十分喜爱，“哀家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跳得这么好的惊鸿舞！临危不乱，有气度，有本事，真是个好孩子！”
　　她说着，示意身边的嬷嬷，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赤金头面，赏给了沈玉妍，又赏了不少珍宝，十分大方。
　　“谢太后娘娘恩典！” 沈玉妍恭敬地叩首谢恩，眼底满是欣喜。她知道，今日这一舞，她彻底成功了，在后宫之中，彻底站稳了脚跟。
　　沈清沅坐在席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早就料到，丽嫔会在乐曲上动手脚，所以提前和沈玉妍说了，让她提前练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舞步，就算乐曲出错，也能完美应对。丽嫔的这点算计，早就被她看穿了。
　　就在这时，槿汐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走到沈清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沈清沅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