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又见棠

89、需要 “戚穗，我

　　见过傅燃的当晚，戚穗开始发低烧。
　　这一次的低烧前所未有的持久，反反复复，持续将近一个礼拜。柏风吓得跟着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在家兢兢业业，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

　　戚穗坐在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嘴上叼着水银体温计。体温计伴随着戚穗沙哑的骂声上下左右乱晃：“傅燃气的，都是傅燃把我气的！”
　　柏风握住体温计：“嗯，都是她。”
　　“你以后不许和她来往了。”戚穗气的拍床，“她差点没把我害死！”
　　“嗯，不来往了。”柏风一边应和，一边掐算时间拿体温计出来看温度。

　　36.8度，柏风劫后余生：“总算不烧了。”
　　戚穗觑一眼体温计：“那我能上班了欸。”
　　“缓缓吧。”柏风甩着体温计，“医生说你就是没有休息好才会发低烧的。你多休息几天，彻底好了再去。否则总低烧耽误你的进度。”
　　“也是。”戚穗揉一揉脖颈，“前段时间还开玩笑说请假躲开投标。现在好了，真是要躲开了。”
　　“躲开也未必是坏事。”柏风把体温计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你现在锋芒太盛，做什么都有好多双眼睛盯着，不如缓缓。”
　　“只是这么一来，好像真的是我卖了瑞安一样。”
　　柏风拍拍戚穗的手背：“不会。高峤一口咬死和我们没关系，裘经理那边也查出来跟阳明私联的人了。”
　　戚穗双手合十，对虚空一拜：“感谢高总没把我们推出去。”
　　柏风笑着说：“我们什么都没做，她又不是疯子，怎么会把我们推出去啊。”
　　“你不懂。”戚穗凉凉的说，“我怕她借着这个机会把我推出去。现在看起来她还需要我。”
　　“她当然需要你。”

　　“是的，她确实需要你。”
　　肯定柏风话的是来看望戚穗的祝芳岁。
　　她带了一个很大的果篮登门拜访，戚穗和柏风表面诚惶诚恐地道谢，实则一个在心里盘算这要多久才能吃完，另一个在想能让她多吃点水果也好。
　　等到柏风去厨房切果盘，戚穗用开玩笑的语气向祝芳岁复述了柏风说高峤需要她的话。
　　祝芳岁肯定的点头：“你放心，高峤最不喜欢为难别人。只要你还有这份心她就会需要你。”
　　“其实说来说去的，还是我更需要她啦。”
　　祝芳岁不置可否。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柏风把切好的果盘端进卧室：“芳岁姨也吃一点吧，您送的水果真新鲜。”
　　祝芳岁应了一声，又对戚穗说：“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多休息，养精蓄锐，凡事不要太着急。”
　　她用小银叉从柏风放到床头柜上的果盘中戳了一块苹果送到戚穗手上：“尤其是工作上，千万不要再操之过急了。”
　　“好，我明白了。”戚穗接过祝芳岁递来的苹果，向她道谢。

　　这一天祝芳岁离开时，柏风送她到电梯门口。
　　祝芳岁没有急着按电梯。她说小风，你要开始为自己想一想。
　　柏风垂着眼睛，这没头没尾的话她竟然第一时间就听明白：“我知道的芳岁姨，我会的。”
　　“那就好。”

　　——

　　休息完第二个星期，戚穗如愿回瑞安上班。考虑到她的身体，张经理没有给她安排什么活儿，只让她帮着在准备圣诞活动的同事一起看看场地，选选装饰。
　　戚穗自打入职以来难得这么悠闲。
　　她几度想要给自己找点活儿干，但想到祝芳岁的话又耐下性子。
　　戚穗和几个前厅部的同事坐在一起打气球，手不停，耳朵也没有闲下来，听她们聊天。

　　“你也刷到了？我也刷到了，就是那个白家吧。”
　　“肯定是她啊，她的ID就是她的名字啊，咱们这儿没有第二个叫白濯缨的家里也正好破产吧。”
　　“她竟然开始当网红了，不过想也是啊，网红来钱多快呀。”
　　“对呀，网红一条广告都十几万呢。我记得她家好像是欠了几千万吧？”
　　“我记得是两三千万。”
　　“啧啧啧，这要是我，好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说的好像我就能一样。诶诶，不过你记不记得以前白濯缨过来的时候？她那一身衣服我感觉都要十几万。现在——哎！”

　　戚穗把吹好的气球一个个放进筐子里。筐子满了，她把它送到那两位在聊天的同事身边：“那我先走咯，你们继续忙吧。”
　　同事们停下闲聊：“好嘞，谢谢戚副经理呀，麻烦你啦。”
　　“太客气了。”戚穗笑眯眯的，在转身离开之前悄悄说，“其实不止十几万。她家破产前最后一次来瑞安参加的那次圣诞晚会，她手上戴的一块表就要三百万了。”
　　“嚯！”
　　“妈呀——”
　　戚穗在这两声惊呼中优雅离开。

　　她在电梯门口碰到刚下楼的柏风。“你要去哪儿呀？”
　　“我下来看看你。快到吃饭的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柏风踏出电梯，握住戚穗的手确认一下温度。这是戚穗生病后她新添出来的习惯，怕戚穗再次突然发烧。
　　戚穗由她牵着，重新把电梯按开：“我刚刚听她们说白濯缨去当网红了。”
　　“哈？”柏风跟着戚穗走进电梯，“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白濯缨吗？”
　　“难道还有第二个吗？”戚穗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她搜到白濯缨的账号，上个星期刚开始发的视频，现在竟然已经有三十几万粉丝，“她好厉害啊。我还以为像她那种大小姐性格，家里破产了她肯定会要死要活呢。”
　　“要死要活也没有用了吧。”柏风瞟了两眼戚穗的屏幕，花花绿绿，看不清楚，“戚穗，我想辞职。”

　　戚穗手机里正在播放白濯缨的视频。白濯缨说话叽叽喳喳，语速很快，聒噪的让人耳朵发麻。戚穗在听到柏风平和的话时以为是幻听：“什么？”
　　视频里白濯缨在说“你今天看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毕竟我在……”柏风伸手锁上戚穗的手机屏幕。白濯缨的声音消失，电梯里陡然安静得令人心慌。
　　柏风重复：“我想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