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又见棠

88、威胁我 你要威胁我

　　傅燃安排好工作，员工们正推门离开，迎面走入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傅燃的助理跟在这女人身后努力制止：“戚小姐，戚小姐，我们董事长在……”
　　“没事周助理。”傅燃对周助理点头，“我这边忙完了，让瑞安酒店的戚副经理进来吧。”
　　她把“瑞安酒店”和“戚副经理”这两个词咬得都很重，尾音带着淡淡的戏谑笑意。
　　其他人见状加紧脚步离开办公室，门也被周助理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戚穗和傅燃两个人了。
　　傅燃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戚穗面前。她不把戚穗的愤怒放在眼里，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悠闲惬意：“上一次你来阳明，我还没有带你参观我的办公室呢。现在正好，你看看是我的办公室好，还是高峤的好？”
　　戚穗在过来的路上还怒火中烧，脚踩出踏着风火轮的架势。现在看见傅燃，她反倒冷静下来。
　　抱起胳膊，戚穗有模有样的把整个办公室看过一圈，视线停在傅燃办公桌背对着她的相框上：“那是什么照片？”
　　“哦，是全家福。”傅燃扭头，顺手把相框拿起来翻转给戚穗看，“我小时候拍的。你看，我爷爷和奶奶都还在上头。”
　　戚穗凑近。傅燃小时候就长得很漂亮，下颌线优越，五官立体。她穿一身宝格丽站在爷爷奶奶中间，两位老人一边坐一个，牵着她的两只手。毫无疑问，傅燃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女儿。
　　照片上只有傅燃一家人和爷爷奶奶。戚穗故意问：“怎么没有你那个好哥哥？”
　　“原本有的。那年我们一大家子一起拍了全家福，每家又单独和爷爷奶奶拍了一张。但你知道的，我堂哥背叛了我，我就把那张照片丢了。”
　　“傅总也很小心眼儿嘛，那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傅燃把相框放回桌上，顺势靠坐在办公桌边。办公室的暖气很足，傅燃解开袖扣，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照片是记忆的载体——说起来，戚副经理那边应该也有很多不错的记忆载体吧？我记得之前你来阳明拍的照片很漂亮啊，怎么没发朋友圈呢？我一直等着点赞呢。”
　　戚穗冷笑一声：“那你恐怕要等到地老天荒去了。再说，那件事我们早就结算完了，少翻老黄历。”
　　“不止那件事我们结算完了吧。最近的一桩不是也结算完了吗？”
　　既然傅燃主动提起，戚穗顺势说：“是吗？但我不记得我最近让你配合了什么，利用你什么啊。”
　　傅燃挑眉，戏谑与认真的神情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不显得违和，反倒有种别样的压迫感：“戚副经理贵人多忘事，我来提醒你一下吧。‘傅燃，别走’。”她不但重复了这四个字，还学出当时戚穗虚弱的语气。
　　“你总不会想向我解释说你是真的舍不得我吧？戚副经理，你让我别走以后，你女朋友的脸可是都黑了——”
　　“我是舍不得你啊。”戚穗走上前。她和傅燃只有一息距离，鼻尖快要挨上傅燃的鼻尖，话语是刻意捏出来的缱绻，“不可以吗？”
　　傅燃的哼笑自鼻腔发出。她往右边挪开半步，远离戚穗：“你是我朋友的女朋友。记得吧？‘觊觎朋友的女朋友不太道德’，这句话当时是你自己说的，我认真学习，严格贯彻。”
　　戚穗并不介意傅燃的反应，她转动脚尖，面向傅燃：“但你当时也说了，我女朋友不是你的朋友。”
　　“现在是啦。”傅燃耸耸肩。她的脸完全暴露在清晨灿烂的阳光下，笑容分外灿烂：“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
　　“真不知道我女朋友听见你这句话会是什么心情。”戚穗的手从胳膊松开，虚虚搭在小腹上，伤口隐隐作痛，“好了傅燃，我懒得和你绕圈子了。你让人窃取瑞安标书的时候想过她吗？”
　　“你竟然是为柏风来讨公道的吗？”傅燃饶有兴致地看着戚穗，“我还以为你是来和我讨论工作的。”
　　“没什么区别吧。”戚穗在这办公室又环视一圈，最后选定傅燃的座位。
　　她在皮质椅子坐下，脚尖踮地，让椅背向后靠一点：“现在高峤怀疑是她出卖了瑞安，毕竟她昨天中午刚跟你一起吃过饭，晚上我们的标书就出现在你们这了。”
　　“怀疑亲外甥女吗？”傅燃笑，“这很高峤了。”
　　“你少说风凉话吧。要不是你，哪儿有这个乱子？”
　　“我吗？要不是你，哪儿会有这个乱子。”傅燃学她，以牙还牙。

　　戚穗一哽。她从口袋里摸出烟，还是柏风塞给她的那盒橘子冰激淋。咬破爆珠后，戚穗没有点烟，说：“你想要惹乱子当然能找到理由。不过我们的标书做的很不错吧？”
　　傅燃回忆着昨天看到的内容，绕回桌后：“一般吧。说实话，我觉得有点浪费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机会。”
　　戚穗冷哼。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正要点火时，手和打火机一起被傅燃伸过来的手攥进掌心，烟也被傅燃打落。“戚穗，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不过基于你是个小算盘珠子，我正式、清楚、明白地对你说一次。”
　　“我确实很喜欢你，哪怕不和你谈恋爱，时至今日我也很欣赏你这个人，尤其是工作方面。这也是我这一次在医院选择帮你的原因。但是，我是阳明酒店的董事长，你的未来大概率是瑞安酒店的董事长吧。我们注定会有利益冲突，你不能指望我每一次都帮你，我也不可能每一次都帮你。”
　　生怕戚穗会错过任何一个字，傅燃把语速放得非常非常慢。说到最后，她的发尾顺着摇头的动作扫过肩膀：“我说清楚了吗？”
　　戚穗挑眉：“威胁我？”
　　傅燃面皮松动，带着气音的笑喷到手上。她弯下腰，用额头贴一贴掌心里戚穗的手：“随你怎么认为，你听明白就好。”
　　“那你最好也听明白。”戚穗甩开傅燃的手，掌心里的打火机猛地摔到地毯上，“这次的事情就算扯平了，我不和你计较。但是往后不管你想不想，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是吗？戚穗你应该明白我选择用标书而不是把你前段时间做的事情公之于众已经是给你留了非常大的情面了。”傅燃口中“前段时间做的事情”自然指的是戚穗恶意竞争的行为。
　　趁着戚穗再度语塞时，傅燃慢慢直起腰。她偏过一点脑袋，重新抓住戚穗的手贴到自己的脖颈上：“你要威胁我这种人，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