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又见棠

87、回报 “上回在医

　　瑞安和阳明这一回面对的新招标项目来自川市政府。
　　政府每隔三年会在川市招标酒店作为他们的会议定点酒店。这类项目虽然收入不多，但胜在稳定，而且接待的毕竟是政府人员，对于酒店品牌和客流都会有很正面的影响。

　　戚穗看完招标文件和往年瑞安酒店的标书后心里有了思路。
　　她前一次做过标书，这一回高峤找的合作公司又很靠谱。戚穗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了一份很漂亮的标书。下班前她把确认过一遍的标书发邮件给高峤，隔着毛衣揉一揉小腹。戚穗的伤口虽然好了，但她总是觉得不太舒服。
　　有时候戚穗认为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疼痛是真实存在的，她不觉得自己会幻想这种感受。

　　点燃一根烟，戚穗抽了一点才发现是新的口味。
　　她从西装外套里掏出烟盒，是柏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橘子冰激凌。柏风已经有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不抽薄荷爆珠。戚穗一边想着一边把烟盒放回口袋，上一次是巧克力，这回的橘子冰激凌恐怕又是傅燃分给柏风的。
　　“走吗？”柏风的声音。
　　戚穗抬头。柏风一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的臂弯搭着一件眼生的灰色外套。“这是哪儿来的？”
　　“傅燃借我的。”柏风抬抬胳膊，“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外□□脏了。”
　　“又一起吃饭了。”戚穗摇摇头，却也没有怪柏风的意思。柏风常常需要人陪伴，戚穗太忙，有傅燃也好。
　　柏风让戚穗挽住她另一条胳膊：“她约我的。问我标书的事情。”
　　“恩，你怎么说？”
　　“如实说的。”柏风和戚穗一起坐上电梯，“啊，她还让我替她传话来着。”
　　“传什么？”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戚穗先走出去。柏风跟在她身后，复述傅燃中午请她吃的“鸿门宴”上说的话：“上回在医院她利用我，这回也该给我点儿回报了吧。”
　　戚穗听完，兀地笑起来：“她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
　　“她没说。”柏风和戚穗一起上了车，“不过肯定是和这回招标有关系。要么想知道我们的价格，要么想知道我们具体提供的服务内容。”
　　戚穗耸耸肩：“那你让她直接来找我吧。”
　　“恩。”柏风发动汽车后，似乎是无意地说了一句，“所以你在医院真的利用她了？”
　　戚穗合上眼睛，似乎没有听见。

　　——

　　第二天照常上班。戚穗刚到工位就察觉气氛不对。她和张经理打了个招呼，张经理冲她招招手。等戚穗凑近，张经理问：“你昨天发标书的邮件是不是抄送给柏助了？”
　　“是啊。”戚穗一脸茫然，“按照规矩不是应该这样吗？张助那边我也抄送了一份。”
　　“出事了。”张经理一反平时嬉皮笑脸的常态，略显严肃地说，“张助刚才过来问我你上班没有，让我看见你立刻叫你去五十八楼。”
　　“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人在阳明看见了我们的标书。”
　　戚穗瞳孔缩紧：“什么？那怎么可能！”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经理摇头，“总之你快去吧。你要是没把邮件抄送给柏助理就好了。她平时和傅总走得就近，现在……”
　　张经理的后话没有说下去，戚穗也失去听下去的兴致。她把包往桌上一丢，拿起电脑急匆匆地就赶到五十八楼。

　　戚穗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高峤、柏风、张助理和负责这次标书的裘经理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戚副经理来了，坐吧。”坐在桌子后面的高峤指一指柏风身边的一张空椅子，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戚穗顺着她的话在柏风身边坐下，高峤的话再度响起：“你继续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是柏风在回答，“昨天中午我们吃完饭就各自分开了。而且戚穗给我发的邮件我至今都没有打开，刚刚张助理也看见了，是未读邮件。”
　　“恩。上班的时候擅离职守，先扣你两个月工资。”高峤点点头，转而看向戚穗，“我们的标书泄露了。”
　　戚穗握紧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我刚刚听张经理说了。可是具体的细节我还不太清楚。”
　　张助理替高峤向戚穗解释：“昨晚你的邮件是下午六点发过来的，但是我们的标书晚上八点就出现在阳明的会议桌上了。”
　　“这不可能！”戚穗叫起来，“我发完邮件后电脑放在办公室里没有带走。除非有谁在我下班之后溜进来过。”
　　“我们已经想过这种可能性了。”张助理在接到高峤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到安保处查了监控。昨晚戚穗下班之后，办公室没有人进去过。
　　高峤的手指曲起，敲一敲桌面：“也不一定非要用电脑才能转发。现在手机不是也能发邮件吗？”
　　戚穗立刻掏出手机打开邮箱放到桌上，摆出一副“请随便检查”的架势。
　　高峤和张助理谁也不动，戚穗看向一边的裘经理：“您那边的人呢？”
　　裘经理苦笑：“事发太突然，我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不过我那边的人已经跟了我很多年，应该不会……”
　　高峤不动声色地盯着裘经理，一双柳叶眼凝出锐利的视线。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贸然开口，柏风更是垂下眼皮。高峤说：“既然如此，麻烦裘经理也回去查一查吧。我们酒店的人虽然和阳明关系很近，但还不至于蠢到卖自家帮对家。”
　　“是，是，我肯定要查的。”裘经理又说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瑞安酒店的员工，高峤问戚穗：“你真的没有做什么吧？”
　　“我要这么做的话一定会提前告诉您。”戚穗的语气缓而有力，“您既然不知道，那么一定是我没有做。”
　　“好。”高峤点头，“我们现在要重新做一份标书。你的身体刚好没有多久，这件事就别再操心了。柏风也是，你们两个最近都忙，好好休息几天吧。”
　　柏风的余光看向戚穗。戚穗面无表情，仿佛对高峤的话早有预料。

　　她们离开高峤办公室后，戚穗小声问：“你没有说昨天傅燃让你传达给我的话吧？”
　　“当然没有。”
　　“好。”戚穗用牙齿扯掉嘴唇的一处死皮，“既然高峤让我们回去休息，那么我们先回去。”
　　“之后呢？”柏风三步并作两步，勉强跟上越走越快的戚穗。
　　戚穗冷笑：“当然是你在家，我去阳明找傅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