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死死死（8） 你是我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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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时明说，如果想跟一个人道歉，但又窘于自身不好意思开口的话，可以请对方吃一顿饭来聊表歉意。
人最原始的欲望的就是进食，而分享食物代表慷慨或者示好。所以，对方不想和好，便不会给吃饭的机会。
不懂瑞时明的脑子是怎么想出的这条言论，但不无道理，思德尔照做了。
他打听了一家在附近很受欢迎的餐厅，跑回原来的那条街去找艾蕊丝。
很幸运，她虽然离开了甜品店，但仍滞留在这条长街上，甚至就在某个店铺的外面，他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她。
他调整气息，组织语言，紧张又害怕。
艾蕊丝站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无所事事地观赏着里面的展示样衣，手里捧着一杯果汁，里面漂浮着果粒，她咬着吸管吸吮一大口填满口腔，边吞边嚼。
脸颊鼓囊囊的，从侧面看，就像一只松鼠。
“诶？”
艾蕊丝注意到了他，转过身来。
“思德尔？”
思德尔惊颤回神，与带着微微笑意的她对上眼后，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攥住，立即挪开了视线，看向别处。因奔跑腾升的体温还未降下去，又提了起来，尤其是脸。
他忘记了说话。
隔了几秒，听她又主动开口：“好巧哦。”
思德尔显然也忘了自己的目的，点点头。
等想起来的时候，正准备张嘴，却听她先说：
“要不要一起吃饭？”
思德尔惊讶地回看她，她也在看着自己，一副等待答复的摸样。
他难以置信地，轻缓地点头：“好。”
“哇哈！那太好不过了！”艾蕊丝很高兴，脸上的笑一下绽开。
一瞬间，思德尔仿佛获得了勇气和自信，跟着勾起嘴角，走向她，说：
“我知道有家……”
“叮——”
思德尔的话刚刚起头，艾蕊丝身后方，挨着服饰店隔壁的一家店门突然被推开，门上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接着走出来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兽人。
“艾蕊丝，你怎么一个人先跑出来了？”那人道。
思德尔的脚猛顿住，僵在原地。
“不喜欢里头那些商品吗？”
户墨一边说，一边迈着长腿，两步来到艾蕊丝身边。
他弯下腰，凑到她的脑袋旁，语气温柔亲密：“难得来一回，其实那个猛犸象手环还不错，我去让店家包起来……”
说着说着，户墨缓缓抬眸往前看，余下的话变成笑：“哈啊……”
思德尔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表情，该摆出什么表情。
点燃的一根火柴还未感受它的温度就已快速熄灭，极寒冻住了手脚，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盯着他，注视她。
“谢谢你户墨，但是真的不需要了。”艾蕊丝往旁边挪了一步，掂了掂背包，“你已经买了足够多的东西送我们了。”
话刚落，风铃声再次响起，不间断时快时缓的叮叮当当，就像某人心脏跳动的频率。一男二女先后从店里走了出来，每人手里提着大小口袋。
他们恰好听到了艾蕊丝的最后一句话，附和：
“是啊，谢了！”
“让你破费了。”
三人跟户墨熟聊，直到他们瞧见了距离自己仅几步远的思德尔。
除卡文这个局外人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继续叭叭讲话外，幸莉娅和塔莎的脸色各自难以言喻变了变。
这也太不巧了，这也太……幸莉娅有点无法目睹这场面，提到准备去吃晚饭，才稍感缓和。
“有家饭店很不错，我请客。”户墨说，他笑着问单独站在一边的青年，“这位艾蕊丝的朋友，要不要一起？”
呀……这根本就没缓和，塔莎默默往后稍了稍。全世界只有她和幸莉娅闻到了火药味，而这场罪恶的根源笑嘻了。
“要！”艾蕊丝积极的替思德尔做了回答。
“思德尔刚刚答应我了！”
艾蕊丝对青年招手，示意让他过来。可他迟迟不为所动，一脸平静又像是放空了，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是不是心情依旧不好？还在不开心？
几双眼睛无声望着思德尔，令他格外刺痛。
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女站在金灿灿的晚霞里，明明只隔着几步的间距，他却在缩在阴影之中，对面的居民楼投来的阴影给他们从中间划了十分平等的区域，谁也不多占。
分不清是谁格格不入。
思德尔凝着地面那条明确的分界线，挣扎着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走过去。
他的手臂忽地一紧，错愕下，迎上的是艾蕊丝的笑脸。
“思德尔，走啦走啦！”
她拉着他，进入了金芒里。
松开了手，残留的余力却像是还攀附在手臂上。
“磨磨唧唧。”卡文哼声道，“不想吃不强求，干嘛拉上？”
话落，他成功收到了三道眼神攻击。艾蕊丝飞踢一脚，把他拖走，“要你管！不许你和思德尔说话！”
其他人跟在后面。
“卡文会长和副会长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塔莎无奈地说。
没见过卡文会长对其他人也这样刻薄过。
幸莉娅耸了耸肩，回头看了身后人一眼，对他说：
“走吧。”
***
“亲民永乐大饭店。”
户墨是熟客，他带着大家来到的这里。
过来的路上，遇到了瑞时明、汤姆、还有些其他的人，户墨凡是遇见穿学院袍的巫师，一并热情地招呼过来。
饭点时间，一堆人推门而入，发现客人几乎满屋，但有一大半也是巫师。
一问，全都是打听过来的。
这家也正是思德尔想邀请艾蕊丝一同前来，完成他赔罪的餐厅，瑞时明拍了拍思德尔的肩，什么话也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兽人餐厅的桌子不分大小，就是几列从店头到店尾的大长桌，互相对坐。
如今空座位七零八落的，老熟人们自然凑不到一块，想来都是同学，他们便分散着坐，主打能吃上就行。
艾蕊丝，幸莉娅和塔莎坐在了第二列前面刚好挨在一起的三个空位上。思德尔、卡文、瑞时明、户墨他们几个男生坐在了第三列中间零散的位置。
兽人奔放洒脱，不讲究细枝末节的礼仪，也很会带动气氛。
户墨直接包下了今晚的餐厅，来客不限一律畅吃，佳肴堆满了餐桌。
整个餐厅闹哄哄的，兽人老板娘中途还摇人过来给他们拉琴、唱歌，导致后来每个人想说话都得扯着些嗓门。
尤其是第二列，几名巫师和刚认识不久的兽人拿着老板娘淘来的二手扩音器，站去最前排激情献唱，其中就有坐不住的艾蕊丝。
艾蕊丝拿着扩音器，每唱上一句歌词，下一句就要递给一名坐凳子上的随即观众，她的两个好朋友，已经有一个埋下了骄傲的头颅。
她总能做些别人不敢轻易尝试的事，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真耀眼。”
没错。
“……”
思德尔转眸看向坐在斜对面的黑豹兽人，只见他支着下颚，目光锁着那抹明亮的身影，不吝啬称赞，不虚藏欣赏，直勾勾地看着她，说她如此夺目耀眼。
哈……
怨气堵着思德尔胸口，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垂下眼睫漠视周遭，咀嚼嘴里索然无味的食物。不满汇在餐刀切割着盘里的肉，他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睛，让他永远不能发出声音。
诅咒他，让他生不如死，不在想着勾引艾蕊丝。
“户墨，那里面该不会有你喜欢的人吧？”有人调侃出声。
户墨挑了挑眉，“是。”
“诶？是谁？”那人凭直觉随机猜了一个，“是不是艾蕊丝·艾利？”
“嗯——猜这么准？”户墨笑道。
他端起茶杯，两眼因笑半眯了起来，大方承认：“我是很喜欢她。”
在一片惊讶声中，或许最该发言的人，意外沉默了。卡文睨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金发青年，转而跟身旁的人聊起了其他的，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大概是这边也嘈杂起来，艾蕊丝嗅着味儿过来了，打探他们聊什么这么起劲儿。
可惜他们并没有透露。
汤姆也坐在第三列，他跟朋友捏着一张地图在研究，话题也转移了过去。
“你们居然真买了展览馆里面卖的传送地图啊？”别人笑他俩。
汤姆也不恼，只笑着解释，“随机去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就像一场冒险，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艾蕊丝跟着聊了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启新一轮的胡吃海喝。
这是一家主荤食的兽人餐厅，肉类处理得鲜嫩多汁，烤、炸、煎、烹各色风味齐全。肉吃多了，艾蕊丝给自己腻上了头。
她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缓解了下涨肚，回来的路上买了几罐冰冻的柠檬水，打开一罐倒了些在手心，与白女士分喝解腻。
正打算进店，余光瞥见一道人影靠坐在外面的凉凳上，仰着头似在闭目休息，犹豫了会儿，她压低脚步，悄声走了过去。
艾蕊丝来到对方身后，将手上的易拉罐怼到他脖上，冰凉的触感吓得他鬼叫了一声。
卡文捂着侧脖惊恐转头，定睛看清来人，恼怒：“你、你有病是不是？”
“嘻嘻。”艾蕊丝露出了狂妄的你能奈我何的贱笑。
自知对付厚脸皮无能，卡文无奈又没好气道：“你过来干嘛？”
“看你在干嘛。”
“吃多了，里面味儿太闷，出来透透气。”
“我也是。”
艾蕊丝绕到前面在他旁边坐下，把购物袋放脚边，又从里掏出一罐饮料递给他：“喏，喝不，解解腻。”
卡文接过，修长的食指抠动拉环打开，仰面咕嘟了几口：“谢了。”
“不白喝。”
“……”
卡文横眼瞅她：“又憋什么坏？”
“我是这样的人？”艾蕊丝眨眨眼，很无辜。
卡文呵呵笑：“你难道没发现，你自己每次找我的时候，都没好事？”
“对我来说是好事不就可以了。”
他服了，送她大拇指，“有屁，放。”
艾蕊丝单手捧脸，对他笑眯眯地：“和幸莉娅到哪一步啦~”
卡文一口水呛喷，猛咳几声，龇牙擦掉嘴角水渍后，瞪回来。
听艾蕊丝淡淡说：“看你追幸莉娅挺辛苦的，想帮帮你啊。”
“你……”卡文语塞半响，“你能不能不要隔三岔五的问我这个问题，很惊悚的，你是我妈吗？”
“就差成你妈了，我很操心。”艾蕊丝哀叹。
一个学期都要结束了，操心死了快。
“幸莉娅是个好姑娘，虽然之前告诉你她是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类型，”艾蕊丝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你还是要更加真诚一点。”
白女士：这个台词怎么……如此耳熟？
“这话怎么讲？”卡文语气软了点。
“你送她东西直接送好了，没必要连我们一起送啊，不然她怎么知道你其实只想给她。”
闻言，卡文缄默，看她的神色颇为复杂。
顿了顿，艾蕊丝补充，“那些丑东西…你的品味真糟糕，希望你给幸莉娅的勉强是个好东西。”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和她的事，”卡文讽刺道，“难不成你还有任务不成？”
“唉！”艾蕊丝噘嘴点头，“还真是，被你猜中了。就是有任务，所以求你，求求你把幸莉娅追到手。跟她百年好合。”
白女士：“电击！”
它的喙对她脖子展开攻击，不痛不痒但烦人。
艾蕊丝笑盈盈拍开它。
“鬼信你。”卡文道。
“算了算了，话到这份上，你自己领悟吧。”
“你对别人的事倒是看得挺清。”
“？”
“随口说说。”卡文仰头喝水，避开话题的延续。
艾蕊丝转而想了想，“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讲。”
“你和思德尔到底有什么矛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