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纸上星

8、同行的晚风

　　放学铃声才刚落下不久，教室里的人以经走得差不多了。
　　陆清晏刚把书包挎上肩，教室后门就传来一声轻叩。

　　程烨靠在门框上，校服穿得整齐，额角的汗早已干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阳光气息。

　　“走了。”他语气平常，像是随口一提。

　　陆清晏愣了一下，才想起体育课上那句“放学一起走”。

　　他轻轻“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一路不算热闹，也不算安静。
　　有人结伴说笑从身边走过，两人就顺着人流，慢慢走在路边。

　　程烨很自然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没多说什么，只是脚步始终和他保持一致。

　　“下午那瓶水，怎么不喝”程烨先开口，声音很淡，“不喜欢？”

　　“没有。”陆清晏低头看着路面，“还没喝。”

　　“凉的放久了不好。”
　　“知道。”
　　“那怎么不喝。”
　　“等会喝。”

　　对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没有半点尴尬。
　　风从旁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的温度，拂过手腕时，有点轻痒。

　　陆清晏偶尔侧眼，会看见程烨的侧脸。
　　和球场上张扬的样子不一样，安安静静走在路上的他，多了几分温和。

　　“下次体育课，”程烨忽然开口，没回头，“要是觉得看台闷，可以在球场边坐会儿。”

　　陆清晏心跳轻轻一顿。
　　“……会很吵。”

　　“那我尽量安分点。”程烨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自己都没察觉。

　　陆清晏没接话，只是脚步悄悄放慢了一点。
　　他不太懂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这样一起走一段路，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平日里重复了无数遍的放学路，今天好像被悄悄拉长了一点，风也温柔了一点。

　　走到岔路口，两人同时停下。

　　“你搬回来了吗？”陆清晏轻声说。
　　“嗯。”程烨点点头，很自然地停下，“搬回来了。”
　　“为什么想搬回来。”
　　“不知道。”
　　“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试探，没有承诺。
　　就像无数个普通日常里，最平常的告别。

　　陆清晏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莫名回头看了一眼。
　　程烨还站在原地，看见他回头，轻轻抬了下手。

　　“怎么不走？”
　　“我去买东西，你先走吧。”
　　“好。”

　　陆清晏立刻转回头，耳尖微微发热。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心里轻轻乱了一小拍，他不知道这种难以言说说的感觉是什么，还是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好像已经微微松动了。

　　原来有些不一样，
　　不用宣之于口，不用刻意靠近。
　　只是日复一日里，
　　有人愿意陪你走一段路，
　　等你慢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