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纸上星

7、只差一点的靠近 阳光刺眼，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篮球场上很快聚满了人。

　　程烨被几个男生拉去组队打球，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短袖，跑动起来利落又耀眼。投篮、抢断、转身，动作干脆漂亮，引得场边不少女生偷偷看。

　　陆清晏没去凑热闹，一个人坐在看台阴凉处，安安静静地翻着书。

　　可他的注意力，却没怎么在书页上。

　　耳朵里总不自觉地捕捉着球场那边的声音——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人群的欢呼，还有一道格外清晰、带着少年气的笑喊。

　　是程烨。

　　哪怕不刻意看，他也能轻易在人群里找到那个人。

　　中场休息时，程烨抹了把汗，目光一扫，很快就锁定了看台上那道安静的身影。和喧闹的球场格格不入，却偏偏最让他放不下。

　　他随手拿起瓶水，径直朝看台走过去。

　　陆清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程烨站在他面前，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脸颊透着运动后的浅红，气息还有点喘，却笑得格外亮。

　　“一个人躲这儿干什么？”程烨在他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安静。”陆清晏往旁边微微让了让，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领口，又飞快移开，“你不去打球？”

　　“歇会儿。”程烨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余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看我打球了？”

　　“没。”陆清晏垂着眼翻书，耳尖却悄悄有点热。

　　程烨低笑一声，故意凑近：“真没看？我刚才那个三分球，全场最帅。”

　　“幼稚。”陆清晏轻声吐槽，语气里却没半点嫌弃。

　　这是只有在面对程烨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小情绪。

　　“也就你敢这么说我。”程烨也不恼，反而把手里没开封的另一瓶水递到他面前，“给你的，凉的。”

　　陆清晏愣了一下，没接：“我不渴。”

　　“等会儿就渴了。”程烨直接把水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运动后的温热，“拿着，别客气。”

　　陆清晏握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指尖微微一僵。

　　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可刚才那一瞬的触碰，却比什么都要清晰。

　　他沉默地把水放在一边，假装继续看书，可视线却一直发飘，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球场上传来队友喊程烨的声音。

　　程烨应了一声，站起身，临走前又低头看了看乖乖坐着的陆清晏，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我继续打球了，”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你在这儿等我，放学一起走。”

　　不等陆清晏回答，他就转身跑回了球场。

　　看台上又恢复了安静。

　　陆清晏慢慢抬起头，望向球场上那个奔跑跳跃的身影。

　　阳光刺眼，少年耀眼。

　　他低头，看向手边那瓶没动过的水，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碰到的指尖，心跳莫名乱了一小拍。

　　他还不太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只知道——
　　从前日复一日、安安静静的体育课，
　　好像，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有人在球场之上万众瞩目，
　　目光却始终，只偏向看台角落里的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