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纸上星

6、藏不住的熟悉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教室里还没多少人。

　　陆清晏像往常一样，踩着不紧不慢的时间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安静又规律。

　　他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程烨径直走到他旁边的座位，连招呼都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熟稔，随手把一袋牛奶放在他桌角。

　　“给你带的。”
　　“不要，我有。”陆清晏淡淡拒绝。
　　“我知道。”程烨挑眉，“但我这个，比你那个好喝。”

　　陆清晏没再推辞，轻轻把牛奶挪到一边，继续低头翻书。

　　可他没看见，程烨看着他乖乖收下的样子，眼底悄悄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没过多久，同学们陆续进了教室。

　　前桌的男生回头借笔记，一眼就看到两人之间那袋没开封的牛奶，愣了一下：
　　“清晏，你俩……这么快就熟啦？”

　　陆清晏还没开口，程烨就先笑着接话：
　　“那可不，小时候就认识，老熟人了。”

　　一句话，让前桌瞬间瞪圆了眼睛。

　　陆清晏轻轻皱了下眉，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不认识，别乱说。”
　　“我没乱说。”程烨也压低声音，凑得极近，气息扫过他的耳边，“本来就是。”

　　陆清晏耳尖微微发烫，往旁边偏了偏头：“不准靠这么近。”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一向冷淡安静、从不跟人亲近的陆清晏，居然会跟新同桌小声拌嘴，还不生气，甚至……有点纵容。

　　上课的时候，这种奇怪的氛围更明显。

　　程烨遇到一个比较难的题，明明自己会写，但是就是想去吵陆清晏，程烨用笔帽轻轻戳了戳陆清晏的胳膊。
　　“喂，大学霸，这题，讲一下。”

　　陆清晏皱着眉看他：“自己想。”
　　“想不出来。”程烨理直气壮，“大学霸不就是用来讲题的？”
　　“我知道你会。”
　　“你讲一下呗，又没什么事”
　　“……”

　　周围几个同学偷偷侧目，都惊了。
　　敢这么跟陆清晏说话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陆清晏只是沉默了两秒，但还是把草稿纸拉了过去，用笔尖指着步骤，低声讲解。
　　声音很轻，却极有耐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一静一动，一冷一热，偏偏和谐得不像话。

　　程烨侧头看着陆清晏认真讲解的侧脸，睫毛垂落，鼻尖挺直，连皱眉的样子都好看。
　　他忽然觉得，转来这里，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下课铃一响，前桌立刻凑过来，一脸好奇：
　　“你们俩真的小时候就认识啊？”

　　程烨笑着点头，故意往陆清晏身边靠了靠：
　　“嗯，从小吵到大。”

　　陆清晏冷冷补了一句：
　　“是你单方面吵我。”

　　程烨笑嘻嘻的：
　　“对对对，我单方面吵你。那我以后继续吵，吵你，吵到毕业。”

　　陆清晏没接话，却没像对别人那样拉开距离。

　　周围的同学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了。
　　这哪里是新同桌，这分明是久别重逢的旧友。

　　只有陆清晏自己心里清楚。
　　那些被遗忘在时光里的吵闹，
　　那些时隔多年重新出现的身影，
　　正在一点点，重新填满他日复一日的平静日常。

　　而程烨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稳稳地落在他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