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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噤声 噤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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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走后,公寓里连最后一点微弱的人气都消失了。
陆沉渊抱着我,力道却依旧紧绷,像是一松手,我就会跟着那点光一起消失。
我不敢动,不敢哭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每一寸皮肤都在提醒我,前一晚那场暴怒的殴打和羞辱。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红肿的脸颊,动作难得地轻,却还是让我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陆沉渊的手顿在半空。
昏暗里,他的声音低沉又闷,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疲惫:
“怕我?”
我咬着唇,不答。
怕,怎么不怕。
怕他的怒,怕他的狠,怕他一言不合就翻涌的戾气,怕他再一次把我所有的尊严都踩碎。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逼,只是伸手,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苏妄,我不是要故意伤害你。”
“是你逼我的。你不该找别人,不该想着离开我。”
我依旧沉默。
辩解无用,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对待。
从第六天那一晚之后,我就明白了,在他面前,沉默,才是唯一能少受点伤的办法。
他见我终于安分,周身的戾气才一点点散去。
“以后,别再跟陌生人走,别再信别人。”
“只有我不会真的丢下你。”
我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天之后,我彻底噤声。
不闹,不反抗,不问,不说。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抱我,我不推;他跟我说话,我就轻轻点头或摇头。
像一只被彻底折断翅膀的鸟,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座金色牢笼里。
陆沉渊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
他开始花更多时间待在家里,会给我带温和的药膏,会亲自给我涂在淤青和伤口上,动作轻了很多。
也会给我买很多我从前喜欢的东西,吃的、用的,一样样堆在我面前。
可我再也没有笑过。
眼睛本就视物模糊,如今更是整日蒙着一层水汽,空洞得没有一点光。
他会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一遍遍地问:
“还恨我吗?”
“什么时候,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我笑一笑?”
我不答。
恨吗?恨。
可我连恨的力气,都快被他磨没了。
只是在某个他睡着的深夜,我睁着空洞的眼,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想起那个温和干净的男生,想起温晚说要带我走的那句话。
那点微弱的光,还藏在我心底最深处,没彻底熄灭。
我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一直这样。
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