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落经年》单蒂米

7、救我 沉默

　　从那天起，我彻底不敢再反抗。
　　身上的伤痕日夜刺痛，眼睛本就视物模糊，被泪水泡得更是一片白茫茫。
　　我缩在这间没有光的公寓里，像一株被折断了根的草，麻木、死寂，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恐惧。
　　陆沉渊不在的时候，我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只敢蜷缩在角落，等着无边的黑暗将我彻底吞噬。
　　直到那天，门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吓得浑身一僵，死死抱住自己，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门外的人却很执着，按了一遍又一遍，带着压抑的焦急。
　　没过多久，密码锁传来轻响，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刺得我下意识闭上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道温柔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女声响起，满是心疼与震惊：
　　“陆沉渊……他真的把你关成了这样？”
　　我僵在原地，听出这是个陌生的女人。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看清我脸上的巴掌印、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和丑陋的咬痕时，脸色瞬间惨白，眼圈猛地红了。
　　“天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她蹲下来，动作轻得生怕碰疼我，声音都在发颤，“我是陆沉渊的前妻，我叫温晚。我没想到，他会对你做这么过分的事。”
　　我浑身一颤，茫然地抬头，朝着她声音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你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
　　温晚轻轻扶着我的胳膊，语气柔软又坚定，“我早就知道他偏执，可我没想到，他会把你囚禁在这里，还动手打你……他这不是爱，是毁了你。”
　　我咬着唇，不敢说话，心里又怕又委屈，积攒了许久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温晚看着我空洞又恐惧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她的话像一道微弱却真切的光，照进我漆黑一片的世界。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冰冷到极致的脚步声。
　　陆沉渊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那双平日里只对我偏执的眼睛，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戾气，死死盯着温晚。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温晚立刻站起身，下意识挡在我身前，直视着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陆沉渊，你看看你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这是爱吗？你这是囚禁，是伤害！”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陆沉渊一步步走近，强大的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每走一步，都让我控制不住地发抖，“滚出去。”
　　“我不会走的。”温晚语气坚定，“我要带他走，他不该被你这样困着。”
　　陆沉渊的目光猛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刺骨的寒意，带着被背叛的怒火与占有欲，几乎要将我凌迟。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我从地上狠狠拽起来，死死扣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里，宣示着不容侵犯的所有权。
　　“他是我的。”
　　“从十七岁到现在，他只能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温晚看着我害怕发抖、浑身是伤的样子，红着眼眶，声音都在颤抖：
　　“你看看他，他怕你怕成这样！你真的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逼死他？”陆沉渊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我宁可把他锁在我身边一辈子，也不会让他离开我。”
　　他低头，看向我，指尖用力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对着他，哪怕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你说，你是不是我的。”
　　下巴传来尖锐的疼，我疼得眼泪直流，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在他压倒性的气势下，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声音细若蚊蚋，破碎地开口：
　　“……是。”
　　“听到了？”
　　陆沉渊抬眼，看向温晚，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现在，滚。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温晚看着我眼底彻底熄灭的光，又气又心疼，却终究拗不过陆沉渊的强势与狠戾。
　　她临走前，轻轻在我耳边留下一句：
　　“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门被重重关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陆沉渊缓缓松开钳制着我的手，将我轻轻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刚才那股狠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沙哑到极致的脆弱。
　　“不准跟别人走，不准离开我……好不好。”
　　我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