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落经年》单蒂米

9、喜欢 假的

　　上次温晚怕陆沉渊随时回来，不敢久留，飞快地拿起我的手机，偷偷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把自己加了进来。
　　“我不方便常来，以后我们用微信联系，我来想办法接应你。”
　　“你等我消息，一有机会，我就带你离开。”
　　所以我便抱着手机，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每天都在等她的消息。
　　而这个机会是在半个月之后。
　　陆沉渊依旧对我温和，甚至比从前更纵容。
　　这天傍晚，他接了个电话，临走时看了我很久，眼神复杂难辨。
　　“公司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他顿了顿，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锁大门，只是轻轻把门合上，故意没有锁。
　　我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
　　可我无法抗拒这唯一的生机。
　　我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门口，手指颤抖着搭在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手机在茶几上轻轻一亮——是温晚发来的短信。
　　“我在楼下，想办法出来，我带你走。”
　　我攥着手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就是这一刻，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去握门把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很慢，很清晰。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
　　陆沉渊……回来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快要崩断的神经上。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攥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逃不掉了。
　　门把手上传来轻微的转动声，下一秒，陆沉渊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边、脸色惨白的我，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我死死攥着的手机上。
　　空气瞬间凝固。
　　我吓得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还亮着，温晚发来的那条短信，明晃晃地暴露在他眼前。
　　陆沉渊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周身的温度一点点冷下来。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刚才出门时还温和的眉眼，此刻沉得看不见底，却没有一丝暴戾。
　　他缓缓关上门，“咔嗒”一声轻响，却像一道无声的枷锁。
　　“你想走。”
　　不是疑问，是肯定。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很轻，没有半点凶狠，可那股压迫感依旧让我窒息。我下意识往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浑身发抖，眼泪疯狂往下掉，死死闭着眼，等着他发火，等着他再一次失控。
　　可预想中的殴打和怒吼都没有来。
　　他停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很重的疲惫和难过，不是愤怒，是受伤。
　　“我明明已经对你那么好了……”
　　“我不锁门，是信你，不是让你趁机逃走。”
　　“你还在跟她联系。”
　　“你还想着离开我。”
　　每一句，都轻，却扎得人喘不过气。
　　我抖得不成样子，不敢看他，不敢说话。
　　他慢慢伸出手，没有掐我，只是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泪，指尖冰凉，动作却异常温柔。
　　“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吗？”
　　我咬着唇，哭得发颤，终于挤出破碎的声音：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不想再被关着。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没有摔碎，只是慢慢锁了屏，放进自己口袋。
　　最后一点能联系外界的希望，被他轻轻收走。
　　“我知道你怕。”
　　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不逼你，也不凶你，你别再吓自己。”
　　“别再想着走，好不好？”
　　“我只有你了。”
　　他轻轻把我抱进怀里，力道很轻，生怕弄疼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沙哑又脆弱：
　　“我可以对你更好，什么都依你，别离开我。”
　　“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给你。”
　　“别再去找别人，别再不要我。”
　　我僵在他怀里，浑身冰凉。
　　没有打骂，没有强迫，可这种温柔，比殴打更让我绝望。
　　我哭到脱力，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样轻轻抱着我，一下一下顺着我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等我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碎的抽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
　　“温晚不会再来找你了。”
　　我身子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陆沉渊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我把她送出国了。”
　　“手续都办好了，飞机已经起飞。”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再出现在这座城市，更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我浑身冰凉，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不动声色，就掐断了我最后一点向外求救的可能。
　　我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开口：
　　“你……骗人”
　　“我没骗人，是真的，刚才是给你下的套。”
　　“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温柔却不容挣脱，
　　“苏妄，我没有伤害她，只是让她离远一点。”
　　“这样，就没有人再来怂恿你离开我了。”
　　我浑身发抖，绝望一点点淹没我。
　　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我推入了无底深渊。
　　他低头，贴着我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剜心。
　　“还有……你现在身边的那个人。”
　　“我也去找过他了。”
　　我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我把所有事情都跟他说清楚了，也……劝服了他。”
　　陆沉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他已经答应，跟你彻底分手，再也不会来找你。”
　　“他不会再介入我们之间。”
　　“现在，没有人喜欢你了，没有人等你了，没有人能救你了。”
　　“你身边，只剩下我了。”
　　我的世界，轰然崩塌。
　　温晚被送走，唯一愿意救我的人没了。
　　连那个温柔干净、一直护着我的男生，也被他逼得跟我分了手。
　　所有的光，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希望。
　　全断了。
　　我崩溃地哭出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绝望到窒息。
　　陆沉渊只是更紧地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让我崩溃的话。
　　“别怕。”
　　“他们都不要你，我要。”
　　“只有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黑暗里，我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真正的地狱，从来不是铁链与暴力。
　　是他温柔地、一点点毁掉我所有的光，然后笑着告诉我——
　　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