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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来节目的初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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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林清墨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热水冲走了录了一天节目的疲惫。她换上那件纯白色的棉质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想了想,她决定下楼看会儿电视,享受会儿独处的时光。
陆砚白从浴室出来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清墨,她半躺在沙发上,头上裹着绿色的干发帽,露出的一截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在睡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电视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得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下来。
“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吧?”
他的声音不大,被电视里的背景音乐盖了过去。林清墨没有回应,依旧沉浸在剧情里。电视剧刚好播到一段抒情的配乐,她无意识地跟着旋律轻轻晃了晃肩膀,头发上的一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陆砚白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没再说话,转身从电视柜下方找出吹风机,插上电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后面,抬手摘掉了她的干发帽。
林清墨正看到精彩处,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整个人本能地僵了一下。下一秒,吹风机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后颈。
陆砚白在帮她吹头发?
她抿了抿唇,没出声,也没回头。她没忘记自己来这个节目的目的——营业而已,这种程度的互动,应该都在节目预期之内。
想了想,她微微调整了姿势,轻轻往后靠了靠,把头发完全交给身后的人去打理。这样确实更方便他吹,画面看起来应该也更和谐。
吹风机的白噪音填满了整个客厅。陆砚白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廓和后颈。林清墨盯着电视屏幕,但剧情已经看不太进去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带着温度,在她发间游走,把她湿漉漉的长发一缕一缕地吹干。
这一幕要是播出去,效果应该很不错吧?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画面肯定很养眼——暖黄的灯光,安静的夜晚,一个男人耐心地给女人吹头发。
到时候热搜词条她都能猜到:#陆砚白居家好男人#,或者更夸张一点,#陆砚白人夫感满满#。粉丝肯定又要尖叫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波营业,配合得天衣无缝。
身后,陆砚白的手依旧在她发间穿梭,偶尔会停顿一下,用手指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所有的声响,也让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变得更加清晰——带着洗发水的香味,混着温热的空气,在夜色里缓缓蔓延。
林清墨放松下来,继续看着电视,偶尔配合着剧情的节奏轻轻晃一晃脑袋。而身后的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头发吹干。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电视里的对白便显得格外清晰。
陆砚白把吹风机绕好线,放回电视柜下方,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什么时候休息?”
林清墨的目光还粘在电视屏幕上,闻言随口应了一声:“待会儿,待会儿就去睡觉。”
“那我等你。”
……?
林清墨的指尖在沙发垫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面上没什么变化,甚至眼睛都没从电视上移开,但脑子里已经掀起了一场小型风暴。等我?等我干什么?等我一起上楼?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怎么还有这种台词?这算哪门子高自由度?导演组也没提前沟通啊?
她快速地在心里把这几天的录制流程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她需要和男嘉宾在睡前有什么特殊互动。
——行吧,就算要互动,那也是互相营业,谁也不吃亏。她出卖色相,他也出卖色相,四舍五入等于都没出卖。
她继续盯着电视,沉默。
陆砚白站在沙发后面,看着她故作镇定的后脑勺,挑了挑眉。
他没再绕过来,就站在原地,声音里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音量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清每一个字:“你忘了?我们可是夫妻。”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楚。
林清墨的后背几不可见地僵了僵。
夫妻。
对,她现在在节目里,是陆砚白的“妻子”。
这个设定她当然记得,签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写着的。只是刚才那一个小时太过放松——洗完澡,窝在沙发上,有人帮忙吹头发,暖风呼呼地吹着,她差点真的以为这是自己家,以为身后那个人是……
打住。
林清墨在心里给自己喊了停。她抬手按了按耳边的碎发,指尖碰到耳廓时,发现那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
“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尽量平稳,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你先上去吧,我看完这点就来。”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一声很轻的笑,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好。”陆砚白说,“别太晚。”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梯上传来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归于平静。
林清墨盯着电视,屏幕上男女主角正在深情对视,说着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的话。她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无意识地搓了搓指尖。
刚刚,就是他的手,在她发间穿梭……
……
林清墨在楼梯口站了足足半分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明明刚才在沙发上还那么镇定,一副“不就是营业吗谁怕谁”的架势。可真站到这扇贴着“陆砚白”三个字的房门前,她反而有点下不去手。
算了,早晚得进。
她深吸一口气,屈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快得像是有人一直站在门后等着。
陆砚白侧身让她进去,林清墨从他身边经过时,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她用的是同款——节目组统一准备的。这个发现让她莫名有点不自在。
房间里的陈设和她那间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床上多了两个枕头,并排放在那里,看起来很新,应该就是今天刚买的那对。林清墨的目光从那两个枕头上快速掠过,然后落在了床对面的东西上——
摄影机。
黑色的镜头正对着床的方向,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提醒着她这一切都在被记录。
行,挺好的,省得尴尬。有镜头在,至少两个人都会好好说话。
陆砚白已经上了床,掀开被子的一角,靠在床头,姿态很放松。林清墨看了看另一边的被子,绕过去,掀开,躺下,动作一气呵成。床垫软硬适中,枕头高度刚好,但她躺得笔直,像一根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法棍。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摄影机运转的细微电流声。
“说说吧。”陆砚白先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林清墨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天花板。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来之前节目组就沟通过,这种“睡前真心话”的环节是固定流程,嘉宾需要聊一些看似私密的话题,营造亲密感。
她以为陆砚白会说什么“想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或者“对这个节目形式很感兴趣”之类的官方套话。毕竟以他的咖位,确实不需要靠这种综艺博关注,他来,多半是给节目组面子,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
“有人让我来的。”陆砚白说。
林清墨愣了一下。
“那人说,这个节目可能会有意外之喜。”他顿了顿,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来了。”
林清墨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暗了暗。
意外之喜。
她听懂了——资本想要他来的,他也没办法拒绝。原来像陆砚白这样的人,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平衡感,又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呢?”陆砚白问。
林清墨回过神来。
她当然是为了红才来的。这个节目热度高,话题度足,对她这种需要曝光的小艺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这话能直接说吗?当然不能。房间里可有好几个机位,四面八方地拍着。
“我嘛——”她拖长了尾音,语气轻快起来,“我当然是来寻找真爱的。”
话音落下,她能感觉到陆砚白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
“真爱?”
“嘿嘿。”她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笑容,“骗你的。我是听说这个节目的嘉宾都要组成夫妇,我很好奇……当别人的妻子是什么感觉。”
这话半真半假,放在剪辑里应该效果不错。
陆砚白没有再问。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林清墨渐渐觉得眼皮发沉。今天录了一天节目,晚上又洗了澡吹了头发,折腾到现在,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听着陆砚白低缓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像某种助眠的白噪音,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的念头是:还好没说错话,应该能剪出几个不错的镜头……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砚白说到一半,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停下来,侧头看了看。
林清墨侧对着他睡着,睫毛安静地覆下来,睡姿依然很规矩,被子盖到下巴。睡着之后,那张脸上那些刻意的营业表情都消失了,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还要乖巧。
对面,导演在摄影机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工作人员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设备,有人关了主灯,只留下墙角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砚白没有动。
他躺在原处,看着林清墨的侧脸,忽然弯了弯嘴角。
“我相信你所言不假了。”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绕到她那一边。
他俯身,一只手穿过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托住膝弯,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林清墨比想象中轻,整个人软软地窝在他怀里,脑袋因为晃动往他胸口靠了靠。
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能自己走……”
“你都睡着了怎么自己走?”陆砚白低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难不成真要睡我房间里?我倒是没意见。”
林清墨哼唧了两声,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纯粹在表达被打扰睡眠的不满。她的脑袋又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陆砚白抱着她走出房门,穿过走廊,推开她那间房的门。房间的布局和他那间一模一样,只是床上的枕头只有一个。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动作很小心,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林清墨一沾到床就自动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陆砚白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又看了看房间的窗户——关着,窗帘也拉好了。他走到床头,按下那盏小夜灯的开关,昏黄的光晕立刻漫开来,刚好够照亮床边一小块地方,又不至于刺眼。
他在床边站了两秒。
睡着的人毫无察觉,呼吸依旧均匀。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林清墨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在哪儿。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敲门,进房间,躺下,聊天,然后……
然后她好像睡着了?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好,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只有她一个。
她下床,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空荡荡的,厨房空荡荡的,整个房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陆砚白的房门开着,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床铺已经收拾整齐,那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一只上面有一点轻微的压痕。人已经不见了。
走得还真快。
林清墨站在门口,忽然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按理说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不用一大早起来对着镜头演戏,多好。可心里就是有点怪怪的,像是有根线轻轻扯了一下。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睡衣叠好放进箱子,洗漱用品装进洗漱包,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之后,她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房子静静地立在晨光里,和昨天来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转过身,打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