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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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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林清墨还没来得及把专辑收好，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递过来一张任务卡。
她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一次约会，地点任选，随心所欲。（节目组报销）】
林清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默默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空空如也。
没了？就这？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扛着摄像机的老师，对方一脸“别看我我只是个工具人”的表情。
这节目组真是清心寡欲得可以。
别的综艺恨不得把“剧本”两个大字贴在屏幕上，他们倒好，直接把球踢给嘉宾。两个昨天才认识的人，让他们自己决定去哪约会，还要随心所欲？
她跟陆砚白加一起的熟悉程度，还没跟她家楼下便利店老板高呢。
“林清墨。”
陆砚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内心的吐槽。
她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神情淡淡的，语气却很自然：“你想好去哪了吗？”
林清墨一愣。
她没想到陆砚白会这么主动。
这话问得，好像他们真的是要一起去约会的两个人，而不是被迫营业的综艺搭档。实在不符合他那副高冷外表给人的预期。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选项。第一次约会，还是去游乐场什么的比较好吧？摩天轮、旋转木马、棉花糖——画面多甜，剪辑出来肯定好看。
但是她也不确定。
她没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
出道后，公司管得严，别说谈恋爱了，她连跟异性单独吃饭的经历都屈指可数。私生站姐天天盯着，稍有不慎就是热搜预定。什么样的约会场所容易出效果，她只能靠猜。
“还没，”她老老实实地摇头，又把问题抛回去，“你呢，陆老师？”
陆砚白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去逛家具城吧。”
林清墨：？
家具城？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排排整齐的沙发、床垫、衣柜，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热情推销的导购员。
这可真是个……特别的约会地点。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不好意思问“为什么”。
“嗯，”她点点头，“好啊。”
反正她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地方。
……
到了家具城，林清墨才发现，工作日的上午，这里比她想得还要冷清。
巨大的展厅里灯火通明，一排排样板间安静地陈列着，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没有导购上来推销，只有偶尔走过的清洁阿姨，推着拖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转角。
陆砚白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
他穿过客厅样板间，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又起身走进旁边的卧室样板间，看了看那张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
林清墨跟在他身后，完全搞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陆砚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自己以后的家是什么样的？”
林清墨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小时候想过。”她如实回答。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旁边的一个小户型样板间。这个风格偏北欧，原木色的家具，米白色的墙面，阳台上还摆着几盆仿真绿植。
“小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有个自己的房子。可以随便布置，装修风格我自己定，家具怎么摆我说了算。”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张展示用的餐桌，桌面光滑冰凉，“沙发要软一点的，能窝进去那种。窗帘要双层的，一层纱一层厚布，早上不会被太阳晃醒。阳台上要放一把躺椅，可以晒太阳看书……”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当偶像这几年，收入是不错，可分成之后落到手里的，跟那些顶流根本没法比。照这个趋势下去，她再拼七年，估计都不能全款买下梦中那个带落地窗的大平层。
首付都不一定够。
“所以啊，”她收回手，笑了笑，想把那点低落藏起来，“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玩《模拟人生》。”
陆砚白看着她，没说话。
“一开始家里没电脑，我就去同学家看别人玩。”林清墨走到样板间的沙发旁，随手摸了摸靠垫的质感，“后来上大学，我自己买了电脑，天天玩。看着里面的小人吃饭、睡觉、上班、交朋友，感觉特别幸福。”
她想起那些熬夜建房子的夜晚，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全都是她想象中家的模样。
“我最喜欢建房子和布置家具，”她转过头，对上陆砚白的眼睛，弯了弯嘴角，“想放哪就放哪，想用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反正游戏里有作弊代码，钱都用不完。”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
对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说这些干什么？
她有点不自在地别开眼，假装被旁边的展示柜吸引，走了过去。
“你小时候呢？”她头也不回地问，“想过以后的家什么样吗？”
身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砚白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想过。”
林清墨转过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
“我不太想这些，”他说，“小时候觉得，家就是住的地方。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清墨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想起刚才自己滔滔不绝的样子，想起那些关于“梦中大平层”“软软的沙发”“晒太阳的躺椅”的描述，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人家根本没想过这些，她在这兴奋个什么劲儿？
“那，”她试图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好像有挺多沙发的——”
“不过现在，”陆砚白打断她，抬眸看向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值得想一想。”
林清墨一愣。
她看着他，目光很淡，却又好像不止是淡。
“走吧，”他说，“去看看你喜欢的沙发。”
林清墨在家具城里转了三圈，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她理想中的沙发。
米白色的布艺，坐垫厚实柔软，靠背够高，两边还有宽大的扶手——完美符合“能窝进去”的标准。她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坐垫里，舒服得差点发出一声叹息。
就这个了。
她招呼导购过来，报了他们住的地址，看着导购在本子上记下，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虽然这沙发最后是节目组买单，虽然它只会在这个临时的“家”里待一阵子，但此刻她就是有一种“我在布置自己的家”的错觉。
她靠在沙发里，不想动了。
目光追着展厅里的灯光游走，落在不远处正在看床品的陆砚白身上。
他站在一个展示区前，手里拿着一个枕头，正在端详。旁边的导购看起来兴奋得不行，嘴巴一张一合，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情——大概是在介绍什么功能，什么能缓解压力、助眠之类的。
林清墨远远看着，忽然有点想笑。
陆砚白那副表情，还是淡淡的，听得很认真，但又看不出是不是真的想买。导购说了一长串，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姿态疏离又礼貌。
然后她看见他把枕头放下，又拿起另一个。
两个。
他买了两个。
林清墨收回视线，假装在看旁边的落地灯。
两个枕头，那应该是……给她也准备了一个？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立刻在心里把它按了回去。
想什么呢，人家可能就是习惯买一对。毕竟节目里他们是“新婚夫妻”，房间里摆两个枕头很正常。
对，就是这样。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陆砚白的方向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枕头套着真丝枕套，光泽柔润，看起来就不便宜。
陆砚白已经付完款，导购正喜笑颜开地包装。他察觉到林清墨过来，侧过头看她。
“选好了？”他问。
“嗯，”林清墨点点头，“你呢，买枕头？”
“嗯。”他接过导购递来的纸袋，语气很淡，“助眠的。”
林清墨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两个枕头，装得满满当当。
她想问“怎么买两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问。
……
回去的路上，车子路过一条老街，林清墨忽然看到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红彤彤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午后的阳光里闪闪发亮。
“师傅，能靠边停一下吗？”她脱口而出。
车停稳，她拉开车门跑下去，几步冲到小摊前。
“老板，来两串！”她指着最经典的山楂糖葫芦。
“好嘞，十块。”
她扫码付钱，接过两串糖葫芦，转身往回走。阳光有点晃眼，她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走到车门前，她抬起头，刚好对上陆砚白的眼睛。
他坐在车里，正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清亮，像是藏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林清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飞快地把那点异样压下去，举起手里的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呐，陆老师，给你。”
陆砚白看着眼前女孩递过来的糖葫芦，还有她那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笑脸，唇角弯了弯。
他没接。
林清墨举着糖葫芦的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陆老师，你不吃吗？”
“没有，”他说，伸手接过那串糖葫芦，“我喜欢吃。”
林清墨坐回车里，手里攥着自己那串，咬了一颗。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她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陆砚白。
“陆老师，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
“嗯。”
“为什么要去家具城啊？”她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问，“一般第一次约会，不都是去游乐场、电影院什么的吗？”
陆砚白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他垂下眼睫，咬了一颗糖葫芦，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
“我们不是新婚夫妻吗？”
林清墨一愣。
他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平静，语气也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们要布置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林清墨呆了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起来这么……这么……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陆砚白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吃他的糖葫芦了。
林清墨默默转过头，咬了一口糖葫芦，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愧是演技咖。
入戏还挺深。
她心里这么想着，却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翘了起来。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假装专心吃糖葫芦。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暖暖的，落在她手背上。
……
两人回到了“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节目组准备的临时住所，但这会儿林清墨看着那扇门，心里莫名冒出一点奇怪的念头——刚才陆砚白说的“我们的家”，好像让这四个字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摇摇头，把这念头晃出去。
送沙发的师傅速度很快，他们前脚进门，后脚沙发就送到了。林清墨看着工人们把那个米白色的大家伙搬进来，摆好在客厅中央，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等人一走，她立刻扑了上去。
软。
太软了。
整个人陷进坐垫里，靠背的高度刚好能托住后脑勺，扶手宽大得可以当小枕头。林清墨蜷缩在沙发里，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就想这么躺着，躺到天荒地老。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锅碗轻碰的声响，水流的声音，还有某种食物煮开后的香气。
林清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张毯子。
米白色的，软软的，不知道是谁盖的。
她愣了一下，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落。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工作人员吗？还是……
她没往下想，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住了。
陆砚白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他微微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在锅里轻轻搅动，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是在……做饭？
林清墨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俩吃完早饭到现在，好像一直没吃饭！
不对，准确地说，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早饭和那串糖葫芦。而这两顿饭，还都是陆砚白做的。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弱弱地开口：“那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陆砚白头也没回，语气淡淡的：“醒了？”
“嗯……”林清墨往前蹭了半步，“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下次你可以叫醒我的。”
“我叫了。”
林清墨一愣：“啊？”
陆砚白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叫了三遍，你没醒。”
林清墨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睡觉有那么死吗？叫三遍都没醒？那毯子……
“我都做好了，你才醒。”陆砚白收回视线，继续搅动锅里的面，“你是故意的吧？”
林清墨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虽然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他那语气里分明带着点调侃的意思——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心里发毛。
这个人，怎么忽然会说这种话了？
“看来你就是享福的命。”陆砚白关了火，端起锅，“还是等着吃吧。”
林清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盛面、端碗、往餐桌走，动作行云流水，围裙带子在身后晃来晃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她第一印象里的“高冷前辈”不太一样。
陆砚白把碗放到餐桌上，递过来一双筷子：“吃吧。”
林清墨低头一看，是一碗番茄鸡蛋面。红红的番茄，金黄的蛋花，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地冒着香味。
她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甜口的。
番茄的酸甜恰到好处，面条软硬适中，鸡蛋嫩滑——完完全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林清墨愣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
她抬起头，看向陆砚白，发现他坐在对面，正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没有碗。
“你怎么不吃啊？”她问。
“我吃过了。”陆砚白说，“这本来就是做给你的。”
特意……做给她的？
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口面，把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下去。受宠若惊，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吃着吃着，她注意到陆砚白还穿着那条围裙。
“怎么不脱围裙？”她问。
陆砚白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打了死结。”
林清墨放下筷子，站起来：“你站起来，我给你解开。”
陆砚白依言站起身，背对着她。
林清墨凑过去，低头看他腰后那个结。围裙带子被他系得紧紧的，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真的打了个死结。
她伸出两只手，开始解。
问题是她前两天刚做了美甲，指甲有点长，不太方便勾那些细小的带子。她试了几下，没解开，反而把结拉得更紧了。
“还没好吗？”陆砚白微微偏过头。
“还没，”林清墨皱着眉，专注地盯着那个结，“你再等会儿，马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砚白忽然抬起手，想自己摸一摸腰上的结，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的手往后探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刚好触碰到她的手。
林清墨的手指一僵。
那触感很轻，只是指尖擦过指尖，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就是僵住了，手指停在原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陆砚白似乎也顿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立刻移开，就那么停着，指尖轻轻抵着她的。
林清墨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低着的头和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耳朵。
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是她的错觉吗？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发散的思绪，专注于那个结。这次她的手很稳，三两下就把结解开了。
“好了。”她说，声音有点干。
陆砚白转过身，抬手取下围裙，挂在一旁的椅背上。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在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停了一瞬。
“谢谢。”他说。
林清墨点点头，坐回去继续吃面。
面有点凉了，但她没在意。
她低头吃着，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飘。陆砚白正靠在椅背上，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那条搭在椅背上的围裙上，也照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