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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伪善面具,彻骨之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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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鸢师妹,快醒醒!”
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刺破了无边的黑暗。
凌清鸢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那道被剜去道心骨的空洞感,仿佛还残留在灵魂深处,让她止不住地战栗。她下意识地抬手抚向心口,那里没有狰狞的伤口,只有一片温热的肌肤,和微弱却平稳的心跳。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竹小院。青灰色的瓦片,斑驳的木窗,墙角那株她亲手种下的青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那是她少年时最熟悉的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体内的仙元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这不是她作为清鸢上神的身体,而是她十五岁时,被废去灵根、沦为废柴的凡躯。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师妹,你终于醒了!”
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少年快步走到床边,脸上满是“关切”,正是年少时的君玄夜。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眉眼柔和,眼神里的担忧看起来真挚无比,连语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可落在凌清鸢眼中,这一切都只剩下彻骨的恶心。
就是这张脸,在上一世,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就是这双眼睛,用十年如一日的温柔,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直到她神魂俱灭,才看清那里面藏着的,是怎样的贪婪与狠毒。
“我怎么了?”凌清鸢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眼底却已恢复了平静,没有了上一世的痴迷与爱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君玄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要去探她的额头,却被凌清鸢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师妹昨日在后山修炼,不慎失足跌落,昏迷了一天一夜。师父很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清鸢,我知道你因为灵根被废而难过,最近总是心不在焉。但你不要灰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寻找恢复灵根的方法。就算永远都恢复不了,我也会护你一世周全。”
又是这样。
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骗得团团转。她以为他是真心待她,是这冰冷修真界里唯一的光,却不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布好了局,只等她一步步踏入他的陷阱。
她记得,就是在这次“失足”之后,君玄夜“偶然”发现了一本可以修复灵根的古籍残页,然后“费尽心思”为她寻来药材,却在药汤里动了手脚,让她的灵根彻底坏死,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她记得,就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又“及时”出现,给了她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让她更加依赖他,信任他,最终将自己的一切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师兄有心了。”凌清鸢缓缓坐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灵根废了便废了,我凌清鸢,从不需要旁人的怜悯,更不需要旁人的‘守护’。”
君玄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前的凌清鸢,似乎和他记忆中那个软弱、依赖他的小师妹,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一点关心,就会红着眼眶扑进他的怀里,哭诉自己的委屈和无助。可现在的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种让他陌生的疏离。
“师妹……”君玄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赵虎他们欺负你,我没能及时赶到……”
他故意提起这件事,就是想勾起她的委屈,让她再次依赖他。
可凌清鸢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怪师兄做什么?同门之间,些许小事,何必斤斤计较。”
她一字不差地,将他上一世安慰她的话,还给了他。
君玄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凌清鸢,真的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操控的傀儡,她的身上,似乎燃起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那火焰冰冷而炽热,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师妹似乎……变了很多。”君玄夜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凌清鸢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人总是要长大的。以前的我,太天真,太愚蠢,错把鱼目当珍珠,错把豺狼当良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从现在起,不会了。”
君玄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师妹说笑了。”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刚醒,身子还弱,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煎药。”
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开了小院,脚步甚至有些慌乱。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凌清鸢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眼底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寒意。
君玄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师妹吗?
你以为你的伪善,还能骗得了我吗?
上一世,你剜我道心骨,将我献祭天道。这一世,我会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她缓缓闭上眼,上一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被背叛的痛苦,那些被利用的屈辱,那些被牺牲的无辜,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最锋利的利刃,深深扎进她的心脏。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被痛苦吞噬。
她会将这些痛苦和屈辱,都化为力量。
她会亲手撕碎君玄夜的伪善面具,让他在三界众生面前,露出最丑恶的嘴脸。
她会让所有亏欠她的人,都血债血偿。
青竹小院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凌清鸢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坚定与冰冷。
她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一步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石桌上,还放着她昨日没喝完的药渣,散发着苦涩的气息。上一世,她就是喝着君玄夜亲手煎的药,一步步走向了死亡。
这一世,她不会再喝他煎的药,更不会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她抬手,将药渣扫落在地,看着那些黑色的药渣被风吹散,心中的恨意也随之翻涌。
“君玄夜,”她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凌清鸢缓缓闭上眼,开始运转脑海中那篇只有她知道的上古功法《涅槃诀》。
上一世,她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这部秘典,却因为君玄夜的阻挠,从未真正修炼过。如今,她重生于废柴之躯,正好可以从头开始,以这具凡躯为基,涅槃重生,铸就比上一世更加强大的道基。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气,开始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缓慢,却无比坚定。
凌清鸢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丝灵气在她的经脉中游走,修复着因为灵根被废而留下的暗伤,也在一点点重塑着她的道基。
她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这一次,她要做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