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棋虐我？废柴神女杀穿九天》断念

3、献祭三界，万灵悲泣

　　君玄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青竹巷的尽头，凌清鸢才收回目光，重新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蒲团上。

　　《涅槃诀》的口诀在脑海中循环往复，那丝微弱的灵气如同游丝，在她干涸的经脉里艰难穿行。前世被废灵根时，歹人用的是淬了化灵散的匕首，那毒早已渗入骨血，让她的经脉如同被虫蛀的朽木，遍布细小的裂痕。灵气每流转一圈，那些裂痕便被撑开一分，带来细密的刺痛。

　　但这痛楚，远不及诛仙台上的万分之一。

　　凌清鸢咬着牙，指尖深深掐入蒲团的缝隙，任由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也没有半分停止运转功法的意思。她太清楚，想要复仇，想要摆脱君玄夜的掌控，唯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缕晨光透过青竹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清鸢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一夜修炼，《涅槃诀》不仅修复了她经脉表层的裂痕，更让她那几乎枯竭的丹田，重新凝聚起了一缕微薄的灵力。虽仍停留在炼气一层的门槛，却已是重生以来，第一个实质性的进展。

　　她抬手抚上丹田，那里依旧沉寂，却隐隐有了一丝温热的脉动。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段破碎的画面，比前世的记忆更加清晰，更加惨烈。

　　那是诛仙台献祭之后的景象。

　　天火吞噬了她的道心骨，君玄夜借着混沌境的威压，强行镇压了三界的异议。可他并未如他承诺的那般，给三界带来和平。相反，失去了清鸢神女的制衡，魔族大军如同脱缰的野马，冲破了仙魔两界的结界，直逼九天仙宫。

　　画面里，曾经繁华的瑶池仙境沦为一片火海，仙娥们的惨叫声与魔族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她看到守在南天门的天兵天将，被魔族的利爪撕碎，金色的仙血染红了天门的石阶。

　　凌清鸢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看到了自己的族人——清鸢族的后裔，那些生来便拥有纯净仙力的族人，被君玄夜以“巩固结界”为由，骗到了不周山。他们以为自己是去守护三界，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君玄夜布下的绝杀阵。

　　阵眼开启的那一刻，族人的仙力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汇入君玄夜的体内。她看到族中最小的妹妹，才刚满千岁，抱着她的衣角哭喊着“姐姐救我”，最终却被阵法的力量碾成了飞灰。

　　还有妖族的苍狼王。

　　上一世，苍狼王与她并肩作战，数次在魔族的围剿中救她性命。他曾拍着胸脯说，清鸢神女护三界，他苍狼一族便护神女。可就是这样一位铮铮铁骨的妖王，却被君玄夜诬陷为通魔叛徒。

　　在诛仙台的另一侧，苍狼王被捆在陨魔柱上，君玄夜当着三界众生的面，一点点剥去他的妖丹。“苍狼，你若肯归顺本座，本座便饶你一族性命。”君玄夜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戾。

　　苍狼王仰头长啸，声震九天：“君玄夜，你伪善小人，清鸢神女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我苍狼宁死，也绝不归顺你这弑师叛友的恶贼！”

　　话音未落，他的妖丹便被君玄夜生生捏碎。那一日，不周山的雪下了三天三夜，苍狼一族举族殉主，无一生还。

　　画面流转，又到了人间。

　　君玄夜为了修炼混沌魔功，需要生人的精血做引。他借着“除魔”的名义，纵容手下的仙将，在人间大肆屠戮。凡有灵气汇聚之地，皆成人间炼狱。她看到寻常百姓被仙将当成蝼蚁，随意斩杀；看到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抱着死去的父母痛哭，最终被战火吞噬。

　　三界众生的哀嚎，如同无数根针，狠狠扎在凌清鸢的心上。

　　她曾以为，自己的牺牲是为了三界和平。可到头来，她的道心骨，成了君玄夜屠戮三界的利刃；她的信任，成了他毁灭一切的筹码。那些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那些她曾发誓要庇佑的生灵，都因为她的愚蠢，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啊——”

　　凌清鸢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青石蒲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丹田内，那缕刚刚凝聚的灵气因为她剧烈的情绪波动，突然变得躁动起来。它们在经脉中疯狂乱窜，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恨意与绝望。

　　“冷静。”凌清鸢咬着舌尖，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凌清鸢，你不能乱！你死了，他们便真的白死了！”

　　她重新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运转《涅槃诀》，将躁动的灵气重新纳入掌控。这一次，灵气的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丹田内的温热感也愈发强烈。

　　她终于明白，君玄夜的野心，从来不止于突破混沌境。

　　他要的，是执掌三界，是让所有生灵都成为他的棋子，是要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做唯一的主宰。而她，不过是他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可悲的一步。

　　“君玄夜，”凌清鸢睁开眼，眸中没有了丝毫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你欠我的，欠清鸢族的，欠苍狼一族的，欠三界万灵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抬手，抹去掌心的血迹，起身走到墙角的青竹旁。

　　这株青竹，是她初入青云宗时种下的。那时她刚失去父母，被师父带回宗门，心中满是惶恐。君玄夜说，青竹坚韧，四季常青，愿她如青竹一般，不惧风雨。

　　那时的她，还以为这是他的真心祝福。

　　直到上一世，她被钉在诛仙台上时，才从君玄夜的亲信口中得知，这株青竹，是他用来监视她的法器。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凌清鸢伸出手，指尖抚过青竹粗糙的竹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屈指一弹，一缕微弱的灵气射向青竹的根部。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竹根处冒出一缕黑色的青烟，一道细微的禁制随之破碎。

　　那是君玄夜布下的窥心禁制。

　　从今往后，她的一切，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掌控。

　　凌清鸢转身，看向院外青云宗的方向。远处的主峰上，云雾缭绕，那里是君玄夜如今的居所，也是他一步步走向权力巅峰的起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捧过道心骨，曾护过三界众生，也曾被君玄夜的伪善蒙蔽。

　　但从现在起，这双手，将握起利刃，斩尽一切罪恶；将掀起风云，颠覆君玄夜的一切。

　　凌清鸢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膝坐下。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要修复经脉，要提升修为，要找到前世被君玄夜藏匿的清鸢族至宝，要揭开他的伪善面具。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她闭上眼，《涅槃诀》的口诀再次在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她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坚定。

　　万灵的悲泣，是她复仇的战鼓。

　　前世的牺牲，是她今生的铠甲。

　　君玄夜，你等着。

　　待我锋芒再露之日，便是你万劫不复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