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saber]昨日重现》残翼御风

147、那该多好啊 贤人悬

　　贤人悬停在半空中，将雷鸣剑黄雷竖在身前，远远望着那道从云层中浮游而来的巨大轮廓。

　　说实话，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他提前推测出了敌人的正体，对它的弱点有了一定的把握，而且，刚好是自己擅长的攻击模式。

　　还真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豪迈感。

　　但，随着利维坦的靠近，贤人却发现，他的牙关居然开始不受控地打颤——因为利维坦的体积实在是太大了，每靠近一分，在贤人的视野里扩大一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更加重一分。

　　贤人只觉自己仿佛落入了大海中，还在不断地往下沉，又咸又苦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胸腔。鼓膜发胀，所有的声音——远处云层翻涌的轰鸣、他自己的呼吸声，体内的心跳声，落入他耳中都像是隔着一层水，闷闷的，听不分明。

　　他咬紧牙根，硬是把这种从内至外蔓延的战栗给强行按了回去。但利维坦还在靠近，它体内那片冰冷的星空正一寸一寸地吞掉他全部的视野——

　　据说，古战场上的骑兵对冲，位于前排的骑士与战马在撞击前的瞬间其实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贤人事后回想，那一刻，自己大概也是这样——其实早已处于失神的状态了，但作为战士的本能却让他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

　　《阿拉丁神灯》、《尖刺刺猬》、《三头地狱犬》三本奇幻驱动书依次翻开，书页的幻影在他周身层层叠叠地展开。面对这样的强敌，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也没有试探的必要——趁自己尚在巅峰状态，直接上三册奇幻联组！

　　金色的铠甲被电光再次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芒，贤人双手握紧雷鸣剑黄雷，随着终结技一剑劈下，召来的一道灼白的电柱从天而降，几乎将利维坦的整个身躯都裹了进去！

　　空气中爆开刺耳的噼啪声，电离出的臭氧味顿时弥漫开来。

　　然而，当电光散去，利维坦仍在向前行进。只看它的外观，刚才的落雷似乎没有对它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它的速度没有丝毫改变，行进的路线也没有偏移半分。但电流波及了它鳍下的浮游生物——那些细小的水母状空海生物被惊动了，它们在空中打了个旋，随即齐齐调转方向，朝贤人蜂拥而来！

　　贤人见状，果断后撤与袭来的空海生物群拉开距离，同时立刻拔出两册奇幻驱动书，仅保留《尖刺刺猬》一册。接着，雷鸣剑黄雷的剑身上雷光一敛，随即炸开——无数道由电光凝成的锐利长枪暴雨般激射而出，拖着刺目的尾迹扎进那群水母状的生物中间，每一次命中都爆出短暂的蓝白色光团。

　　但当骤雨渐歇，那些被撕开的口子便开始重新弥合起来。被击落的碎片只在空中漂了片刻，就又像是被什么黏合剂黏合起来了似的，重新聚拢成原先的形体。水母群只是迟滞了一瞬，便再次围拢过来——

　　——！！

　　贤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极亮的光团从巨兽的方向朝他奔袭而来，快得他连抬手格挡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下一秒，腹部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后一扯——整个人被那道光拖着飞速后退，围拢过来的水母群擦着他的脚尖扑了个空，耳边的风声都被甩在身后，下一秒，脚下居然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贤人一个后滚卸掉残留在身上多余的速度，单膝撑住“地面”，喘了两口气才抬起头，亚麻色斗篷的一角就映入了眼帘，贤人顿时明白刚才那团拖着他飞的光球是什么了。

　　他正要起身致谢，却听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了自己的名字——

　　“贤人！”

　　贤人茫然地循声望去，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了那片混乱，朝他伸出手来。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立即就隔着冰冷的臂甲清晰地透进来，紧接着，脑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道温度猛然唤醒了。

　　“露娜……！”

　　贤人甚至都还未厘清这种熟悉感的源头，但他的喉咙却先一步喊出了女子的名字。

　　话一出口，贤人自己都愣住了。

　　停留在他记忆里的，明明还是个和九岁时的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而眼前的这位白衣女子分明不是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可他知道，他就是知道——是她。

　　贤人立即反手握住了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实体，是温热的，是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不会再被一阵风卷走。树荫下的草坪，摊开的立体书，三个挤在一起的小小影子，还有那段被夺走了十五年的时光——好像，一切都回来了。

　　这就是命定的感觉吗？真是太奇妙了。明明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可身体和直觉都比他更早认出了她。

　　“终于找到你了。”

　　贤人只觉身体一松，一直深藏在内心某一处的某个黑暗的幻想，在此刻，终于彻底消弭无踪。

　　是的，他一直在想。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为什么偏偏是他幸存下来了呢？

　　这真的很不公平啊。

　　我们三个是好朋友啊，我们明明一直都那么好，那为什么，当死亡降临的时候，命运偏偏只带走了他们两个，却独留下了自己呢？为什么要让他独自面对父亲一夜间性情大变，从“保护世界的圣剑剑士”变成“杀害同僚和无辜平民，与米吉多狼狈为奸的叛徒”的现实，独留下他来承受这一切？

　　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贤人都在幻想着，要是时间能倒流就好了，要是能回到那一天就好了，要是……

　　“要是能死在那一天，要是能和露娜和飞羽真死在一起，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