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saber]昨日重现》残翼御风

148、一切 贤人紧

　　贤人紧握着露娜的手，此时的内心无比地安定。

　　露娜的手是有实体的，是温热的。

　　在那之前，贤人一直都觉得，他的幸存是无意义的、是痛苦的，但现在，他触摸到了幸存的意义——他活着，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在十五年后的今天，能够和飞羽真和露娜重逢，和他们一起战斗。

　　甚至，他在无知无觉中度过的无数次轮回，重复经历的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能和小伙伴们一起，前往未来。

　　他的受苦终于有了意义，真是太好了。

　　贤人一时间有许多话想和露娜说，只可惜，眼下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贤人！你没事吧。”

　　飞羽真问道，他一边加快速度紧跟着空中的巨兽，一边询问贤人的情况。刚才贤人的那一击声势惊人，逼得飞羽真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刻意拉开了距离，以免被雷鸣剑黄雷的攻击波及。而现在，那些水母群丢失了贤人这个目标，无目地在空中晃荡了一会儿，就纷纷退回到了利维坦的鳍下，飞羽真也就大着胆子再次靠了过去。

　　“没事。”

　　贤人回道，接着，赶紧把他们的推测、有关巨兽的原型是利维坦的事告诉了众人。

　　“利维坦啊……”

　　贤人明显听到飞羽真“嘶”了一声，显然他对此也有所了解，顿感棘手。

　　“那，你们呢？这又是什么情况？”贤人适时问道。

　　“我们此行也还算顺利……就是，露娜的本命书落在了那家伙的肚子里，我们的目标就是把书拿回来。”尤里对贤人解释道，“但那家伙的身体覆盖着一层带电气层，我们的攻击都被这层‘护盾’偏折开了。”

　　“带电气层？”贤人重复了一遍，迅速反应了过来，问道：“所以，你们把它弄回来，是需要我协助破盾。那，刚才我的雷击？”

　　“有效果。”

　　飞羽真立刻道，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飞羽真的后半句就来了——

　　“但不多。”

　　贤人顿时就是一噎。

　　飞羽真也很无奈。他刚才确实看到了，在贤人的雷击落下的瞬间，利维坦身上的“护盾”就像延时摄影中拍摄到的破开瞬间的肥皂泡，虽然仍旧吸附在利维坦的身上，甚至仍维持着原状，但实际上已经被打散了，也确实迅速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但，利维坦生成“护盾”的速度更快。

　　因为这层由带电气层形成的“护盾”是伴随着利维坦的滤食行为被动产生的，而在这片现实世界的天空中，最不缺的就是带电电荷。也就是说，只要利维坦仍在不停地游动，不停地滤食天空中游离的电荷，就会不间断地排出带电的、惰性的、致密的气层，不断地充实这层“护盾”。

　　而且……

　　飞羽真确信拥有“审判之眼”的他没有看错，在眼前遨游的利维坦，它的体型，比起之前在奇幻世界时，似乎变得更大了。

　　一时间，飞羽真竟有一丝后悔，不由反省贸然将这只大家伙放进现实世界是不是闯祸了——在这片天空的云系中，充满了人类文明释放的电磁能量，电力、通讯……显然，其量级就不是太阳辐射产生的那点电荷可比的。

　　“贤人，刚才你的那一击，已经是你最强的攻击手段了吧。”

　　飞羽真问道。

　　“……是的。”

　　贤人犹豫了一下，答道。三册联组，也被称为奇幻联组，是圣剑剑士最强的终结技，通过一次触发三本可以形成联动的奇幻驱动书，结合圣剑爆发出最为强大的一击。

　　为什么是三册，而不是更多？

　　因为这就是人类的极限了，再多，身体就无法支撑了。

　　“飞羽真，我想再试一次，你能再靠近利维坦一些吗？”贤人支起剑，问飞羽真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

　　飞羽真紧跟着在前方悠然游动的利维坦，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阻，以及，空气中充沛的游离电荷。

　　“恐怕……也只是白费力气。”

　　贤人紧了紧手中的剑，就听飞羽真接着解释道：

　　“因为它身上的‘护盾’补充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没有任何的空档。我想……唯一可能的突破点，就是贤人你制造一场范围极广、强度极高的雷击，把这一片空域中所有的游离电荷一次性地全部释放掉。在这段“空窗期”里，利维坦‘吃’不到任何东西，它身上的护盾也就无法迅速再生了。”

　　“……要多强的雷击？”贤人问道，“以我刚才的那一击作为参照的话……？”

　　其实，话一出口，贤人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千百倍……甚至更多。”

　　飞羽真也知道，他的声音都有些发虚了，因为一组数字从他的脑内飘过——要将这片空域中的游离电荷清空，可能需要制造一次持续0.01秒，覆盖20平方公里，电压超过10亿伏特，电流超过30万安培的雷击。

　　雷鸣剑黄雷是做不到的，贤人也是做不到的，这是只有大自然才能展现的伟力。

　　……亦或是，神明。

　　“我试试。”贤人却道。

　　“贤人？你别乱来啊。”飞羽真正忙着锁定利维坦的轨迹——不能贴太近，也不能被甩开太远。他一边调整飞行的姿态，一边频频回头，却见贤人已经起身了。

　　“我没乱来。”贤人回了一句，语气平稳到让飞羽真心里警铃大作。他甚至从那平稳里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被刻意压抑住的兴奋。就听贤人笃定地解释起了自己的计划，“我不是能用‘牺牲’祈求力量吗？”

　　“贤人！”这一声已经是在吼了。飞羽真翅膀一偏，差点被高空的一道乱流撞歪。

　　“我知道。”贤人稳了稳身形，也早料到了自己话一出口，一定会引来飞羽真的反对，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我的‘牺牲’未必就能换来多少力量，毕竟这不是等价交换，更像是摆在供桌上的祭品。”

　　所以，这不是一场“交易”，只是贤人单方面的“祈求”。最极端的情况，就是贤人付出了极其贵重的“祭品”，然而却没能得到任何的回应——甚至，这才是常态。

　　“但是，飞羽真，我有种感觉”贤人抬起头，目光越过巨龙的肩脊，落向前方那片缓缓浮游的星空，“我，我们等待的‘天时’，就是这一刻了。”

　　贤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种战栗的感觉，从身躯蔓延向手臂，到手掌，他紧紧地握拳。

　　“天时”吗……？

　　飞羽真略微垂下了眼，那天与贤人夜谈的记忆再次翻腾了起来。

　　一时间，龙背上就只余烈烈的风声，在难耐的沉默中，尤里开口了，他问贤人道：“……那么，这次你打算献上什么作为‘祭品’？”

　　尤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贤人身上。他知道，贤人所说的“祭品”是要敬献给他的。他是光之圣剑，是第一质点的王冠。但正因为他是王冠——是空，是无——所以无论贤人献上什么，他都承接不住。既然收不到，那么祭品是什么对他来说便无关紧要。

　　……所以，这句话，他其实是替飞羽真问的。他看得出来，这头正忙着追击利维坦的巨龙，连回头的余裕都没有，心里却一定在担心贤人又要牺牲什么——之前，贤人已经乱来过一次了，这次只怕会更加乱来。

　　“付出什么？”贤人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短暂的停顿之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当然是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