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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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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昭与林婉因，在城东那处空置的宅院忙前忙后，一身素布衣裙，袖口挽得整齐，半点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气
她要办的是女子学堂，不收苛刻束脩，只愿让更多姑娘能读书识字，明事理、知进退，不必一生困于后院
二人亲力亲为，将尘封已久的宅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林婉因累的瘫坐在椅子上，没有了往日里的温婉：“好累，好累，你不累吗南昭。”
沈南昭递了一杯水给她：“只要想想有女孩子能因为我们开的学堂，从而改变，就不累。”
林婉因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你父亲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除了顾西宴我谁都没说。”
林婉因不可置信的坐起身子：“少帅居然不反对？”
沈南昭坐在她身边点点头
林婉因：“以前是我误会少帅了，看来那些杂志、报刊都是乱说的。”
她又重重的拍了拍沈南昭的肩膀：“现在我宣布，他配的上你了。”
沈南昭拉起她的胳膊：“快干活，少贫嘴。”
“好姐姐，你让我休息休息不行吗。”
“不行。”
少帅事务处
顾西宴一身笔挺军装，桌案上摊着军用地图、密电文稿还有与北军结盟的盟约草案
一旁的江尽与几位心腹将领屏息静立
“北军已答应出兵，从东路牵制敌军侧翼。“：江尽低声禀报，“只是他们要的津浦线控制权……实在是……。”
顾西宴指尖轻点着北平一带的防线，眸色沉冷如寒潭：“先给，地盘没了可以再争，但北平不能乱。”
“传我命令：即刻与北军秘密完成结盟，礼数周全，让利不退步，各部按计划布防，严守要地，军饷、粮草、弹药三日内必须到位，谁敢贪污到处声张，军法处置。”
以江尽为首的将领们齐齐敬礼：“一切听从少帅指令！”
另外一边的沈南昭与林婉因正在挨家挨户的去劝说那些不愿意让女子读书的人家，看着一个个眼中充满希冀的小姑娘，沈南昭更加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她要在这乱世中为女子打开一扇窗
沈南昭与林婉因奔走了一下午，却只招到三名女学生
林婉因有些丧气的走在路边：“南昭你说怎么这么难啊，我们又不收学费，还提供午饭，让他们送自己家孩子来学习，又不干别的。”
沈南昭侧头看向她：“因为有些人觉得女子只要读了书，有了眼界，就不会再任由父母摆布，那他们到时候拿什么去换彩礼呢？”
林婉因闻言简直不敢想，若是她也生在穷苦人家会是怎么样的？
沈南昭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的说道：“不管是富贵人家也好，还有穷苦人家也好，女人总是身不由己的，你想想如果你跟你父母说，你想要自己做一番大事业，或者是想嫁给一个很穷但是你很喜欢的人。”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林婉因的庆幸顿时荡然无存：“是啊，他们不会同意的，在他们眼里女子只能相夫教子，听从父母的安排才叫孝顺。”
沈南昭拉起她的手，温柔又坚定的告诉她：“我们是接受过新思想，新时代的女性，就让我们一起挣开这座牢笼吧，谁说女子一定要安分守己，不能抛头露面的，我们偏要。”
林婉因举起自己拳头大喊一声：“是的没错。”
沈南昭笑着看向她：“大晚上的你这样突然大喊，很容易被当成疯子的。”
林婉因不在乎的与沈南昭相视一笑：“我们现在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可不就是疯子。”
沈南昭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路灯下停着的汽车，夜色沉沉，街边的路灯投下一圈昏黄柔和的光
顾西宴独自立车旁的在灯下，一身深色军装，身姿挺拔如松
林婉因撞了撞她的肩膀：“你家少帅来接你了。”
顾西宴看见沈南昭后大步走了过来，沈南昭抬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太晚了，怕你们找不到车回家。”
顾西宴又继续问道：“你们吃晚饭了吗？”
林婉因急忙道：“吃过了吃过了。”
顾西宴点点头：“走吧，上车，送你们回家。”
到了林家后林婉因从车上下去，沈南昭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林婉因眨眨眼：“明天见。”
顾西宴又将沈南昭送到沈家，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一束花送给沈南昭
沈南昭站在路边，抱着手中的花：“怎么每次都送？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顾西宴垂眸看着她，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眼底，此刻只剩化不开的沉柔：“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沈南昭愣了愣：“去哪。”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北平。”
“等我回来。”：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南昭站在他面前，素色衣裙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爱恋
“此去……万事小心。”：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活着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 死也要死在你怀里。”
顾西宴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他不能许诺太多怕兑现不了，他怕沈南昭太快的忘掉他，更怕她忘不了他
他松开她，转身回到车上，直至车子消失在夜色深处
沈南昭抱着花，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夜风微凉，她抬手，轻轻触了触方才被他抱过的肩头
顾西宴领兵走后，南城好像一下子空了很多，沈南昭依旧每天都能收到顾西宴订的鲜花，雷打不动
“ 大小姐，你的花到了。”
沈南昭抱着花笑了笑：“这分明是一辈子都不许我忘记他。”
沈南昭将花放在房间里，房间里已经被摆满了很多花，随处可见
随后沈南昭来到了学堂，这里原本只有三名学生，现在已经有五个了，她相信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半大的小姑娘每天都早早守在这里，看见沈南昭来后齐齐的说了一句：“沈先生好。”
这是林婉因教的，她说这样才算是有纪律
“同学们好，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先生，我们今天学什么啊？”
“我们今天学自立。”
沈南昭立在讲台前，素衣素裙，眉眼清淡，声音却稳而有力：“有没有人知道什么叫自立。”
一个短头发只有十一、二岁小姑娘举手：“我知道，自立就是自己做事情的意思。”
沈南昭点点头：“没错，自立就是独立自足的意思。”
有学生轻声问：“先生，女子也能自立吗？”
沈南昭淡淡一笑，语气坚定：“能。”
“这个词告诉我们，作为女子也可以不用依附于旁人。”
沈南昭继续提问：“同学们说，我们跟男子有什么差别吗？”
一位小同学举起手，底气不足的说道：“ 我娘说，女子天生就不如男人力气大，男人能传宗接代，但是女人不能。”
沈南昭没有斥责，也没有激昂，只是轻轻走到她身边，目光温和却坚定。
“力气大小，从来不是评判高低的道理。”
她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心上：“男人能扛重物，女子能缝衣做饭；男人能上阵杀敌，女子也能教书育人、救死扶伤
天地造物，分工不同，从无高低贵贱。”
“她顿了顿，轻声道：“至于传宗接代——孩子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十月怀胎出来的，是母亲的奶水养大的，若没有女子，何来血脉，何来后人？”
“ 所以真正的传宗接代不是只靠男子一个人。”
“ 而且真正传承，是爱与教养，不是一句空话。”
在门外听了许久的林婉因与她大哥林书沉，推门走了进来
林书沉抬手拍了拍手：“沈小姐说的对，真正的传承是爱与教养，本来还以为婉因进了什么骗子组织。”
“听了沈小姐的一番话，我才知道是我狭隘了。”
林婉因急忙走到沈南昭身边：“我大哥说我天天早出晚归的，怕我被骗非要过来。”
此时底下坐着的几位小学生纷纷站起身：“林先生好。”
林婉因摆摆手：“哈哈，同学们好，坐吧坐吧。”
林书沉笑了笑：“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上课了，我希望等下课以后能跟沈小姐谈谈。”
沈南昭点点头：“好的，没问题，林先生慢走。”
林婉因看着自己的大哥走后，长舒一口气：“他比我爹管的还多。”
沈南昭笑了笑：“他也是关心你，我们继续给学生上课吧。”
“好。”
放学后，沈南昭跟着林婉因来到了咖啡馆
林书沉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看见二人站起身点点头：“沈小姐。”
沈南昭也微微颔首：“林先生。”
“沈小姐请坐，想喝点什么？”
沈南昭坐下后说道：“一杯奶咖就好，谢谢。”
林书沉招来服务生要了一杯奶咖跟一杯sw，林婉因听见他给自己要了一杯sw甜甜的道谢：“谢谢大哥。”
“沈小姐这个学堂是不是太简陋了一些。”
“学习知识不分地方。”
林书沉知道沈南昭是误会他的意思了，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沈小姐文化程度很好，有没有兴趣来正规的学校教书。”
沈南昭微愣：“现在的女教师只存在女校，林先生想让我去女校吗？”
林书沉摇摇头：“现在只存在女校，但以后未必，我从来不否认女性的力量。”
“所以沈小姐愿意成为第一位在学校的女先生吗？”
林书沉继续说道：“虽然过程会有些艰难，但我相信沈小姐能做到。”
沈南昭低头搅拌了一下杯中的咖啡，淡淡说道：“林先生是觉得我背靠少帅这颗大树，所以想拿我开创先例吧。”
林书沉直认不讳：“没错，所以沈小姐愿意帮我打开这扇大门吗？”
一旁的林婉因翻了个白眼：“哥，你说的什么话，南昭为什么要帮你？”
“你应该说，沈小姐你愿意为所有女性打开这扇大门吗？”
林书沉笑着点点头：“是我用词不当，沈小姐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