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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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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剧痛从骨髓里一寸寸炸开，提奥斯再次因龙化而跪伏在地。
进化后的亚特，体型庞大如宫殿，浮宫早已容不下这头巨龙。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向宫外的伊殿湖。
只有这深夜无人的湖畔，他才敢让亚特从体内出来。
空间扭曲，巨大龙影无声浮现。
“亚特，我们走。”
亚特温顺地敛去所有威压，连风声都不曾惊动，龙翼轻轻一振，便载着提奥斯悄无声息地飞向无人问津的孤峰。
“嘶……”
落地一瞬，提奥斯终于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后背剧痛炸开，两片漆黑的龙翼破体而出。他庆幸自己离开了皇宫，这般模样若是被人看见，必定掀起滔天风浪。
亚特垂下头颅，用舌头轻轻舔舐着他伤口边缘的血肉，像是在安抚他。
提奥斯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笑，抬手抚上它，温柔地说：“虽然苏美尔说，我会龙化，是因为你，但是亚特，我从未怪过你。”
他与亚特并肩仰望夜空，这些年来无数个辗转难眠、剧痛缠身的夜晚，都是这样彼此陪伴着熬过来的。
“你从还未破壳的时候，就待在我身边了。”提奥斯望着天际，“对我而言，你就像我的孩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你。”
说罢他又笑了笑：“我真傻，你对这些都没概念，我还跟你说。”
亚特不会说话，只是低下头，想像从前那样在他怀中撒娇。可如今身躯太过庞大，再也不能像幼时那般。
提奥斯忍不住笑出声，张开双臂，也只能勉强抱住它的角，“哈哈哈……你个头太大了，我都抱不住你～”
亚特听懂了他的话，庞大的身躯轻轻蜷了蜷，尽量放低姿态，将提奥斯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胸腹之间。
提奥斯靠在它身上，后背龙翼带来的灼痛似乎都减轻大半。
“还记得吗，”提奥斯轻声开口，“你刚破壳的时候只会发出亚亚的声音，可爱极了。”
它用鼻尖轻轻蹭着提奥斯的发丝，模仿从前，喉间发出温顺的声响。
“亚……”
“那时候我就想，这么小一只龙，我得护着你……没想到现在反……过来…亚特，如果有一天我坚持不住了，你就回到……诺伊身边。”
龙化的痛苦从未停歇。
提奥斯浑身一软，直接失去了意识，倒在亚特腹鳞上。
“吼——！”亚特龙瞳猛地收缩，发出一声惊慌的急吼。
“吼——！”它低下头，一遍遍地用鼻尖轻碰提奥斯的脸颊，喉咙里滚出焦急又无助的低鸣，却连一声完整的呼唤都做不到。
它慌得几乎要失控，却又记得提奥斯说过不能惊扰旁人，只能压抑着自己，将他护在怀中。
就在这时，空气猛地一沉，一道魔力划破夜色。
眨眼间，苏美尔便已站在他们面前。
他目光落，眉头瞬间紧锁。
“真没想到，需要完全依附主人念想，才能行动的死灵，还能生出自我意识。看来提奥斯这个蠢货给你喂食了不少血肉和精神，以至于反倒让你区区一个依附体，霸占了身体。”虽然苏美尔低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
见苏美尔到来，亚特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发出警告。
苏美尔瞥了它一眼，毫不理会，直接上前一步，指尖凝起魔力，覆在提奥斯的眉心。
强大的力量缓缓渗入，稳住他体内狂乱翻涌的龙血与快要崩断的经脉。伤处被魔力层层包裹住，痛楚也随之被压下。
感受到苏美尔并无恶意，亚特也慢慢放松了姿态，只是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
见提奥斯气息平稳了些许，苏美尔转头看向亚特，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他早已撑到极限，你竟还由着他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龙化反噬的凶险，你当真一无所知？”
亚特听罢委屈地低下头。
苏美尔见状，更是气闷：“怎么？是他执意要来，你身为伴生魔兽，便不知阻拦吗？”
亚特望向昏迷的提奥斯，瞳子里满是不安，它用鼻尖轻轻蹭一下苏美尔的手臂，像是在说：救救他。
苏美尔沉默片刻，终是妥协：“放心，他死不了。”
提奥斯是在一阵陌生气息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暗纹帷幔，四周陈设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不属于人类国度的景象。
这里不是皇宫，是魔王城。
床边，正静静坐着一道身影。
“寒凌华！？”
这个提奥斯追查了无数日夜、找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要成为心魔的魔族之一，此刻就安安静静坐在他床边。
“你……”提奥斯刚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又干又痛。
可对方始终沉默，未曾给出半分回应。
提奥斯仔细一看，发现眼前的寒凌华似乎与之前不同，即使长得十分相似，可她们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却完全不同。他体内活跃起来的龙血告诉他，眼前的这位魔族，是比寒凌华更加厉害的魔族。
他开始用魔力探查四周，却没有探查到亚特的踪迹。
明明昏迷之前，他是倒在亚特身上的，明明亚特一直守着他……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问：“亚特呢？！”
对方仍旧不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提奥斯开始挣扎，想要坐起身，刚一动身体，却发现手腕与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冰冷、泛着淡金色符文的锁链，正牢牢将他锁在床架上。
“破魔之链？”
风水真是轮流转，提奥斯怎么也想不到，人类专门研制出来克制魔力的锁链，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放开我！”提奥斯拼命拉扯着锁链，“你们对亚特做了什么？！亚特在哪里？！把他还给我！”
他嘶吼着，却得不到半分回应。
“现在的提奥斯太易怒了。”
古拉卡的魔从玛格丽特从暗处走出，坐在椅子上的寒凌华便消失，显然，那个寒凌华是玛格丽特用魔力制作出来的傀儡。
见她出现，提奥斯红着眼，再次疯狂挣扎，“我问你们亚特在哪里！！”
就在他情绪快要崩溃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强大魔力骤然笼罩下来。
【沉睡——】
强横的魔力不容提奥斯抗拒，他意识迅速被拉扯进梦境之中。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床还是那张床。
只是坐在床边的人，已经变了。
提奥斯怔怔看着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苏美尔？”
“苏美尔……这是哪里？寒凌华为什么会在这里？亚特呢？”
苏美尔见他总算消停下来一些，无奈道：“你求我把你带来伊提挪，我将你带来，你又不高兴了。”
“我…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亚特是否安全。”提奥斯解释。
“你要确认亚特安全我没意见，但你总是龙化是几个意思？”苏美尔质问他，“你知道因为你龙化，把我的魔王城炸碎了多少次吗！”
“我……”
“行了，别你的我的他的了。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已经无法在人类国度生活了。从今天起，你就留在伊提挪生活吧。”
说罢，他转身便往外走去，只留提奥斯一人，被困在破魔之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