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胸手

7、Zj

　　“奶奶，我们回来了。”汤小远欢喜的跑进家门，想用这声呼喊促使奶奶也高兴起来。
　　“回来了。”奶奶脸上升起一丝笑意，但这笑容里面好像夹带着一种生硬的苦涩。
　　汤小远看出来了，笑意慢慢停了起来，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吗？奶奶。”
　　汤品站在一旁，同样等待着回答
　　“小狗死了。”
　　“死”这个字眼未免在她这个年龄出现的太过于深厚，能十分轻松的引起她的恐慌，这个字一旦出现时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某个人。
　　“怎么会？”汤小远快要哭了。
　　“今天才有的事，我看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奶奶瞥向角落，那边有一个纸箱子，“在那，你去看看吧。”
　　“事事难测。”老人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汤小远不敢走向前，不敢目睹死去的东西，不敢相信原本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没有动力的躯体。
　　她的双脚慢慢移上前，纸箱子里面的东西逐渐出现在她的眼眶里，一只熟悉的，且没有生命迹象的可爱东西。
　　她一下子忍不住了，哭出了声音。
　　汤品向前来想安慰妹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两手搭在汤小远肩头，也不忍心将目光投在木箱子里。
　　“我们好好给它安葬一下，让它睡得舒服一点。”事到如今，汤品也只能说这样的话。
　　这个提醒，给了她点点星光，她在林子找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棵树，毫不在意形象的跪坐在地面上，边哭的一抽一抽的，边挖着土坑。
　　小狗身上包裹了一块棉布，挖到一个深度，两只柔软的手将已经有些发硬的身体放进去。
　　她仔仔细细的回想着和它的经历，一时间难以舍得就这样把土埋进去。
　　觉得应该要好好道个别，她不停的絮絮叨，“是我把你带回家的，我们已经成为了家人，你放心，姐姐和奶奶都很喜欢你。”
　　“家里面没有一个人讨厌你，我一定会好好记住你的，只要我还记得你，你就没有死去。”
　　她说话时的童真很可爱，很真挚。
　　“汤小远。”
　　在这么安静的地点，有人忽然叫她的名字，汤小远急忙转过头，因为这个声线她很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真的是他。
　　“真的是你。”刚才他看见背影就觉得像她，付土一步一步的走到她前面来，“你怎么在这？”
　　话刚出口，他就愣住了，他看见汤小远在哭。
　　他们一个在高，一个在低，汤小远瞻仰他时，眼里慢慢凝聚出色彩，只是这样看着他，像看着一种拯救神一样。
　　“怎么哭了？”他语气用的特别轻柔。
　　她想说话，可哽咽声先出来了。付土瞥见她身边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她缓了一会，觉得可以正常回答了，手背遮挡着眼睛，抽噎道，“小狗。”
　　那件物品一动不动，与此时的种种联想在一起，付土逐渐半知半觉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两个人沉默一会，付土低着头。
　　“你知道吗？死亡一点也不可怕，就像有两个世界，活着的在一个世界，死去的在一个世界。”
　　“只是见不到而已。”
　　“汤小远，你信我说的话吗？”
　　她就连在伤心时也用力点头。
　　他被她逗笑，眼底有说不清的柔情，拉她起身，“地上有灰，站起来吧。”
　　两个类似小矮人的身躯面对面相视，汤小远偶尔垂下睫毛，他用两个大拇指替她拭去所有的泪水，又在她起身时擦去沾染在她身上的灰尘。
　　汤小远站在一处静静看着付土忙里忙外的铲土，筑坟，直到一个完整且崭新的坟头立起，她目含湿意看了一遍又一遍。
　　“谢谢你。”她勉强笑了一下。
　　付土没吭声。汤小远接触付土的双手，给他抹掉遗留在手心纹理的土渍。
　　她刚抬起头，立马就触到他的目光，他好像不高兴。

　　在学校周围，张角又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一个犄角旮旯里有块平整的石头，张角宣布，这是她的私有地，也没人敢和这位跋扈的公主抢，这个地方汤小远可以来。
　　实践证明，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她们占据的地方能看到人来人往，张角听歌之余，闲事地看行人，有时看到几位作风差，劣性的人，她也会和汤小远道上几句浑话。
　　张角说话很粗鲁。
　　她挥手示意让汤小远往她那边靠一点，然后把手探进自己的发丝里，从耳朵里拿出来一个耳机，戴进汤小远耳朵里。
　　张角在听一首抒情英文女声。
　　耳朵里不断传进来一阵阵明朗动听的女声，歌曲音调起伏不定，柔中带烈火，透过声音仿佛就能看到歌唱的女孩。
　　张角家门口的红墙砖是老产物了，墙面洁净平整，汤小远用拇指来回的划，一点也不硌手。
　　“我进去拿个东西，很快。”张角刚走出来忽然想起漏了件唇膏，俏皮的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溜进去了。
　　今天周六，一大早两人就约好出去玩，汤小远在张角家门口等候，背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铃铛声和吼叫，他们刹不住车了，“起开，挡住道了。”
　　汤小远扭过身，迎面冲过来一辆自行车跟她擦肩而过，速度快的撩起了她的黑发。
　　汤小远还没缓过来惊吓，就看见后座的女生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那种敌视，汤小远没见过的眼神。
　　张角家门口的路不窄，汤小远站的那地又靠近大门，她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竟遭受这种眼神，原本的好心情被影响的暗沉沉。
　　“走吧。”张角蹦出来，拍了拍她肩头，“发什么愣？”
　　“没事。”汤小远立马克服坏情绪，出去玩要开开心心的，“我们走吧。”
　　在县中心集钱买了好几块披萨，两人比赛谁吃的披萨多，汤小远第二块下肚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张角就不一样了，三块吃下去也轻轻松松。
　　边咀嚼边挑衅的朝汤小远竖了两根中指。
　　张角代谢就是好，每天吃这么多好吃的，身上还是瘦的一丝赘肉都没有。
　　隔壁是间珠宝店，两个身上都没钱的人，只能隔着玻璃外，用黑乎乎的眼球觊觎着身价高值百万的钻石。
　　拎着打包好的披萨走街串巷，张角不发胖的原因或许也有爱走路吧，去什么地方都是靠双脚。
　　趣味上头，张角掏出手机开始自拍，一边倒着走路一边凹造型，汤小远追随其后当她的后方眼睛。
　　张角天生一张自带妆感的脸，明明什么化妆品也没用，气色什么的都在，睫毛也黑嘴唇又嫩。
　　手机里的相册视频，富有青春气息，记录着她的色彩生活，吃饭、扮神经质，唱歌嬉闹，笑得特别开心时眼睛就弯成月牙状。
　　她照相姿态百变，偶尔嘟嘴眯眼，娇作的姿态却没有媚俗，尽显可爱，又欲又鲜活，骨骼感清晰的指头上涂满了靓丽的指甲油。
　　班里人提起她时都会说“第一好看”“没有张角好看”之类的话语，对她颜值的肯定。
　　两人合照了好几张，剪刀手、搞怪表情，什么姿势都用了，汤小远被张角影响的都活力了好多。
　　张角选中几张最好看的发布到了微博。
　　汤小远抬起头，视线里冒出一个体型高瘦，身穿黑色T恤的男生，与朋友并排走前方小路上，汤小远无意瞥到后，人就定在了原地，目光牢牢跟随，待那人走远她才收回视线。
　　“看什么呢？走了。”
　　张角身后喊她。
　　没人是他，每个人都是他。
　　“来了。”汤小远追赶上张角，星星眼的想着那个人。
　　她们两个真是够疯，大半夜不睡觉，为了避摄像头，一人身上披着一个带帽黑袍，跑高档小区翻楼下的垃圾桶，一般这种无厘头点子都是张角起的。
　　汤小远在一件外套里翻到了五十块钱，两人中间爆发兴奋的尖叫。
　　四楼楼层的住户打开窗户，迷糊着双眼破口大骂，她们连忙蹲下身子用桶身隐蔽自己，互相给对方捂住耳朵，边捂边恶趣味的笑。
　　下午又下了好大的雨，连汤小远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总是能见到雨天？
　　黑色的沥青路积了一层清清的水流，从两人的凉鞋、脚趾上面流过。
　　张角踢踏鞋子，汤小远举着倾向她那边的伞。
　　空气凉爽，两人坐在小卖铺门口屋檐下避雨，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零食，干燥的地面有几个湿鞋印。
　　张角吃东西前有个过渡节目，习惯性的看一眼配料表，汤小远嘴巴里含了一颗糖，慢慢融化。
　　“我喜欢今天。”
　　“我也是！”
　　两人坐够了，汤小远的糖果还没有吃完，腿上被风吹满了雨。
　　回去路上，雨势不减，手中的伞柄一松，倒进雨地中，面前出现张角推开伞后鬼鬼的笑，双手掩目，“反正腿上都湿了，不打伞了多累啊。”
　　很快，她们就被淋了半头雨。
　　汤小远刚把伞收了，脸上就被张角泼了一些雨水，她也闹了起来，用手捧地上的水。
　　张角跑的比她快一点。
　　大雨倾盆，她们踩踏世界。
　　张角的眼眶被雨模糊，看的不清，忽然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她还在笑着后退，背不轻不重撞在一辆车子上面。
　　“要看路啊！”一个身穿雨衣的大人说。
　　知道是自己的错，张角连忙认错道歉，“对不起啊，是我没注意。”
　　男人也算和蔼，说话语气一点也不重，天空的雨让很多人的心气都静下来。
　　汤小远过来后，也立马替张角致歉。张角安分的握着双手，悄悄将低着的头转向她那边，朝她笑吟吟。
　　张角什么都不怕，她会做的事远比她表面看起来要黑暗，好得不完全，坏得不彻底。
　　那罐糖果汤小远连续好几天都没能吃完，反而把牙齿吃疼了一颗。
　　“这怎么办啊？”汤品看了一下。
　　“姐姐，我牙疼。”
　　她的可怜模样，汤品听得不厚道笑了，“多用清水漱漱口，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先别吃糖果了。”
　　牙齿一疼，汤小远静了不少，话也少了笑声也少了，但还是要和付土待一起。
　　付土总爱和小孩子混在一起，他玩够了，面朝着椅子背坐下，胳膊肘与下巴都搭在椅子背上。
　　她绑了一个低马尾搭在左肩上，耳边碎发映衬出清丽白水的感觉，发现付土无故多看了几眼，这个发型就成了她的最爱。
　　牙齿还是很疼，她一直捂着。
　　离她不远的一颗小树上面，被人系了一只绿色的千纸鹤，这个吸引住她了，她起身往那边走，举高双手去抓。
　　因为这个举动，T恤下摆提起，无意间露出白皙的腰线皮肤。
　　付土朝她这边盯着。
　　她拿到千纸鹤了，刚满怀喜爱的转过身，就看见他无趣的双眼，盯得很起劲。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展露了什么，只喜欢不分青红皂白对付土笑。
　　他也不害臊，就是不收回视线，脑海里面控制不住回想刚才的画面。
　　付土是个普通的男孩，与很多男孩子一样，可付土就是付土，只有付土能带给汤小远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