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胸手

6、Gp

　　气温上升，最热的那几天，学校里让广洒水消暑，各班里各派几个人执行。
　　汤小远想叫张角出去玩，两个人在班级口那，争执不休，张角死活不愿意出去，“我不要，会把我晒黑的。”
　　汤小远也不强迫人，松开张角的手，“那我自己出去了。”
　　张角吁出一口气，将脸趴在冰凉的课桌上，坐了一会嫌累，出教室趴在走廊围墙上。
　　外出的彭飞提着满满一壶水上楼，就准备找她呢，“你在这。”
　　张角慢吞吞的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不难吃惊道：“你刚刚好像不长这样吧？”出去一趟，黑了一度。
　　他伸手递给她一个桃子，笑道，“吃这个凉快。”
　　“你上厕所洗手了吗？”张角神色摆着质疑。
　　“洗了。”他老实巴交的回答，张角见他手上沾着水珠，才略显放心的接过来。
　　“风扇都不给开。”张角抱怨，“破天气，最讨厌夏天了。”
　　“洒过水再开风扇的话，就会冷。”彭飞说，“你看你还穿的短裙。”
　　“嘁。”她不屑道。
　　“你要洒水玩吗？我给你接。”
　　“这有什么好玩的？”她重新趴回围墙上。
　　他将水壶倾斜一点，水顺着壶嘴的洞洞，几十条细小的水柱就这样滑下来了。
　　“你看。”
　　张角见到，眼睛笑了，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四处找汤小远踪迹时，正巧她刚从外面回来。
　　“我们洒水玩吧？”她拉住汤小远。
　　“这不是我们班级的工具，可以吗？”
　　张角转头回视，只一个有言语的笑，彭飞就愿意的把水壶递过来。
　　“走吧走吧！”
　　等到接水的时候，张角就后悔了，水壶呈满水没想到这么重，她两只胳膊一起用劲才提得起来，早知道让彭飞帮自己了。
　　汤小远拽着壶嘴，她握壶身，这才提回了班级，洒水确实好玩，洒了三次，班级里面都快洒成鱼塘了，走路一抬脚，鞋子就甩出水。
　　额……班里是凉快了，就是不尽兴。
　　“我们出去玩。”
　　汤小远说，“好。”
　　张角是个使坏鬼，见汤小远穿着短裤凉鞋，提着绿色的水壶，两手放空的转圈，洒了她一身水。
　　汤小远不气反笑。
　　等待接水途中，彭飞喊她，“角妹。”
　　听见这个称呼，张角有羞恼的怒气回头瞪他，两人的关系是邻居，时不时听着家里头喊她角妹，他也跟着喊。
　　不知道他又攥着什么吃的，张角对汤小远说了句，“我先走一下。”然后气冲冲的走过去，找他的事。
　　接水的人太多，水龙头流着虚弱的水柱，汤小远放空一会，谁的一句“付土”如石头掷进了她平静的湖面，她下意识的把头抬起，接水池中间有一面不高的白瓷砖墙。
　　一个男生接满水，转身拎着水壶跟伙伴一起回班，通过他一丁点侧脸，她看见这人是付土。
　　付土什么时候就在对面待着？她不知道啊？
　　自己刚才没做什么失态的事情吧，她焦急的回想，想着自己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
　　“同学，水满了。”
　　身旁一人提醒道，她姿态慌乱的关住水龙头，脑门一阵乱哄哄，“谢谢。”
　　她没有心思玩，像只蚂蚁驮着巨大的食物，活活的将那壶重量一步一步搬回彭飞班级，放到后方角落，留着他们明天洒。
　　等了半天，也不见张角回来，她独自来到灰色围墙那里，付土曾待在这里过，她仔细看着这里的每一处，都曾进过付土的眼睛。
　　站得高看得远，这句话真没错呀，整个学校在这都能俯瞰到，毒辣的太阳光将地面照的黢黑。
　　这样的天气，随便走动走动都出一层薄汗，眼睛左右的转，从这边看到那里，又从那里看到这里，目光捕捉到一处。
　　一分钟后，她鼓起勇气，转身走下楼梯。
　　付土坐在矮矮的花坛边，闭着眼睛休息，脖子上面有汗珠。
　　一只柔嫩的手碰着他的后颈，用手背为他擦去汗珠，付土以为是谁，立刻睁开眼仰头。
　　当看见她出现在这，他看向她的手，“干什么？”
　　“我忘记带纸巾了。”
　　突然身子被拽下来，付土直接用壶里剩余的水，给她冲手。
　　付土朝她这边看，两人凑得很近，这样相视着。
　　在这一小点时间段里，汤小远记起，上小学时，班里同学胡七胡八流传的一句话，‘跟一个人对视十秒就会喜欢上对方’
　　好长的一段时间，汤小远看见谁都不敢跟他对视，可是，时间慢慢过去，也不知道到底几秒了，汤小远错开了视线，并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有些无赖，付土又不知道这句话。
　　付土用沾着水的手，轻轻甩在她脸上。
　　清水泼进眼睛里，她闭着眼用手背擦拭，途中听见他的声音，“怎么想起来找我？”
　　“你能不能不要假装不认识我？”说出这句话她羞涩万分，始终不敢抬起眼睛，“在学校里，我想和付土说话。”
　　他一头黑色短发，平日里外人眼中酷似六亲不认的做派，在此刻，被太阳的烈日照射下，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怔愣。
　　“就这些啊？”
　　“恩。”汤小远点头。
　　“我知道了。”
　　难以言喻的欢喜，迫使着她没多想，冲动的上去拥搂他，付土没意料她会对自己做这种事情，因为她的紧凑，好像又燥了不少。
　　不过他并不为此犯厌，自己也变怪了，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汗味，怕沾染到她身上。
　　“热。”他借口道推开她。
　　汤小远一下子理智回到身体里，“不好意思…”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抑制不住的开心。
　　坐这外面晒了会，她的脸已经有些红。
　　他往自己手上倒水，然后用凉飕飕的手背贴她半边脸上，“小心晒黑，赶快回班吧。”
　　“那付土呢？”
　　“我们又不一个班级。”
　　付土讲话真凶，问一下都不行。
　　“我们走得路线都是一样的。”
　　他真没办法，这么走在一起还真是不正常，被她老师看到了，对她影响不好吧？
　　“我上厕所，你也跟着？”
　　汤小远不能说什么了，弱弱地道，“喔。”
　　记忆被劈开一道缝，她忽然想起那天张角在校外说的话，男生上厕所都需要…
　　付土被表情像只呆头鹅的汤小远看的发怵，他皱了皱眉，“看什么？”
　　“没什么，拜拜，我走了。”她逃离现场的姿势左摇右晃，生怕被付土发现端倪，见她真的不见后，他居然有几分失落感，几分钟过后，他也拎着洒水壶朝班里走。

　　那个信箱，付土有看。
　　那个信封，是用最稚嫩的手法纸折的，信口处贴了一点胶带。
　　他打开，里面只写了四个字——
　　付土、开心
　　第二天，汤小远满怀期待的去看信箱，那封信被付土回了一个句号。
　　汤小远直勾勾的看付土的笔迹，一直在脑海里畅想付土当时写下句号的情景，想了解付土的心与情感。
　　村子月光如银川般，汤小远吃过饭坐在门槛上撑着两颊望月亮，就在不远处，付土背靠着房门，少年的眸同样在看月亮。
　　目光连接，汤小远脸上有笑。

　　费县的天气反复无常，刚刚还大好的天空，一下子变成乌云密布了，稀稀拉拉的掉下来雨，给身上弄得潮湿。
　　山甸暗道倒霉，跑到一个站牌下，弯着身子甩了甩鞋子上面的水。
　　抬起头时嘴里捣鼓着一些话，又忽然尴尬停在嘴边，汤品站在他对面，头发被淋了点雨，又湿又干的美感，正在用一种很正常的目光看他。
　　她也在这里躲雨，手中还拿着几张白纸。她推脱掉猴子演化成人的理论课，去帮钱江莉印试卷。
　　他这会子安静了，消停的站在那里，两人都面向前方，一个直视，一个略微垂首。
　　空气里弥漫着雾感，风也比平常吹得冷，男孩面对喜欢的人总是比女孩较为大胆，时不时忍不住流氓的偷瞥她几眼。
　　很难见到她孤身一人，在这种难得的机会，他心中不免窃喜与害怕时间过得太快，刚刚还咒骂，现在只希望雨不要停下来。
　　这种时刻，他觉得挺美妙的，不发生些什么，他感觉会悔恨。
　　在脑子里大胆思索着，汤品等下会不会找他说话？会不会从今天开始就能和汤品有一些特别的经历？他猥猥的在内心发笑。
　　不见消减的雨势，汤品着了急，待他这次抬头时，汤品似乎有冒雨想走的意思。
　　她的无动于衷一下子打散了他的所有幻想，他有些羞耻不喜，拉住汤品的要走的动作。
　　明显见到汤品一怔，这一转头，彻底把山甸征服了，汤品可真好看啊。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胡乱解释道，“…小心淋感冒。”
　　汤品对他的印象可不怎么样，简短回应一下他的关心，将试卷藏在怀里，还是要走。
　　山甸堵她面前，“我们在这坐一会，等一会雨就停了，现在走不划算。”
　　泼皮一样，汤品临来种不安好心的预感，也不给他体面了，声音听不出悲欢，“把你身子让一让。”
　　他额前的头发淋上雨，手心也有雨的湿漉感，反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也不想装了，回归到原本的叛逆。
　　她这么着急是为了手里的白纸吧，没有这白纸就不会走了吧，山甸抽过汤品手中的白纸，藏到身后。
　　汤品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试卷的重要性让她来不及有生气情感，两人争夺间，山甸脚下一滑，手中的纸张脱落，在空中没飘几下，就被雨水打落成了地面的白荷花。
　　山甸吓得蹲下身去捞，才发现这上面有字，惨了惨了，他刚回身，一个愤怒的巴掌临到脸上。
　　突然一个顿挫，眼前的汤品，从眼眸里生出一种对他的仇视，这种他没想过的眼神。
　　他立刻慌了神，手的力道放开了。
　　“对不起，我…”他在身后不堪解释，“对不起啊！”到了这时，他也只能说对不起。
　　她在斜斜刮过的清雨里回过身子，黑色的长发，超过世俗想象的洁净，双眼匿着无名的失落。
　　此刻瞬间，他仿佛透过这对眸子看到她的人生。
　　若不是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他真会立马脱下外套，追上去替她遮风挡雨。
　　雾气越来越浓了，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