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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再哭把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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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玟眉头皱紧，语气也沉了下来：“恶心？何望煊，你说这话未免也太重了。”
何望煊冷笑一声：“所以呢？你心疼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赵凯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望煊猛地打断。
“赵凯玟，你他妈说够了没有。”
这一声音量没压住，带着戾气撞在食堂嘈杂的空气里。
周围几桌吃饭的同学都被惊得顿住了动作，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连不远处的何时嘉，都下意识抬起了头。
周围的同学也渐渐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那不是高三（2）班的何望煊吗……怎么发这么大火啊？”
“好吓人啊，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他们三个平时不是挺铁的吗，怎么吵起来了？”
赵凯玟被他当众这么一吼，脸色也沉了下去，却还是强压着火气没跟他吵。
张滓龙站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急得直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别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而不远处的座位上。
何时嘉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鸡腿瞬间没了味道。
他怔怔地望着那个被人群目光围住的脸色冰冷的身影，刚才被炸鸡腿暖起来的心口，一下子又凉透了。
原来……他真的那么讨厌自己。
讨厌到，连别人提一句，都要发这么大的火。
沈奚雒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道：“时嘉……别看了。”
何时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何望煊冷冷看了何时嘉一眼，直接转身就往外走了。
张滓龙连忙追了半步，急声喊：“望煊！你去哪？不吃饭了？”
何望煊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戾气，径直走出了食堂。
赵凯玟看着何望煊决然离开的背影，他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对着门口的方向，怒声吼了出来：“何望煊，就因为一个学弟，你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这话一吼完，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大半。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在这边，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小心翼翼的打量。
张滓龙吓得连忙拉他：“凯玟，别喊了……这么多人呢。”
赵凯玟气得狠狠攥紧了拳，饭也没心思吃了，也跟着走出食堂。
张滓龙连忙喊：“凯玟，你也不吃了？”
“吃个屁吃。”
赵凯玟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走了。
只留下张滓龙一个人站在原地，被周围一圈好奇、打量的目光围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两室一厅。
他干干扯了扯嘴角，对着周围讪讪笑了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好一顿饭，兄弟吵散了，饭也没吃成，还成了整个食堂的焦点。
张滓龙心里默默哀嚎：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他往何时嘉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何时嘉一直怔怔望着这边的目光，尴尬地朝他扯了个笑。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学弟学妹，吃饭呢？”
沈奚雒吓了一跳，连忙拘谨地应声：“学、学长好。”
张滓龙直接在何时嘉旁边坐下，放轻了语气，尽量笑得温和：“学弟啊，你别往心里去，望煊学长他……他今天就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要那么凶你的。”
何时嘉死死盯着餐盘里的炸鸡腿，一声不吭，眼眶却一点一点又红了一圈。
张滓龙见他没说话，心里越发过意不去：“我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你还要吃什么，学长请你。”
何时嘉依旧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学长。”
沈奚雒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时嘉，你还好吗？”
何时嘉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把眼泪逼回去，声音微微发颤：“我没事。”
他抬头看向沈奚雒：“奚雒，我吃饱了……”
沈奚雒立刻放下筷子：“我、我也吃饱了，我陪你去走走吧？”
何时嘉：“不用了，你们吃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说完他便站起身，没再看桌上的饭菜，没再看任何人，低着头一步步安静地离开了食堂。
背影小小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只受了伤只想躲起来独自舔伤口的小猫。
张滓龙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心里又闷又涩，他看向沈奚雒，压低声音问：“学妹，学弟他……是不是跟望煊有什么过节啊？我从来没见过望煊因为谁发过这么大火。”
沈奚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时嘉只跟我说，他哥哥不喜欢他，很讨厌他。”
“他哥哥？”张滓龙一愣，“他哥哥是谁啊？”
沈奚雒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不知道？”
张滓龙：“知道什么？”
沈奚雒：“望煊学长……就是时嘉的哥哥啊。”
这句话说完，张滓龙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半天没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说啥？！”
沈奚雒：“望煊学长是时嘉的哥哥。”
张滓龙彻底懵了，一脸不敢置信：“不能吧……我跟望煊从初中就认识了，天天待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
“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沈奚雒低下头，看着桌上凉透的炸鸡腿，“时嘉说，他哥哥不让他在学校里说认识自己。”
张滓龙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何望煊反常的凶、失控的火气、还有……那句“恶心”。
何望煊这是多恨自己的弟弟，才会把恶心这两个字，用在自己弟弟的身上。
何时嘉一出食堂后，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了，刚才在众人面前强装出来的镇定，一离开人群，瞬间就崩得粉碎。
他没敢哭出声，只低着头让眼泪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他不知往哪走，下意识就绕回了教学楼后面，刚才哥哥和他们抽烟的地方，空气里还飘着一丝淡淡的散不去的烟草味。
何时嘉靠着冰冷的墙壁，也不管地上是不是干净，就这么顺着墙面缓缓滑坐下来。
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这一次，压抑许久的哭声，在这一刻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刚才他只是看哥哥抽烟，怕味道重，才傻傻地递出薄荷糖。
可换来的，只有一句滚，一句恶心，一场让所有人都看笑话的发火。
原来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够。
眼泪越流越凶，打湿了校服裤子，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空旷安静的楼后，哭得发抖。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转角，一道高大的身影站了很久。
何望煊就站在那里，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看着墙根下那道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听着那细得像小猫一样的哭泣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走了过去，直直站在何时嘉面前：“哭什么哭，哭够了没有。”
何时嘉听到这冰冷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何望煊的那一刻，瞬间吓得整个人都僵了。
“把眼泪憋回去，起来。”
何时嘉慌忙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站起来，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何望煊盯着他通红通红的眼：“一凶就哭，你就这么委屈？”
何时嘉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无声抽泣着。
何望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乱又躁，忍不住轻吼了一声：“说话。”
何时嘉被他一吼，怯生生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又控制不住地要涌出来。
“憋回去。”
何时嘉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嘴唇轻轻抖着，小声又委屈地开口：“我……哭都不能哭了吗？”
“要哭滚回家哭去，别在这儿哭，丢人。”
何时嘉垂着眼，小声反驳：“这里又没有人……”
何望煊看着他通红的眼，脸上残留的泪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语气轻了几分：“没人也不行。”
何时嘉被他这毫无道理的话堵得鼻尖一酸，明明委屈得快不行，却还是不敢再顶嘴，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去哪里？”
“滚回教室去，再哭把你嘴缝上。”
何时嘉摇了摇头：“……不要！”
“不想要嘴被缝上，就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不准再哭。”
“……哦！”
何时嘉乖乖抬起手，用手背把脸上残留的泪水一点点擦干净。
“回教室去，别在这儿碍眼。”
何时嘉又轻轻“哦”了一声，没再看他，低着头转身就走了。
何望煊看着何时嘉小小落寞的背影走远，他才从口袋里摸出火机想点燃手里的烟，低头刚要点火，忽然听见一道轻轻的声音喊住了他。
“哥哥！”
何望煊猛地抬起头。
何时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颗薄荷糖，小心翼翼地朝他递过来，眼睛还是红红的，声音又轻又软。
“哥哥……糖！”
何望煊心口猛地一撞，下一秒还是冷声道：“我不需要。”
何时嘉见他语气没刚才那么凶，胆子莫名大了一点，直接把薄荷糖塞进他手里。
不等何望煊反应，他转身就跑了，小小的背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像是怕下一秒就要被骂。
何望煊僵在原地，掌心忽然被那小小的糖硌得发愣，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薄荷糖，刚才还烦躁得想抽烟的冲动，忽然就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