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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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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玟客气地问了一句：“两个学弟学妹是有什么事吗？”
沈奚雒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啊？没、没事，学长你们继续。”
她一把拽住何时嘉的胳膊，急着要离开：“快走啊，时嘉！”
可何时嘉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不受控制一样。
他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拿出几颗随身带着的薄荷糖，愣愣地朝他们伸了过去。
“冲……冲味！”
沈奚雒整个人都傻了，压低声音问：“啊？时嘉，你在干什么啊！”
张滓龙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可以啊学弟，还给我们送糖来了。”
只有何望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沉到了底，他看着何时嘉递过来的糖，又看着那张怯生生却又固执的脸，一股又躁又乱的火气猛地往上冲。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冷的水，狠狠浇在何时嘉头上。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眼睛也瞬间就红了。
沈奚雒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住他：“时嘉，我们走，快！”
赵凯玟皱了皱眉，拉了何望煊一下，低声劝：“望煊，你说得太重了。”
张滓龙也收起了笑，气氛一下子僵得可怕。
何望煊死死盯着何时嘉，他最讨厌何时嘉这副样子，好像无论自己怎么骂、怎么凶，他都一副受了委屈却不肯走的模样。
“我跟你说话，没听到吗？耳聋了？”
何时嘉浑身一颤，抬眼时眼眶已经红透了，声音也抖得不成样：“我……”
“你什么你。”何望煊眉峰拧成一团，眼神冷得刺人，“还不滚？少出现在我面前。”
赵凯玟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拉住他，低声劝：“望煊，差不多得了，就是一个小学弟，别这么凶。”
何望煊甩开他的手，目光却依旧死死钉在何时嘉身上：“我的事，不用你管。”
何时嘉攥着的薄荷糖，他再也撑不住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转身就跑了。
何望煊站在原地，狠狠将烟头摁在墙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张滓龙也不敢再笑，小声嘀咕：“你刚才……真的有点太狠了。”
“闭嘴。”
赵凯玟看着何时嘉跑远的背影，再看看眼前浑身戾气的何望煊，脑子里忽然想起早上那袋早餐。
怪不得学弟反复叮嘱的“不要说是我送的”。
原来这个看上去软乎乎、胆子小得要命的学弟，之所以要绕这么大弯子送早餐，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何望煊会这么凶他。
沈奚雒连忙追了上去，声音里满是着急：“时嘉，时嘉，你等等我！”
何时嘉却像是完全听不见，只顾着低着头往前跑，眼眶红得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跑得又急又乱，只想赶紧逃离那个让他难堪又心痛的地方。
沈奚雒好不容易才追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带到操场边僻静的树荫下。
何时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哭声。
沈奚雒看着心疼坏了，轻声问：“你刚才……为什么要给学长递糖啊？还有，你叫他哥哥，他到底是谁啊？”
何时嘉垂着眼，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是我……哥哥！”
沈奚雒一下子愣住了，眼睛都瞪圆了：“什么？他、他是你哥？你之前……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啊。”
何时嘉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轻又哑，满是委屈：“哥哥不让我在学校里说认识他……哥哥他讨厌我，他不喜欢我！”
说完，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奚雒整个人都懵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脾气这么好、全班都喜欢的何时嘉，亲哥哥居然会对他这么凶、这么狠。
她心里一酸，立刻伸手把何时嘉轻轻抱住，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不哭了……时嘉不哭了，没事了，我在呢。”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们不理他了，好不好？”
何时嘉埋在她肩头，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小声地抽噎起来。
何时嘉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沈奚雒怀里退出来。
眼眶红肿得厉害，鼻尖也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看上去可怜又乖巧。
沈奚雒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柔声哄他：“好了，不哭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你不是超爱吃炸鸡腿吗？咱吃十个。”
何时嘉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轻轻反驳：“我又不是猪，吃不了那么多……”
沈奚雒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哭成这样，眼睛都肿了，再哭就要变丑了。”
何时嘉垂着眼，小声嘟囔：“你还打趣我……”
明明还带着委屈，可这副软软的样子，反倒让沈奚雒心里松了点。
沈奚雒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不打趣你了，走，先回队伍，放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把不开心全都吃掉。”
何时嘉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往教学楼后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两人一起回到班级队伍里。
不少同学都注意到了何时嘉通红发肿的眼睛，纷纷投来担心的目光。
几个平时和他关系好的女生凑了过来，轻声问：“时嘉，你是不是哭了啊？眼睛怎么这么红。”
何时嘉低下头，一声不吭。
沈奚雒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好奇的同学们轻轻摇了摇头，用唇语示意：别问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看这情形立刻心领神会，谁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递过来几张纸巾，安静地陪在一旁。
到了放学，放学铃声一响。
沈奚雒立刻拽着何时嘉往食堂走，元气满满：“走啦走啦！去吃大炸鸡腿，说好的十个！”
何时嘉被她拉着，声音软软地反驳：“两个就够了……”
“不行，最少三个。”
两人和几个同行的同学一起走进食堂，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沈奚雒推着何时嘉往空位走：“你快去占位置，我去打饭。三个大炸鸡腿，我记住了啊！”
何时嘉小声坚持：“两个够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三个。快去，晚了真没好位置了。”
何时嘉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轻轻应了一声：“哦！”
他乖乖去找座位，找了个五人座位，坐下慢慢等着她们。
沈奚雒几人挤到打饭窗口前排队。
身边的同学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追问：“时嘉到底怎么了啊？眼睛都哭肿了。”
沈奚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就……被他哥凶了一顿。”
“他哥？”同学一愣，“他还有哥哥啊？从来没听他提过，是谁啊？”
沈奚雒左右看了看，凑近小声道：“就是高三（2）班那个，我们平时总偷偷议论犯花痴的那个学长。”
同学瞬间瞪大眼：“啊？真的假的？！”
“真的，时嘉也是刚才才跟我说的，不然我也想不到那是他哥。”
“那他哥干嘛凶他啊？”同学满脸不解，“看着挺帅一人，对弟弟这么凶？”
沈奚雒抿了抿嘴，想起教学楼后那一幕，想起何时嘉说他哥讨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摆了摆手：“这个有点不好说……算了算了，先打饭吧，别聊这个了。”
“哦……行吧。”
同学虽然还满肚子好奇，但也懂事地没再追问，只是看向远处独自占座的何时嘉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这边几人打饭的功夫，何时嘉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想到何望煊那句冰冷的“滚”，眼眶又微微发紧。
他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生怕再被人看出来哭过。
没一会儿，沈奚雒端着餐盘大步走过来，笑得格外灿烂：“快看！我给你抢的超大炸鸡腿，整整三个！”
金黄酥脆的鸡腿冒着香气，她推到何时嘉面前：“快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何时嘉看着那三个大鸡腿，愣了一下：“……说了两个就够了！”
“三个才够补！”沈奚雒坐下来，把筷子塞给他，“快吃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周围同学也跟着坐下，一个个都很有默契，谁也不再提刚才的事，只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班里的趣事，拼命逗他开心。
何时嘉咬着炸鸡腿，温热酥脆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那片冰凉的地方，总算被一点点暖了回来。
这时何望煊三人也走进了食堂。
张滓龙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不远处坐着的何时嘉，他视线一顿，看清了何时嘉微微发肿的眼眶，立刻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身边的何望煊。
“看，那小学弟在那边呢……眼睛怎么肿成那样，好像是哭过。”
何望煊的目光往那边扫了一眼，随即冷淡收回：“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张滓龙一下子就不认同了，“明明是你把人凶哭的，人家一小屁孩，你至于那么狠吗？”
何望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张滓龙被他一凶，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句：“……哦。”
赵凯玟看着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句：“望煊，你跟那个学弟……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
何望煊：“没有，就是觉得恶心。”
张滓龙猛地愣住，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