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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杀人了? 去他的吧, ...

  •   我醒来的时候,眼前雾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我用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我正躺在床上,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的大脑瞬间清醒,猛地朝声音来源看去——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男人坐在床尾,穿戴整洁,通体黑色,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是亮的,旁边立着一个行李箱。

      我眯眼仔细看了一会,认出他手里的手机好像是我的……

      “还记得什么?”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放下手机再次开口。

      “记得你手里的手机好像是我的。”我指了指他拿着的手机,一脸无辜。

      他挑了下眉,把手机扔给我,我接过来,屏幕里的界面停留在备忘录,标题是11月13日,下面列着几段文字:

      1.张小路

      2.妈妈交代今天要搬去口袋里纸条上的地址

      3.木苹果要带好

      4.妈妈和张叔有事要出去,在他们回来之前都联系不上

      我扫了几眼后看了下今天的日期,11月13日。

      上滑后,我看见这条笔记之前还有很多很多文字,不像日记,只是单纯的记录,日期都是按时间来的,记录着些大大小小的事,但是每条笔记的第一点,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张小路。

      他是很重要的人,我突然想到。

      于是我抬头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直觉告诉我他就是张小路,于是我忽略掉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时大脑闪过的一百种猜想,起身下了床。

      “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突然说,“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没多少要拿的,你换个衣服我们就能走了。”他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又从兜里掏出个苹果塞进了外套口袋里,把衣服放在我面前后直接离开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也是这时,我才发现床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放在正中间的位置非常显眼,显眼到只要我一睁眼就能看见,只是之前被男人挡着,我才没第一时间注意到。

      那是一张两个少年的合照,我一眼认出右边那个男生就是刚才的男人,只是样貌要年轻些许,他手里拿的木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张小路。

      果然是他啊。

      我没再多想,总觉得这张照片我已经看过太多太多次了,像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我,他是重要的,我不能忘掉他,就算忘记了,也要立刻想起来,所以我会把这张照片设置成锁屏壁纸,做成相框摆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在手机微信上置顶,备注重要的人。

      穿好衣服后,我又看向了那张照片,鬼使神差地,我将它拿了起来塞进了床尾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我认不出来的东西,我都一律当做是他的。

      我拉着行李箱出了房间,看见他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根玉米,用筷子串着,看见我后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把玉米递给我:

      “饿了没,拿着这个路上吃。”他笑嘻嘻的,我略微无语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接了过来。

      我没有马上吃,因为我现在并不饿,也不想在外面啃玉米,总觉得那个样子有点滑稽。
      我看着他非常自然地牵过我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出了家门。

      路上,我们拦了一辆出租,司机在听见我说的地址时还有些疑惑,看了眼我们的行李,皱着眉犹豫着开口:

      “小伙子,你这是要搬到那去吗?”

      我下意识点点头,嗯了一声,坐进后座开始啃玉米。

      “那你胆子也真是够大的,我听说那栋楼曾经死过好多人,自杀凶杀什么的样样都有,每个住进去的人不出七天就会被吓得立马退租,还有一些胆子小的都被吓出精神病了,就算那的租金便宜,但吓出病来糟蹋了身体也不好啊……钱不是这么省的。”
      司机语重心长,一路上讲了很多那栋楼楼里发生过的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应几句,剩下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里的玉米和旁边的男人上。

      司机见我听他说这么多也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叹了口气,说:“我有个女儿,比你大一点点,现在在城里教书,以前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她跟她朋友约好去爬山,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她当天生病了,还挺严重,就没去,谁知道,等她病好了几天后,她突然跟我说,跟她约好爬山的那几个朋友失踪了,至今都没找到,唉,我也是后来才听说,他们去爬的那座山还挺邪门的,山脚下有时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司机顿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我的反应,此时我刚好啃完那根玉米,正在用张小路递过来的纸擦嘴巴,注意到他的视线,我礼貌地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

      司机收回目光,无语了片刻,才道:“这世上吧,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可以不信,但还是要尊敬的啊。”

      我好似非常赞同一般点了点头,然后将啃完的玉米棒子扔进了垃圾袋里,打开了手机,现在是下午四点多,我感叹了一下我居然睡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然后我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逐渐变成了一个个的小光点,困意上涌……

      ……

      醒来的时候,我正对上一双眼睛,神情温柔,眼含笑意,不知道看了多久。
      ……有点像变态。

      此时刚好抵达目的地,我给司机付了钱,走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把行李箱拿出来,哪知司机突然惊呼一声:“小伙子,你多给了一份车钱啊。”

      “啊?”我转头看了司机一眼,疑惑地说“没有吧,不就是两个人的钱吗?”说着,我还指了指旁边的张小路。

      结果司机眼神极其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说不明白那眼神到底什么意思,像是在看神经病,好像有不解,但好像也有恐惧,总之他没再说什么,只点点头然后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问张小路:“他们看不见你吗?”

      张小路点点头,说:“你忘了,我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我下意识问。

      他突然笑了一下:“你杀的。”

      我:?

      这个对话怎么这么熟悉?

      我正想再问点什么,但是他已经上前直接拉过了行李箱牵起我的手朝前面的那栋楼里走去了。

      这栋楼坐落在城市边缘老区,与周围新建的小区格格不入,整体上看像是80年代末建造的七层住宅楼,水泥外墙,原本应该是米黄色,但是现在已经斑驳成灰白色,上面交错着青苔与野草,所有窗户都装着老式铁艺窗框,但没有一扇玻璃是完整的,楼顶的水塔锈蚀成扭曲的骷髅状。

      绿色的单元门虚掩着,门牌上的号码像是被小孩子涂画过,红红的看不清数字。

      张小路带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头顶黑漆漆的楼道,黄昏时分,太阳斜斜地照射过来,接近楼道处却像是被吞噬一样再透不进半点光芒,我不禁感到一丝害怕,尽管我面上不显,但我还是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住401。”他突然开口,然后便拉着我朝楼上走去。

      楼道里是声控灯,但似乎有些接触不良,灯光是浑浊的黄色,亮过之后还要再闪几下,发出电流杂音,随着行李箱与台阶的碰撞声,整个楼道才渐渐亮起来,淡淡樟脑丸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但是没有霉味。

      我紧紧地抓着张小路的手,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可是正当我打算细想一下的时候,另一道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妈的,更熟悉了。

      还没等我开始思考,一个身影已经从拐角处冒了出来——是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

      ……

      “是你?!”

      我们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大脑快我一步喊出来,我瞬间想起一段医院里某处楼道的画面,跟现在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位置而已。

      女人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们,眼神里透着恐惧。然后跟之前一样,抱着孩子匆匆往楼下走了。

      在她略过我之前,我突然喊了她一声,女人回过头,眼里带着疑惑。

      “我们……”我想了一会,斟酌着开口“我们之前见过吗?”

      她听后皱了下眉,张了张口,看口型像是要说出一个“是”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了我一眼,表情突然又变得惊惧起来,慌乱地说:“没见过没见过……是我看错了,你别问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我继续追问,她的脚步声就已经渐渐消失在楼道里。奇怪,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不对,我之前是不是也这么想过?

      “别看了,走了。”张小路出言打断了我的思考,用力将我上前拉了一步,然后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这个楼层的设计有点奇怪,房间的顺序是从里排到外的,于是在到达四楼后,我第一眼看到的是409,最里面的才是401。

      所有防盗门都是深棕色,门把手锃亮,门边都挂着同样的尼龙网格菜篮,但都是空的。

      进门前,张小路放开了拖着行李箱的那只手,我以为他会拿出钥匙,结果他看了一眼门上的某处后,抬手敲响了门——咚咚咚咚。

      几秒后,门开了,一个身着白色衬衫,顶着一头黄毛的少年出现在了我眼前,他跟我差不多高,一见到我,就显得非常兴奋,表情夸张,嘴巴张得大大的,但我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上面,因为这个少年身上正缠绕着一团黑雾,却好像没有那么浓,至少不至于将他的脸完全遮住:

      “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这里连台电视都没有,我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上前,略过张小路拉着我的行李箱进了门,拉上门后,还往门顶上贴了张符,张小路抬眼扫了一下,没有在意,直接走了进来,于是我终于确定,其他人确实看不见张小路。

      “这个符是做什么用的?”我问

      “防半夜鬼敲门的,说白了就是驱鬼的,贴一个安全点。”

      我:?

      为什么要驱鬼啊?这栋楼里面有鬼吗……

      房间里面的布局不太一样,进门就是卧室,一张白色的大床摆在左边,一左一右两个床头柜,不过都很整洁干净,再前面就是阳台,阳台上放着一台洗衣机,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玄关前面一点点往左,才是另一间卧室,稍小一点,也有一张白色的大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没有窗户,所以光线很暗。往右,才是一个小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好在看起来应该是换过的,没有我想象中的肮脏,至少地板,墙壁,包括天花板,都是干净且整洁的,沙发后面,就是一个小厨房,旁边就是卫生间,不过关着门我没来得及看里面长什么样。

      那个少年将我的行李箱放在进门的大卧室里,然后把我拉进客厅,边走边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曲知且,是你妈妈的徒弟,现在,应该算是你的合租室友”他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拐角处的单人座椅上,继续说着“我经常听师傅说过你,她说你记性很差,很难记住东西,但有些东西,你又能记得很牢,比如学什么技能之类的,你虽然会忘记,但是肌肉记忆还在,并且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总会想起来。”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接着,我感受到我旁边的坐垫下陷了一块——是张小路坐过来了。

      为了不让他看出不对,我没有看回去,任由张小路把我的手抓过去,又捏又掐。

      曲知且继续说着:“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师傅把你喊过来的原因是什么,当然也可能她根本没和你说。我们此次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整栋楼里的冤魂。”

      “冤魂?”我重复了一声,不禁开始怀疑,我妈这是给我找了个道士的工作吗,这是不是过于……看得起我了?

      “对,这栋楼曾发生过很多命案,绝大多数都是非正常死亡,很多人的灵魂被困在这里不得解脱,我们就是来帮助他们解脱的……”话音未落,阳台方向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洗衣机上。我们同时看过去,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阳台,只见那上面空无一物。

      曲知且脸色微变,快步走过去检查,几秒后,他回过头对我勉强笑笑,“没事,只是架子上的洗衣液掉下来了,问题不大”

      然后,他又坐了回来,接着说:”师傅说,只要我能顺利解决这个楼里所有的冤魂,我就能出师了!”说到这里,他的士气突然暴涨,好像下一秒就要站起来了。

      “这样啊……”我再次点头,然后问“其实就是鬼魂对吧,这种事情干嘛喊上我呢,我也不会啊?”

      “我也不知道,师傅只跟我说了这些,我以为她会跟你说呢,你不会忘记了吧?”他眯了眯眼,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哈哈……可能吧。”

      “算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坐了那么久的车应该也累了吧?你要哪间卧室,外面的还是里面的?我都可以。”他站起身,指了指客厅门外。

      “我要里面的吧,谢谢。”我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拉上了行李箱,看了眼被揉红的手,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他杀人了?”我突然问。

      张小路似乎很意外我会这么说,一边拉过我的行李箱,一边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身上有黑雾,但比较淡……比你身上的淡很多很多“我思考了一下回答。

      “哦?你为什么会觉得有黑雾就是杀了人呢?”他打开行李箱,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里,问。

      “不知道,就是这么觉得,难道不是吗?”我看着他把照片放到床头柜,皱了皱眉。

      “也不能说是杀了人吧……”他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黑雾代表的是人的执念和怨气,还有一些表示气运,就是不详,霉运之类的,这种的话是暂时的,一般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但是前者却是很难消除的。”他整理完衣服,直起身,看向我“人的执念和怨气,是很难根除的,你可以想办法压制,可以暂时把他们藏在自己的体内,但是如果你不想办法帮助他们的主人解脱,就永远别想摆脱,这些黑雾会跟着你一辈子,直到死,然后成为你犯罪的证据。”

      我沉默了几秒,问:“那你身上的黑雾呢?你杀过人吗?”

      他笑了一下,走过来用手捧起了我的脸,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我的黑雾不是那些东西哦,笨蛋,他们是活的,并且,非常喜欢你呢。”说着,他的身上逐渐冒出了浓浓的黑雾,兴奋地缠绕上来,当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最后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便完全陷入了黑暗里。

      ……

      我处理好所有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今天一整天就吃了根玉米,加上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和过度劳累,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

      我去那个小厨房看过,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灶台更是空空如也,连包调味料也没得,我叹了口气,经过大卧室时,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床上的曲知且,他正津津有味地拿着手机打游戏,我又看了一眼,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我近视的原因,他的手机屏幕……好像是黑的?

      没等我多想,我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我只好返回房间,躺回到床上准备点外卖。

      哪知道,我刚点好一份蛋炒饭,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我下意识点进去看了一眼,瞬间汗毛倒立——

      “小眠,我是曲知且,你妈妈的徒弟,她交代了我要跟你住一起,你能不能下来接我一下,这外面被设了结界,晚上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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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在换梗申签中,不在这个号,这本在存稿中,喜欢的点个收藏叭,俺不会弃的~*( 下两本可能的预收《七月的你是否安好?》 《身体里的爱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