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难受的话，就闭上眼睛 没招了，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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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把手机盖在被子上，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上床的男人。
“怎么了？”张小路察觉到我的视线，靠过来问。
我深吸了口气，极力压制着颤抖的手臂，垂眸思考了两秒，还是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了。
张小路只扫了一眼，然后挑了下眉，拿过了我的手机后，便凑过来亲了下我的额头，又摸了摸我的头发，笑着说：
“这下可有意思了，你觉得哪个是真的，要我陪你下去看看吗？”
我皱眉看着他，下意识咬住指节思考：
“难说，虽然这个曲知且确实很奇怪，显得楼下那个是真的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排除两个都是假的的可能，我妈昨天跟我说过曲知且这个人吗？会不会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曲知且这个人？”
他看着我眯了眯眼，没有说话，起身下了床，穿好衣服，然后朝我伸出了手：
“猜想没有意义，不如直接下去看看楼下那个是什么玩意，再做定论。”
我点头表示赞同，拉过他的手下了床。
我走出房间，看了眼主卧的床上，刚刚还在打游戏的曲知且此时却不见了踪影，我没太在意，走到玄关处准备开门，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一种极强的不好的预感紧紧箍住了我的心脏，使其狂跳不止，我几乎是在搭上的瞬间就收回了手。
“你要去哪？”
一道声音幽幽地从我身后传来，我猛地回过头，只见曲知且正面带微笑地站在我身后，那笑容非常诡异，给人带来不适和不安，跟今天下午见到他时的神态大相径庭，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人……
我面无表情，淡淡地说：“有点饿，出去买点吃的。”
曲知且听到后微笑的幅度变得更大了，嘴唇几乎要裂到耳根：“好的，那你去吧。”
……他这是不打算装了吗？还是真的被鬼附身了？
我没再说话，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正要转头回去继续开门，哪知，我的头刚只转了一道极小的幅度，一股凉风便从我身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我几乎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我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甚至根本没有看清我的动作，只记得我在那个瞬间并拢了双指，转身用力一按——“定！”
当我回过神时，眼前是曲知且那张极度扭曲的脸，我不知道那还算不算是张人脸，全身缠满黑雾，眼里布满血丝，嘴巴张开的幅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好像极度不甘，离我只有大概50厘米的位置。
我吓得瞬间收回了手，怔怔地看着刚刚放在曲知且额头的那只手。
“哇，阿眠好厉害啊~”张小路一边拍着手一边朝我走过来，笑眯眯地拉过我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张纸仔细地擦了擦我的食指和中指，连指甲缝也没有放过，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很脏的东西一样，然后亲了亲我的手背。
我还处于懵逼状态，大脑隐隐作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没有反抗，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我才瞬间回神，刚回过头，一道符就从我眼前冲过，堪堪擦过鼻尖，正中曲知且的额头。
“曲知且”突然惨叫一声，身体里的黑雾几乎全部涌了出来，将他的身体全部包裹，几秒后，黑雾散去，“曲知且”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了一个布娃娃，嘴部开线，衣服布料和曲知且之前的穿着一模一样。
“哎呀，还好赶上了，师弟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看过去，曲知且正站在门口，和之前那个假的曲知且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的头发是红色的……
“我没事，谢谢你。”我笑了一下，身体却没有动，依然保持着警惕，因为那股不祥的预感还萦绕在我心头没有散去。
“你没事就好，我也没想到这地方这么邪门，居然还有东西伪装成我的样子提前跑来找你，看来这的楼主不一般啊……”
曲知且向前走了一步，跨了进来，把地上的布娃娃捡起来放在了包里。
“楼主？”我好奇地问，这是之前的那个曲知且没有提到过的词。
曲知且愣了一下，看向我，然后像是才想起什么一样，解释说：“哈哈，忘记你没什么经验了，楼主类似于一个怨气和执念的集中区域，你可以想象成一个罐子，里面全是黑雾，那个罐子就是楼主。”
我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看着他又走到门口，将那张贴在门槛上的符撕了下来：“他就是看准了你记性不好，但凡遇上个稍微懂点的人，都不至于现在才发现不对。”
“这个符怎么了？”我指了指曲知且手里的黄纸，问。
“他是不是跟你说，这是驱鬼的？”曲知且看着我，眉眼弯弯。
我愣愣地点点头。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他用的这张符画的咒是倒的，作用自然也就是相反的，换言之，就是……”
"招鬼……"我补完了他未说完的话。
“没错！”他说着，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还好你在我赶来之前没有开门，不然的话，你打开门面对的就是一群早已对你虎视眈眈饥肠辘辘的恶鬼了，你会瞬间被他们啃食地连渣都不剩。”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终于明白当时摸上门把手时那种凉意从何而来。
良久，我看向曲知且，问：“你不是说在楼下有结界进不来吗？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曲知且正要开口，张小路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当然是因为，你面前这个也不是人咯。”
曲知且脸色一变，看向声音的来源，瞳孔骤然紧缩。
张小路看着他笑了一下，下一秒，一股黑雾瞬间窜了出来，正对着曲知且冲去，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张小路拉过去，更多的黑雾涌了上来，将我完全包围，我只来得及听见一声惨叫，眼前就被黑暗完全吞噬。
梅开二度。我幽幽地想，这栋楼实在是太邪门了，我一定要住下去吗？这才过了多久，恶鬼就接二连三地找上来，我甚至开始怀疑张小路的真实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好几分钟，等到我眼前重新出现光亮的时候，我好像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里了。
我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看不见尽头，地上，墙上全是血迹，头顶的灯泡坚强地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到处都是红色，光是红的，雾是红的，天花板也是红的。
我抬起头，眼前的房门一间间打开，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响，突然！一只手臂从我左边的门里伸出来，带着血迹，差点碰到我的小腿，正艰难地试图爬出来，我没有动，下一秒，一声惨叫过后，她像是被拖了回去，只留下一道残忍的血痕，接着，更加凄惨的叫声响起，伴随着玻璃打碎的声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所见之处都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好像还散发着热气。我捂着头试着朝前方走去，每走一步，惨叫就多一道，在我每个路过的房门前响起，一条条手臂从中伸出，惨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男女都有，还混杂着孩童的哭喊声，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我不禁抓紧了我的头发，用头皮处传来的刺痛来保持清醒，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头脑阵阵发昏，但我还是坚持地，近乎固执地朝着前方的某一个点走去，尽管我并不知道那有什么。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好像只有五分钟，瞳孔渐渐被红色浸染。
我讨厌红色。
我突然想到。
渐渐的，我再使不上力气，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下一秒，我跪倒在地，心脏狂跳，那幅度像是要突破胸腔，无论我怎么努力，腿部都无法再往前挪动一步，我想喝水，旁边却只有血迹，我想保持清醒，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我又想睡觉了，可是血腥味实在太过难闻。
我还不想死，我想活着。
直到尖锐的耳鸣响彻大脑，逐渐盖过了那些惨叫声，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难受的话，就闭上眼睛”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熟悉声音传入耳膜，那般温柔，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就这么死去，一辈子陷在那道声音里，永远都不再醒来。然后，红色、耳鸣、惨叫和不适感渐渐消失，我愣愣地站起来，最后闭上了眼睛。
我感到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然后，有人拉住了我，触感冰冰凉凉的，正好缓解了我因为紧张而引起的燥热。
他拉着我，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那个手掌很大，很舒服，我几乎可以确定，如果他想，可以将我的全部手指都包在里面，可他没有，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只是轻轻地拉着我的手腕，再不发一言。
四周很安静，没有了那些喊叫声，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甚至想就这样一直沉溺下去。
他带着我走了很久，路上，我逐渐想起了一些事情，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人这样拉着我，在一个非常吵闹的地方，在我非常害怕，非常难受的时候，也说过那句话，让我闭上眼睛，然后，世界安静了，害怕消失了，我得到了他的手掌，从此再不放开……
……
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站在楼下了，身边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张小路温柔地笑着，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看了眼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光映照下来，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照在了我的眼睛里。
身后是漆黑的楼道，头顶有一个白花花的灯泡，光亮并没有透进去，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好像我刚刚经历的那些只是幻觉。
我沉默了两秒，举起手臂，在我的手腕处看到了两道浅浅的指甲印。
我还是没有说话，张小路也没有开口，我看了他一眼，相顾无言。
良久，我叹了口气，嘀咕了句麻烦，然后抬脚朝门口走去。
曲知且正一脸苦恼地坐在行李箱上，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头发是黑的，衣服和之前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的身上没有黑雾，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手指上带着薄茧，看到我的时候，猛的站了起来，下一秒就从行李箱上摔了下去。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呜呜呜，都怪我今天早上起晚了，路上还遇到了些小麻烦耽误了点时间，谁知道这破地方被设了结界晚上进不去啊，呜呜呜幸好你还活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向师父交代啊！”
他激动地从地上爬起，一脸哭丧地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抓住了我的手，好像我是他的啥救命恩人一样，我无语的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倒苦水，说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什么事啦，被什么什么人追着跑啦，用符纸找结界入口找了半天结果屁用没有啦巴拉巴拉一大堆，好不委屈，我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把我的衣服当纸巾拿去擦眼泪了。
我真是第一次见这种自来熟的人，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就面无表情地听他叭叭个不听，直到张小路忍无可忍咳了两声。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吧，当着别人男朋友的面握他的手，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曲知且瞬间闭声，慢慢地转过头，看到了张小路一张假笑脸，我偷偷看了眼他背着的手，握紧地好像曲知且只要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个动作他就会在下一秒挥出去。
“我靠我靠——”曲知且吓得立马后退了好几步，颤抖着手指着张小路“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张小路笑着说：“我我我我是鬼啊。”
我：……
这两人是不是有病？
曲知且一脸惊恐地看向我，神情带着些复杂：“你刚刚说你是他的谁？”
张小路笑着重复，一字一顿：“男，朋，友。”
“我靠？？？”曲知且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事一样，一个人在原地走了好几圈，最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又或许是放弃了什么，走到我面前，一脸严肃：“师弟，你放心，哥不是啥思想封建的人，恋爱自由嘛，但这事儿吧，实在有些……你懂的，人鬼殊途，但我不反对你们，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师傅知道吗？”
我：……
我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了。
我正要开口否认，就听张小路说：“她知道，用不着你操心。”
我：…………
曲知且肉眼看见的松了口气，然后重新振作了起来，说：“哎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出来了就快带我进去吧，这外面怪冷的。”
我转头狠瞪了张小路一眼，在曲知且去拿行李的间隙，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这次这个，应该是真的了吧？”
张小路看着我笑了一下：“你猜？”
我：……
这地方我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诶！师弟，等等我啊！”
……
最后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幸运的是，曲知且的包里带了好几桶泡面，总算是让我饿了一天的肚子得到了满足，我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自然地接过张小路递来的纸巾，擦干净嘴巴，把今天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曲知且讲了一遍，但是舍去了红色走廊的部分，我对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曲知且听完表情严肃地摸了摸下巴，然后说：“有一点，他说的没错。”
“什么？”我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泡面桶，问。
“这次我们遇到的楼主，恐怕真的不一般。”曲知且放下手里的桶，随意地用袖子擦了下嘴“一般的楼主，能伪装成你熟悉的人的样子已经很厉害了，像这种能连带记忆一起装进傀儡里，还能复制伪装的人的能力的，我是第一次见。”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茫然了一瞬，看向我“话说，像这么厉害的楼主，要是被他盯上逃脱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我看见他皱起了眉“所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张小路。
他正在玩我的头发，看到我的动作后只是朝曲知且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曲知且愣了两秒，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
等我们理清好所有事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要做的事情跟之前那个假的曲知且说的差不多，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这栋房子并没有他说的那么邪门，虽然真的有冤魂，但没有那么凶，并且这里面是住的有活人的，只是比较少。曲知且说，只要好好遵守某种规则，就不会出事，唯一有点麻烦的，就只是楼主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的太晚的缘故，我现在并不怎么困，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拿着手机下意识打开备忘录，打算记录今天的事，手指却久久停留在键盘上，不知道写些什么。
张小路靠了过来，把我圈进他怀里，我挣扎了两下，然后就听见他说：“这么有精神，干脆别睡觉了，我们来干点别的？”
我瞬间止住动作，没出声，愤愤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装睡。
张小路看着我紧皱的眉头，轻笑了一声，拿过我的手机抱紧了我，等到怀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他才重新按开屏幕点开备忘录输入——
1.张小路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难受的话，就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