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金不换 ...
-
小灵儿与哥哥们道了别，沿着山脚归家，顺手摘把野菜。跟在她脚边的来福忽然耳朵一竖，扭头便钻进了路旁的林子里，不多时，里头便传来它兴奋的吠叫声。
小灵儿心下一动，连忙拨开枝条跟了进去。只见来福正围着一丛茂密的草窝，尾巴摇得像阵旋风，不住地低吠。她蹲下身，轻轻拨开草丛，几枚麻灰色的野鸡蛋赫然躺在其中。
她眼睛一亮，当即将鸡蛋一一拾起，小心地放入篮中的野菜上，摸了摸来福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欢欣：“好来福，真能干！今日的午食，可要丰盛了。”
“汪！”
当她起身要离开时，来福叫唤了一声。小灵儿闻声回头：“来福？怎的了？该家去了。”说着抬脚便往外走去。
“汪！汪！”来福却不肯跟上来，反而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个圈，又朝那灌木丛深处吠叫。
小灵儿心下一动，折返回来，在来福示意的草丛处仔细搜寻。初时只见些寻常草木，并无异样。她念头一转，莫非在后面？便伸手拨开了眼前茂密的灌木枝桠。
只见几株挺拔的花葶顶端，托着一团团黄绿色、伞状的小花簇，如同顶把素雅的小伞。她的心猛地一跳——这独特的形态，与《开宝本草》中“花序顶生，色黄绿，形如伞盖”的记载瞬间重合！
她心中猛地一跳——三七！祖父的书上画过，这是名贵的药材！
她当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开泥土，待那褐色的块根露出全貌时，她眼睛亮了：这株个头壮实，怕是能有二两重！
“一两三七一两银……”她脑中闪过这句话。眼前这几株，若能换几两银子，家里就能宽裕些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这里离家不远，四下无人，正是机会。
她当即蹲下身，不再用树枝，而是直接用手，小心翼翼地顺着三七的根部，将周围的腐土一大捧一大捧地挖开，动作又快又轻，力求不伤及根须半分。不过片刻，那纺锤形的块根便完整地躺在她的手中。
小心翼翼地拂去根块上的泥土，仔细端详。只见其个头壮实，形如纺锤，表面是灰褐色的，还有几分不规则的瘤状突起——这与《开宝本草》中“形如老姜，表面有瘤突”的记载分毫不差！
心中再无怀疑，迅速将它们仔细放入篮中，用野菜和软叶盖好，又飞快地将土回填、踩实，再扯过周围的杂草落叶稍作遮掩。不过几个呼吸间，地面已看不出多少痕迹。
她当即挎起篮子，不再回头，脚步轻快而沉稳地沿着熟悉的小径向家的方向走去。来福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叫唤，安静地跟在她脚边。
一进院门，随手如往常般掩上门，见家里并无外人，她当即向贾母飞奔过去，无话，只将手伸进篮中，将那三株沾着泥土的褐色根茎捧了出来。
贾母的瞳孔微微一缩——这形貌，莫不是三七？
她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走到院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随即回身，拉着小灵儿的手进了后堂，轻轻掩上门。
前堂的贾秀见此情形，心头莫名，也跟了过去。待见祖母拉着妹妹进了后堂掩上门，她脚步微顿，便没再上前，只回到前堂坐下。
“从何处采的？可有人见着？”贾母压低声音问道。
“就在咱家水田边上的山脚林子里，来福寻着的，四下再无旁人。”小灵儿紧跟着回道，又追问道，“祖母，您看它可能卖与药铺换铜钱？”
“当真？”贾母看着孙女，目光沉静。
“真的！灵儿发誓……”
“好了，莫说胡话，祖母信你。”贾母当即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她神色稍缓，却仍郑重道：“这东西名贵，你做得对，赶紧回来。先莫声张，等入夜再说。”
见孙女被问得有些无措，她心下一软，将她揽到身前，声音放柔却依旧郑重：“好孩子，祖母不是不信你。你还小，不知这世上有些事，经不起旁人眼红。咱们家如今不比往年，凡事谨慎些，总没错处。”
“祖母，孙女明白的。”小灵儿低下头，声音虽轻却懂事，“孙女只是……心疼姐姐和哥哥们。若是家里宽裕些，哥哥们就不必那般辛苦。”
“好了，莫要再说了，祖母懂得。”贾母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因强压着心绪而微微沙哑。她只是轻轻拍着孙女的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晌，贾母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灵儿，你是如何认得这三七的？”
小灵儿从她怀里微微仰起头，认真答道：“是祖父留下的那册《开宝本草》。书页边上，有他亲手画的图样，还写着‘金不换，形似参而叶异，产西南，止血如神’。孙女时常翻看，就记下了。”
“你喜看医书？”
“灵儿不懂医，但看见这些花草图谱，心里便觉得欢喜。”
贾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之色。莫非小孙女在此道竟有几分天赋？若是如此，日后或可细细考量。
祖孙二人这才收拾心情，将三七藏妥，待入夜后再行处置，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贾秀立刻起身，目光在二人脸上细细扫过。见祖母眼角似是微红，她心下更是笃定，却不急着追问，只上前搀住祖母胳膊，轻声问道：“祖母，一切可还安好？”
“无事，莫要忧心。”贾母拍了拍她的手，目光不经意似地扫过门外，“且等你大哥他们回来再说。”
“祖母，灵儿这便做午食去了。”
贾母应道：“去吧。”又转向贾秀，吩咐道，“秀儿，你也去帮衬帮衬妹妹些，今日已耽搁了些时辰。”
贾秀应下，便与妹妹一同去了灶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