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七叔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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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小灵儿独自一人去打猪草，又去那山脚林边细细寻觅。果然，在一丛腐叶下，她发现了一株仅有三片小叶、尚未抽葶的三七幼株，嫩生生的，极不起眼。
她按捺住欣喜，虽还没长成，但可移回家中用灵气养起来，定比山中的更出色！
记得《开宝本草》上说：须得保全根须，多带母土，方能成活。于是，小灵儿小心翼翼地将三七连根带起，根部包裹着一大团它原本生长的林下腐殖土，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归家去了。
贾母眼睛一亮，亲自将其放置在鸡窝后最背阴的墙角，叮嘱道：“此后见干见湿，不可暴晒。它若能活，便是天不绝咱家。”
随即，贾母便让小灵儿收拾一番，带着那几株用湿布小心包裹的三七，带上拜师礼一同去拜见七叔公。
路上，贾母细细叮嘱：“你七叔公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你待会儿务必恭谨。”见小灵儿点头，她才继续道，“你七叔公年轻时，在京城最大的‘回春堂’做过事，是名医林清源的关门弟子。那位林老先生，可是在宫里太医局当过值的，后来不愿卷入是非，才出来自立门户，专给百姓看病，是位仁心仁术的老先生。”
“你七叔公尽得真传，本可在京城立足，但他性子耿介，不喜应酬，又心系族里缺医少药，便毅然回来了。”贾母话语中带着敬佩，随即又化作一丝无奈的叹息，“他那儿子，就是你康堂叔，在县城药铺做得风生水起，几次三番要接他去享福，他偏不肯，只说舍不下村里的山水和乡亲。后来你七叔婆心疼孙儿，进城去帮衬，便只剩他一人守着老屋了。”
贾母停下脚步，看着小灵儿，眼神深邃：“他一身本事，却甘于清寂。灵儿，你若能得他青眼，便是你的造化，也是我们家的运道。”
小灵儿点头应是。
小灵儿随祖母走到村西头七叔公的篱笆小院外。
时值阳春三月，院中诸药虽大多青翠，却有一角，悬着些铃铛般垂落的青白色小花，形貌清雅，别具一格。
小灵儿的目光立刻被这丛花吸引住了。她细看那花，其形态与《图经》上描绘的普通黄精花似是而非，花色更显青白，花形也更精巧。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忆起祖父笔记残稿中，用蝇头小楷在黄精条目下注有一句批语：
“黄精，花如铃铎者常。唯‘鸡头’之变，其花悬若惊鸿，色凝青白，见之忘俗。”
“悬若惊鸿，色凝青白”——眼前这随风轻颤、青白如玉的小花，不正是此句最佳的注解吗？
她心口一热，按捺不住求证之心，指着花丛脱口而出：“祖母，您看那些花……它们是不是‘鸡头黄精’？”
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堂屋门被人从内推开。这人身形修长，虽须发灰白相间，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他手持一卷药书立于门内，目光灼灼，落在小灵儿身上，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小娃娃，你……竟能识得我这‘青铃’？”
未等回话，他又看向一旁的贾母，端详片刻方才认出：“你是……二嫂？”
贾母笑着颔首：“他七叔，自孩子们守孝，许久未曾走动了。”
“不知二嫂今日过来，可是有事？”七叔公侧身让开，“快请进屋里坐。”
贾母面露踌躇，并未立即迈步。七叔公心下了然，当即坦然道：“二嫂不必多虑。我乃行医之人，深知所谓忌讳多为心障。事若紧要，便当从权，但进无妨。”
贾母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小灵儿一道进屋。
待几人坐定，贾母便将小灵儿引至身前，正色道：“他七叔，这是你攸二哥家的二孙女，她父亲文正，名唤灵儿。”随即轻轻推了推小灵儿的背，“灵儿，快给叔公见礼。”
小灵儿依言上前，规规矩矩地向着七叔公跪下，双手在身前交叠，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同时清晰地说道：“灵儿给叔公请安。”
七叔公连忙微微起身，虚扶一下，口中连说：“好孩子，快起来。”
他看着乖巧起身的小灵儿，脸上惊异之色仍未尽褪，不由得对贾母感慨道：
“二嫂，这孩子不只知礼。我这‘青铃’，便是行医几十年的老郎中，也只当是寻常黄精，她竟能一眼看出是‘鸡头’之变。”
贾母见话头正好，便含笑轻轻拍了拍小灵儿的背，柔声提醒道：“灵儿，快将你备下的‘见面礼’，请七叔公过目指点。”
小灵儿立刻领会，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用旧布仔细包裹的小包。她双手捧着，走到七叔公面前，并未直接递上，而是就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将布展开。
七叔公拿起小灵儿采来的药材，初时只是随意一看，但下一刻，他眼神猛地一凝，凑到窗前光亮处反复端详，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这是三七？而且是品相极佳的‘春三七’！”他猛地看向小灵儿，语气中充满了惊奇：“怪哉！三七性喜冬暖夏凉，自古以滇黔为道地。我们蜀中气候湿热，竟能长出如此灵物，真是闻所未闻！灵儿，你这是在何处寻到的？”
小灵儿看向贾母，七叔公随即转向贾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