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之结［缘一水仙］》巫云布雨

3、告白

　　自同居以后，缘一每天都能吃上先生做的饭菜。先生有时还会做些点心……无论做什么，总是很合缘一的口味。
　　尽管古董店的工作薪水不算丰厚，却也足够两人生活，日子过得平静而自在。

　　某天，先生告诉缘一，他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宠物医院当助手。
　　“那太好了！具体要做些什么呢？”
　　“就是在医生治疗小动物时帮忙打打下手。毕竟我不会医术，主要做些安抚小动物的工作。”
　　“先生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
　　“算是巧合吧。昨天，一只凶猛的黑狗从医院里跑了出来，医生们都束手无策。可它却主动跑过来蹭我的腿。”先生平静地叙述着，“于是他们请我帮忙，把狗带回去，它的后腿受了伤需要手术。我带它进去后，它没有再挣扎，乖乖接受了麻醉。”
　　“看来先生很受小动物喜欢呢。”缘一笑道，“说起来，我也经常遇到小猫来讨食，所以身上总会带些猫条。”
　　“是嘛。”先生淡淡一笑。

　　“嗯。我觉得，小动物们亲近先生再自然不过了。”缘一认真地说，“先生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些。我也很喜欢先生。”
　　“……”
　　先生忽然不说话了。
　　“先生？”缘一望向他，“怎么不说话了？先生也会害羞吗？”
　　缘一说任何话时神情总是坦诚的，这般直白撩人的话语，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别这样说。”
　　“可这是实话呀，先生。”
　　“别叫我先生。”
　　“……您这是在为难缘一吗？您不告诉我名字，我就只能称呼您先生了。”
　　“……”

　　/
　　这天古董店没什么事，炭吉便让缘一提前下班了。
　　回到家时，缘一看了看时间，先生还要一小时才回来。缘一便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自两人都有工作后，他们默契地遵循着“谁先到家谁下厨”的约定。

　　一小时后，先生推门而入。缘一已经做好了饭，走来迎接：“先生，你回来了。”
　　“嗯。”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从一个音节里，缘一就能明显感觉到，先生有些不开心。
　　他说道：“我已经做好了饭，快来洗手吃饭吧。”
　　“好。”
　　还是不开心。

　　“先生，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可是先生，你好像不太开心？”
　　“抱歉。”
　　“不必道歉的。如果愿意，先生可以和我说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有只小狗病死了，死之前还乖乖地蹭我的手，让我抱着。”
　　缘一想了想，说：“小狗是好小狗，它会上天堂的。”

　　“缘一，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吗？”先生问。
　　缘一当然不相信，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不想欺骗先生。
　　“那是一种美好的寄托，活着的人总希望离开的所爱之人能去往更好的地方。”缘一说道。
　　“那你相信吗？”先生问。
　　“……说实话，先生，我并不相信。”
　　“嗯，我也不信。”先生轻声说，“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幸运了，我不会做那些关于死后的虚无缥缈的幻想。”

　　“那先生不希望重要之人在死后能得到幸福吗？”
　　先生看向缘一，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先生？”
　　“没事。其实今天不只是小狗的事，我还遇到了一个人。”
　　“人？怎么了，是先生认识的人吗？诗？”
　　“不是……没什么，我们并不相识，但是见到他过得好，我还挺开心的。”

　　“哦。”缘一心想，不是诗……先生曾提到过的珍视之人，他的母亲、兄长、妻子……难道是兄长？
　　缘一问了出来：“是先生的兄长吗？”
　　先生微微一怔，露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果然瞒不住缘一呢。但也不能说是兄长了，毕竟在这个世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先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和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缘一突然有些失落。
　　即便先生答应留下了，缘一依然害怕某天先生会离开。而缘一十分清楚——若那天真的来临，他留不住他。
　　因为先生与这个世界没有联系，他不属于这里，自己也没有立场让他留下来。

　　“缘一。”先生轻声唤他，接着，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发什么呆呢？”
　　“谁说我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我和你，不就有关系吗？”

　　砰砰、砰砰……
　　那种心脏乱蹦的感觉又出现了。
　　红晕爬上了缘一的脸。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环抱着先生的腰，一副要将人扑倒的姿态。

　　先生有些新奇地看着他：“缘一？”
　　“先生。”缘一突然惊慌失措，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急忙想要起来，不料，反而真把人扑倒了。
　　先生笑起来：“缘一，你真可爱。”
　　这是缘一第一次见到笑意如此明显的先生，一时看呆了，也顾不上脸红，就这么一直盯着人看。

　　先生眨了眨眼，提醒道：“缘一，你要一直保持这种姿势看我吗？”
　　缘一这才慌忙起身，把先生也扶起来：“抱歉，先生。”
　　先生笑着探手过来，贴在他的脸上：“热的，缘一，你害羞了。”

　　“告诉我，为什么要害羞？”
　　“我，我……”
　　“缘一，告诉我。”
　　缘一闭上嘴巴，不肯说了。
　　先生也没再逗他：“好了，吃饭吧。”

　　吃过饭，先生收拾碗碟去洗，缘一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缘……”先生突然止住了话头，因为缘一从背后抱住了他。
　　缘一将下巴轻轻搭在先生肩上，“先生，你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吗？”
　　先生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想说吗？”
　　“想的。”

　　缘一凑到先生耳边，轻声说：“因为我喜欢先生。”

　　“先生喜欢缘一吗？”

　　“缘一觉得呢？”

　　“缘一觉得，先生也喜欢缘一。”

　　先生轻轻掰开他的手，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面望进他的眼睛里：“那缘一知道先生是什么人吗？”
　　“知道。”缘一说道。
　　“真的知道？”
　　“真的知道。”缘一重新环住先生的腰，将人拉近了些，“先生，就是缘一。”

　　“既然知道，还说喜欢先生？”
　　“不能喜欢么？没有这个道理，先生。”
　　“什么时候猜到的？”
　　“想要留下先生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而且小铁那样喊你，你也没有反对。”
　　“既然猜到了，怎么不来问我？”
　　“没什么好问的，你有你的过去，我也有我的过去。重要的是，我们相遇了，现在正在一起。”
　　“缘一好狡猾，我好像还没答应呢。”

　　缘一笑了，用脸颊轻轻蹭蹭他的脸：“那先生快答应吧。”
　　先生忽然侧过脸，一个很轻的吻落在缘一颊边。
　　缘一瞪大了眼睛：“先、先生。”
　　“答应你了，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