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之结［缘一水仙］》巫云布雨

2、同居

　　第二天一早，缘一起床时听见厨房传来动静。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先生早已醒了，正在准备早餐。
　　“早。”先生对他说，“早餐很快就好。”
　　“早上好，先生。”缘一有些不好意思，“您是客人，不必做这些的。”
　　先生学着他昨天杵在厨房门边的语气，说道：“可是我想做。”
　　缘一移开视线：“好、好吧。”

　　等缘一洗漱回来，先生已经将早餐端上桌。
　　“尝尝看。”
　　缘一咬了一口煎蛋：“真好吃！”
　　“有些夸张了，缘一，这只是普通的鸡蛋。”
　　“那也好吃。”

　　缘一刻意放慢了咀嚼速度，但还是在五分钟内吃完了早餐。
　　“先生，我得去古董店了。您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的。”
　　先生笑了笑：“嗯，好好工作，缘一。”
　　缘一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告别先生，去上班了。

　　午休时间，缘一往常都是在店里吃过午饭，便直接在那儿小憩片刻。
　　但今天，他有些想回家了。
　　店长炭吉看出他有心事，问了一句。缘一只说想回去看看，下午会准时过来。
　　炭吉笑道：“去吧去吧，这儿不忙，晚点来也没关系。”
　　缘一认真地说：“不，我一定会按时到的。”

　　就这样，缘一带着雀跃的心情踏上归途，尽管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开心。
　　这种心脏怦怦乱跳的感觉……他不会是生病了吧？

　　“先生，我回——”
　　推开家门，屋内却空无一人。
　　缘一上楼，快步走去打开先生的房间门，里面空空荡荡。又去盥洗室和阳台瞧了眼，连先生昨日换下的那身衣物，也不见了踪影。
　　先生走了。

　　下午，炭吉见到自己这位向来沉稳的店员低着头走进店里。
　　“缘一，遇到什么事了吗？”
　　缘一摇摇头：“没事。”
　　“可你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的表情。”炭吉温和地说，“肯定有事，和我说说吧。”
　　“只是……昨天遇到一位一见如故的友人。他没打招呼便离开了，我有些失落。”
　　“原来如此。或许他只是临时有事，来不及告诉你。”炭吉笑了笑，“缘一交到新朋友了呢。”
　　“嗯。虽然相识很短，但我总觉得……很亲切。”

　　“这样啊。你这位朋友长什么模样？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认识呢。”炭吉说。
　　缘一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脸：“嗯……他长得和我一样。”
　　炭吉愣了愣，随即意识到缘一从不开玩笑，便认真道：“缘一，长得和你一样的人，那不叫朋友，那该叫兄弟。”
　　“可我没有兄弟姊妹。”

　　“那真是奇妙的缘分。在这世上，竟然有一个与你如此相像却并无血缘的人。”炭吉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前几天我确实见过一个和你身高相仿的人。只是他戴着墨镜，我没看清脸……会不会就是他？”
　　“应该不是。他很好认的，穿着红色羽织，腰间佩着一把刀。”
　　“会不会是演员之类的，他要赶回去拍戏了？”
　　“不是。”
　　“……”

　　总之，缘一的失落持续了一整个下午。直到下班的时候，他再次经过那条路。
　　缘一正低垂着头，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人，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撞了上去。
　　那人没有推开他，反而把他拢进怀里。
　　“怎么走路不看路呢，缘一？”

　　缘一抬起头，惊讶地说：“先生！你没有走？”
　　“我当然没有走，就算要走也会等你回来，我不会不告而别。”先生似乎笑了一下，“怎么了，以为我走了，才这么失魂落魄吗？”
　　缘一不情不愿地发出一声语气词：“……嗯。”
　　“我的刀不是还留在房间里吗，你怎么会认为我走了？”

　　缘一低声说：“我没进你的房间，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发现你不在。”
　　“好吧，是我的错，那我们回去吧。”
　　“好，先生，可以先放开我吗？”缘一的耳朵尖悄悄红了起来。
　　先生又笑了一下，松开了手。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先生……”缘一犹豫着，欲言又止。
　　“怎么了？”
　　缘一停下脚步，握住先生的手，认真地望着他：“先生，可以留下来吗？”
　　先生似乎愣住了，没有回答他。

　　缘一接着道：“其实昨晚我就想说了。先生来自另一个世界，在此孤身一人，多有不便……不如留下来，留在我这里。”
　　“这不好，缘一。”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在一起可以做很多事，相互陪伴，彼此分担，有什么不好？”
　　“这对我是很好，但是对你没有好处啊，缘一。”
　　“哪里没有好处，我觉得先生做的饭很好吃啊。”
　　这回，先生很明显地笑了。
　　缘一也弯起嘴角：“我是认真的。”

　　“可是缘一，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并不是一个值得陪伴的人，我身边的人……皆因我不得善终，我的母亲、兄长、妻子……到最后，我想要保护的人一个也没护住，想要挽留的人一个也留不住。”
　　他轻轻叹息：“你不怕我为你招致灾祸吗？”
　　“不怕。”缘一认真地说，“先生，你说的一点也不对。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灾祸肯定不是你招来的，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揽到身上。”
　　先生没再说什么，沉默地任缘一牵着走。

　　突然，前方拐角处冲出来一个小孩。
　　那孩子跑得飞快，缘一正要拉着先生往旁边躲，小孩猛地刹住脚步，大叫道：
　　“啊啊啊！缘一零式！活的！还有两个！”
　　小孩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但是缘一能看出来他的震惊。

　　不待他们反应，孩子不知从哪儿搬出一具人偶，六条手臂，各执一把刀，模样确实有些像他们，尤其是衣服，和先生身上那套很像。
　　“我终于见到活的缘一零式了，你们可以和他打一架吗？求你们了。”
　　缘一零式：？？？

　　两人费了些功夫与孩子沟通，才得知他名叫小铁，这人偶是他家传的战斗用机关人偶——虽然不知道这年代为何需要这般兵器。
　　不知何时，小铁已经像只灵巧的树猴攀到了先生身上，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仰起戴着面具的小脸，声音充满崇拜：“您就是传说中的缘一大人吧！我知道，您就是零式的原型，是位非常非常厉害的大人物！”
　　缘一和先生都不太擅长应付如此热情的孩子，被缠了好一阵，先生终于松口，答应为小铁展示一番刀法。

　　小铁欢呼一声，麻利地从零式身上取下一柄刀，双手郑重地递上：“大人，请。”
　　先生握住那把刀，走到空地中央，略一凝神，便挥刀起势。他的身姿宛如灵活的游龙，挥舞出去的刀又凌厉又漂亮，精彩至极。
　　“哇，好厉害！”小铁已经看呆了，“家里的长辈告诉我，缘一零式之所以要六只手臂，是因为那位大人挥刀的速度非常之快，只有六只手臂才能勉强模仿个一招半式，原来是真的！我原以为零式挥刀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先生收势站定，气息平稳如初，他将刀柄递还给两眼放光的小铁。孩子立刻又“嗖”地一下攀上来，挂在他身上摇晃：“大人，下次请和我一起去时透家好不好，我想给我的朋友们也见识一下……”

　　临别前，小孩还说下次见面要带个大西瓜来给他们尝尝，零式最擅长劈西瓜了。

　　被小铁这么一闹，刚才沉闷的氛围也散了，两人步履轻快地回了家。